張子昂聽了則又問:「那你想起一些什麼來沒有,她說見過你就應該見過。」
24、每個人都有危險
樊振和我說過女孩說了什麼,而且我也知道樊振隱瞞了女孩大多數的說辭,我於是說:「她既然說了在哪裡見過我,為什麼非要我自己想起來,你們不是已經知道嗎?」
張子昂卻問我:「是誰告訴你女孩說了在哪裡見過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張子昂忽然盯著我,然後繼續說:「她說了見過你之後就什麼都沒有再說了,怎麼問也問不出在哪裡見過,辦公室裡那些人都知道這件事,你沒有發現他們看你的眼神都變了。」
這我的確感覺到了,起初我還以為是因為孫遙的死,可是想不到竟然是因為懷疑,現在被張子昂這麼一說才覺得這女孩果真是一個奇怪到不能再奇怪的小孩,我說:「她既然要說為什麼不一下子說完,非要保留一些,真想不到一個小女孩就有這樣的心思。」
張子昂說:「你以為這是她自己的主意,你沒有參與審訊所以才不知道,洪盛說話和馬立陽女兒很相似,會說出一些線索來,可是就是不說全,我覺得他們之所以這樣說話,是因為背後有人在教他們怎麼說,而且很可能這個人能時刻聯絡到他們。」
我問:「那洪盛說了什麼?」
張子昂這回倒是什麼都沒有隱瞞,他說:「他一共就說了兩句話,他說‘我沒有殺孫遙,那塊混凝土塊上的指紋是我故意留下的’。」
我聽了有些驚訝:「故意留下的?」
張子昂說:「其實我之前也有這樣的猜測,如果他就是兇手的話,與之前他做的一些行徑也太不相同了,你自己應該也知道,之前我們找到的所有證據都顯示兇手很善於隱藏自己的指紋,根本不會留在現場,而這次怎麼就會留在混凝土塊上了,所以聽見洪盛這樣說之後,我就知道他並不是兇手,他不過是一個煙霧彈。」
接著張子昂繼續說:「所以為什麼第二天護欄上會缺了一塊,能解釋的原因只有一個,並不是兇手要回去隱藏什麼,而是他故意要留下線索,而且這件事讓洪盛來做,洪盛是十多年的老警員,你說他會不留意自己的指紋嗎?」
這的確不合乎常理,而說到這裡的時候,張子昂忽然話鋒一轉和我說:「本來這些我是不能和你說的,這些都是警局裡的機密,一般警員也不能接觸,可是現在之所以要告訴你,是因為我有危險。」
我冷不丁聽見張子昂說出這麼一句,驚了一下問說:「這是怎麼回事?」
張子昂說:「孫遙的事只是一個提醒,也是一個預示,就是還繼續會有類似的人死去,而我覺得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我。」
我完全摸頭不著腦,張子昂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張子昂見我還不明白,於是就和我說:「那天晚上洪盛的確去過現場,可是他根本沒有上去過樓頂,那時候我們也檢查過上面,護欄是完整的,所以那時候混凝土塊是不可能在你褲袋裡的,更何況,要是你褲袋裡忽然多了這樣一個東西,你不可能直到換衣服了還察覺不到。」
說完他頓了頓,繼續說:「那麼就只能是回來之後到你再次回到房間發現混凝土塊這段時間,有人放進去的,洪盛不是辦公室的人,他不可能到這裡來,而且他也沒有來過,那麼問題就來了,誰最有可能把這東西放到你的褲袋裡,誰能隨意進入你的房間?」
聽張子昂說到這裡,我看著他說:「是你!」
張子昂說:「所以你發現了沒有,當一切證據開始指向你的時候,兇手的計劃就已經開始了,就像孫遙的死那樣。」
我聽得不寒而慄,於是開始更加不解起來,問說:「為什麼?」
張子昂卻搖頭說:「沒有原因,等你接觸多了這樣的重案就會知道,兇手的殺人動機通常都是匪夷所思的,尤其是重案的殺人動機,大多數的時候,就只有一個原因,他們喜歡殺人。而我們現在接觸的這個案子的兇手,很顯然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這樣的人。」
可是我並不信服張子昂的這個說法,因為這件事牽扯到洪盛之後,我就已經覺得這事已經不單純地只是兇手殺人這麼簡單了,所以張子昂才告訴我說,現在我們最需要知道的就是洪盛這樣做的動機是什麼。
找到了洪盛為什麼幫兇手,一些東西才會明朗。
張子昂說,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到洪盛家裡去看看,一個人的生活場所能暴露出這個人的東西最多,或許在那裡我們能有什麼發現。
於是我們就去了洪盛家,洪盛離婚後一直一個人住,張子昂有他家的鑰匙,我也不清楚他是怎麼得來的,也沒有去問,進去之後房間裡的擺設很符合一個單身男人居住的場景,很亂,東西隨意倒底丟著,尤其是他的房間裡,髒衣服到處都是。
我不知道我們要找什麼,覺得無從下手,張子昂則翻了他的抽屜書櫃一些地方,而且很快就像是找到了什麼有用的。他找到了一本精心收著的相簿,裡面的每一張照片都是慘不忍睹的破碎屍體,但是這卻不是兇案現場,因為每一張照片死者都很乾淨,並沒有任何血跡,肢體殘缺,我問:「他收集這樣的照片幹什麼?」
張子昂沒有回答我,而是看了看客廳方向,然後忽然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說:「你進來的時候留意到沒有,他家有一個三開門的大冰箱。」
說著張子昂就去到了客廳裡,而且是徑直走到了冰箱跟前開啟,他徑直開啟了保鮮的那一層,當我看到冰箱裡的場景的時候,已經驚住了,因為在保鮮層裡,放著一隻用保鮮膜裹著的手臂,一隻人的手臂。
於是張子昂很快將整個冰箱都們都開啟,一層層翻和看,沒有其他的,就只有這一樣。
張子昂說:「看來這就是他的動機。」
於是很快他就給閆明亮去了電話,這是關鍵的證據,至於這手臂是誰的,還要等做了鑑定才能知道。
我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案件,一時間並不能很是肯定這裡頭的究竟,就問張子昂說他為什麼要在冰箱裡放一隻手臂。
張子昂說:「從初步的情況來看,洪盛可能有戀屍癖,而且還是比較極端的戀殘屍,從他收集的那些照片就能看出來,當然是不是還要等案情明白的時候才能知道。」
我打個冷戰,這不就是常說的心理變態嗎!
