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接下來我們在整個樓層裡都找了一圈,辦公室也都還好,門都鎖著,並沒有什麼異樣,唯獨就是這監控室,既然沒人值班也就是說門也應該好似鎖住的才對。我們檢查了門窗,都沒有被撬動過的痕跡,也就是說這是被正常開啟,也就是說,在監控上做手腳的人有這裡的鑰匙。
不能調出監控來看,我們選擇了重新回到樓上,順著之前的思路,如果門的確被開啟了,而我卻安然無恙,也就是說這個把門開啟的人並不是想加害於我,但他又不會平白無故地只是把門開啟,所以他應該會進入到房間裡來,甚至留下什麼東西來。
所以我們回到房間之後就在尋找這個房間和他們出去之前有哪裡不一樣了。
最後的發現是在我睡的枕頭下面,下面有一個信封,像是一封信的樣子,上面什麼都沒寫,我於是將信封撕掉開啟,本來以為裡面會是信一樣的東西,可事實證明不是,裡面是一張照片,當我看見照片的時候嚇了一跳。
這很顯然是一張偷拍照,是我站在自己家裡陽臺上打電話時候的場景,其實這是一個很正常的生活場景,但是讓人覺得頭皮發麻的地方在於客廳裡,那裡可以看見站著一個人,就站在我身後我卻根本沒有察覺。
我能記起照片上的場景,這是不久前的一個早上,而且我能確認那時候只有我一個人在家裡,家裡除了我之外是不可能有別人的。
這個人基本上能看清一些面貌,也不算模糊,看得出照相的人用了好的鏡頭,我盯著看了好久,覺得自己壓根就沒見過這個人,而且為什麼他會在我家裡我也說不上來,那段時間我完全就沒有察覺。
孫遙和張子昂也看了,都問我認識這個人不認識,我自然搖頭,他們就不說話了,之後他們吧這張照片當做證據收了起來,並安慰我說先不要多想,等明天他們把照片上的這個人掃描到電腦裡面做一個資料對比,看看能不能找到這個人的一些資訊來。
我想著也只能這樣了,但是一些疑問卻還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不說別的,是誰把照片放在了我的枕頭底下就已經夠匪夷所思了,還有照片又是誰拍攝的,但無論是誰,總不會離開我們小區的範圍,或許這個人也住在我們小區裡面,從拍攝的角度上,應該是能確定他的方位的。
最讓我想不通的則是,他為什麼要把這樣一張照片用這樣的方式放在我的枕頭下面?
我想不通的這些問題,也是孫遙和張子昂想不通的地方,到了這裡的時候,我忽然想起張子昂和孫遙一前一後出去,他們出去了這麼長時間是去了哪裡,張子昂說他去了樓下,可是孫遙卻說他去了樓上,最後他們是在走廊上遇見的,很顯然是有人把他們往這兩個地方引,目的就是讓他們離開房間。
問他們找到什麼沒有,他們都搖頭說沒有,他們都說出去的時候,一個看見電梯在往樓下跳,而且最後停在了某一層上;另一個則是看見電梯在往樓上跳,也是停在了某一層上。
可以肯定的是,這裡有人,但是不知道是誰,而且很可能不是一個。
我說:「這人沒有房間的鑰匙也進不來,我總覺得這個人應該對辦公室和我們的住處非常瞭解。」
張子昂則問孫遙:「你出去之後用鑰匙反鎖房門沒有?」
孫遙搖頭,張子昂繼續說:「這樣的話,即便沒有要是也是可以把門開啟的,只是需要一些特定的手法,而且這個寫字樓本來就不是閒人止步的那種,所以有人能自由上來也不足為奇。」
張子昂顯然是在反駁我的觀點,只是說的比較委婉而已,我也沒有繼續爭辯,只是覺得這後面一系列發生的事讓我有些後怕不已,更重要的是,我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我甚至都無法知道是誰來過,如果這個人要殺我,我都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所以後半夜之後,孫遙和張子昂就半步都不敢離開了,在我躺下之後,張子昂忽然說了一個很奇怪也讓人很驚悚的話,他說:「我記得你家裡當時藏了兩個人,一個提醒你,一個卻伺機害你。」
我不知道這時候張子昂為什麼忽然要提起這件事,但是張子昂很快就說道:「如果現在我們房間裡也是這樣呢?」
聽見他這樣說的時候,我已經從床上翻坐了起來,驚呼道:「什麼?」
而與此同時,張子昂已經起身開啟了燈,燈光亮起來的時候,他的視線忽然就停留在了衛生間裡,我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衛生間的門關了三分之二還多,張子昂問我:「我們出去之後你去過衛生間沒有?」
我搖頭,與此同時孫遙和張子昂都已經掏出了配槍,他們警惕地走到衛生間邊上,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然後張子昂將門緩緩推過去,我一動不動地看著,接著我看見衛生間的門下露出一雙腳來,有一個人站在門背後。
張子昂和孫遙也都看見了這個人的腳,他們都將槍指向了門後,然後孫遙大聲說:「出來,否則我就開槍了。」