而且之後張子昂還找到了一些碟片,都是一些非常殘暴的分屍畫面,我不知道這屬不屬於電影範疇,有些像,可又逼近真實,我只看了一個開頭就根本不敢繼續看下去了,而且他的很多書籍都是類似的。
看到這些之後張子昂和我說:「你說的的確不錯,他的確就是個變態。」
在等閆明亮他們來的這段時間,我們將他家翻了七七八八,最後我開啟他家的電腦,一般來說電腦都會有一個開機密碼,可是他的沒有,我直接進入到了主介面,而且我看見在桌面上有一個資料夾竟然寫著我的名字,嚇了我一跳。
我於是把資料夾點開,裡面是一個影片檔案,我再次點開,很快一個昏暗的畫面就呈現了出來,而且我看見一個人一動不動地赤裸著上身躺在地上,不知道是什麼情形,我正好奇他這是怎麼了,毫無防備的一把斧頭就把他的頭給砍了下來,我頓時嚇得差點跳起來,而我注意到拿著斧子的這人只露出了胸部以下,那穿著和身形,像極了我!
25、迷霧重重
當時因為是我自己開啟了電腦,張子昂在客廳裡,大約是見我一直沒有出來才進房間來,然後就看見了電腦上的這一幕,他認出拿著斧頭這人,驚訝地看著我問:「這是你?」
這怎麼可能是我,我連雞都不敢殺怎麼會去做這麼恐怖的事,我堅定地說:「絕對不是我!」
張子昂畢竟從事這個行業久了,很快就鎮靜下來說:「單憑穿著和身形也的確說明不了什麼。」
我們看完了這段影片內容,內容血腥不堪入目,我都沒有勇氣看完,以後之後的場景全是地上的這人被分屍的場景,張子昂要比我好很多,最起碼堅持看完了,然後他又翻了電腦的其他檔案,類似的影片檔案倒是沒有了,但卻找到了將近一千來張圖片,不知道都是洪盛從哪來收集來的,全是和分屍有關的圖片。
等警局的人來了之後,所有我開門發現的證據都被當做證據收集了,包括他的臺式電腦也被抱走,之後閆明亮他們則留在最後,對洪盛家做了一個仔細的檢查,大概是想找出是否有他謀殺的證據之類的。
我覺得到了這一步洪盛已經完全無從抵賴,又有誰會知道,一個為人民服務的警員,背後竟然是這樣齷齪不堪入目的一個人,著實讓人震驚。在洪盛家我們沒有進一步的發現,暫時排除了他有作案殺人的嫌疑,我就是覺得很戲劇化,想不到事情變化竟然會如此之快,查來查去最後竟然查到了警局自己身上。
對洪盛的審訊勢在必行,但是他能說多少還是個未知數,話分兩頭,這邊馬立陽妻兒的驗屍報告也已經出來了,他妻子的確是中毒而死,自然就是因為喝了敵百蟲的緣故,而他家兒子則和女孩描述的一模一樣,胃部有大量出血,喉部也有損傷,的確是強行灌開水到胃裡引起的死亡。
只是除了這些我們所知道的,還有一點就是馬立陽的妻子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也不知道馬立陽和她是否知道,張子昂告訴我發現這件事之後,樊振讓這邊對肚子裡的嬰兒和馬立陽做一個dna對比,因為他懷疑這個孩子不是馬立陽的,樊振為什麼懷疑我們不得而知,但是一定是有原因的。
這一天我都沒有回去辦公室,下午之後也直接就回家了,而且我一直沒有和張子昂他們說起801女人打我家電話的事,其實並不是我可以隱瞞不說,而是從早上開始就因為洪盛的事忙碌,以至於我完全忘記了,直到離開坐在公交車上才忽然想起來,之後我才決定趁著時間還早,到801去一趟,順便回家來看看。
只是提起我自己的那個家,心上就有些莫名地發悚,因為經過敲門和衣櫃裡藏人的事之後,我已經不認為那個家事安全的了,至少有一些人能自由進入。
但我還是先回了家裡,我粗粗在家裡繞了一圈,發現並沒有異樣之後才重新關上門上去801,上去的時候我多少有些猶豫,畢竟只有我一個人,萬一裡面有個什麼我也不好應付,可最後像了一會兒還是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