孫遙當然是嚇唬他的話,即便他們配槍也是不能隨便開槍的,除非的確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而且他的話絲毫沒有起到作用,這時候我留意到一個細節,只見張子昂朝孫遙使了一個眼神,示意他留意另一邊,然後他將門一直往裡面推,我看見門到了牆邊上,也就是說,門後沒人,只有一雙鞋子。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只能在安全的地方一直看著卻不敢往前靠一分一毫,這時候我忽然意識到了別的什麼,於是看了看身後的床,於是彎下身子看向了床底下,就在我彎下腰去的時候,我果真看見一個人也趴在床底下看著我。
17、驚人的事實
看見這個人的時候,我的身子已經僵住了,甚至就保持著彎腰的動作。
我的動作引起了張子昂和孫遙的注意,孫遙問我說:「你在幹什麼?」
然後我才被喚過神來,床底下這人一直看著我,甚至都看不出有什麼變化,但與其說是鎮靜,不如說是一種麻木,一種被持續恐嚇之後的麻木神情。
我看了看他又折頭看看張子昂和孫遙,這才說:「床底下有人。」
這人我不認識,但我卻見過,雖然床底下昏暗,但我要是沒有看錯的話,她應該是昨晚在馬立陽家不見的女兒。
張子昂和孫遙見到她的時候也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我能明白他們此時的心情,因為就和我一樣,簡直就是一頭霧水,這個小姑娘為什麼半夜跑到了我的房間裡面。
她是自己爬出來的,當然是在我們的指引下,而且起先的時候她對我們的話語都無動於衷,就那樣一動不動地趴在床底下,而且眼神死死地盯著我們,似乎趴在床底下就是她的任務一樣。
她出來之後只是一直看著我,但是卻始終不說一句話,我們只好讓她坐在沙發上,這事我們自然是無法隱瞞下來的,於是立刻孫遙給樊振打了電話,可讓人意外的是,樊振的電話關機,無法,於是孫遙只能又給閆明亮去了電話,簡單地說了這邊的情形之後,閆明亮說讓我們先照看著女孩。
似乎馬立陽家那邊的事還沒有結束,至於他們發現了什麼,我們還不得而知,我想著這大概就是為什麼今天辦公室沒有人值班的原因,因為人手都在馬立陽家。
我覺得這兩個不同地點的不同發現,應該是有什麼聯絡的,可是聯絡在哪裡?
更重要的是,我們跟前的這個十來歲的小女孩與一般的小女孩太不一樣,無論如何她都不開口說一句話,眼神雖然不呆滯,卻有些執著的味道,似乎她就在用眼神告訴我們她什麼都不會說,會緊緊閉著嘴巴。
而且她一直都盯著我看,讓我們都覺得好像她認識我一樣,更是讓我有些莫名其妙,同時有些暗暗心驚,因為她的這種眼神,讓我有種覺得自己就是兇手的感覺,我都開始有些懷疑了起來,是不是有什麼事我參與了進去,所以讓她記得了我。
她不說一句話,我們就只能和她這樣乾坐著,後半夜是不能繼續睡了,而孫遙則很有耐心,一直在循循善誘和她說話,但卻都是徒勞,她就是那樣的神情,而我們又不能發怒,因為在這樣的時候,特別事對待小孩子,憤怒是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的,只會讓她更加恐懼更加不會說一個字。
連孫遙都沒有辦法的話,我和張子昂這樣不善於口舌的人就更加不用說了,但我還是問她:「你是不是在哪裡見過我?」
但她還是那樣看著我,咬緊了嘴唇卻一個字也沒有說,甚至就連點頭和搖頭的表情都沒有。
我從來不相信一個十來歲的小孩會鎮靜到這樣的地步,成年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都很難保持足夠的冷靜,除非見過大風大浪,但是這樣的小孩子能見過什麼大風大浪……
可是當我的思緒到了這裡的時候,我忽然覺得不對,雖然我沒有實際見過,但是一些兇案現場的小孩有些事後都會有一種讓人難以置信的冷靜,但那卻不是冷靜,而是被驚嚇過度之後的漠然和麻木,他們能很清晰地重複出當時的所有經過,就像一個旁觀者一樣,那麼這是不是說女孩在案發的時候就在現場,而且目睹了整個過程?
我能想到這裡,張子昂和孫遙自然也能想得到,所以現在的問題就是,她為什麼什麼都不說,我覺得問題的關鍵還得從她為什麼會在我房間的床底下說起。
於是場景必須回到我醒來,孫遙和張子昂回來之後說起,我記得當時在發現有人進入過房間檢查有什麼變化的時候,是檢查了床底下的,當時是孫遙檢查的,之後我才在枕頭底下看見了留給我的東西。
想到這裡的時候,我看向孫遙,卻發現孫遙也在看我,那眼神和平時的他完全不一樣,冷不丁地目光交匯,我驚了一下,然後就只能尷尬地移開視線,但是對孫遙的懷疑和一種若有若無的恐懼已經蔓延到心頭之上,一些事我不敢順著想下去,因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都不敢想象這事一開始就會是一個什麼樣子。
順著這個思路,我似乎開始明白女孩為什麼一言不發,你想想看,當你發現詢問你的人就是把你放進房間裡的人,你敢不敢說一個字?
無論是從時間上,還是從一系列的事實反應上看,孫遙的嫌疑都是最大的,他有充足的作案時間,監控的連線被扯掉了,沒人能證實他的說法,所以沒人知道他出去之後關了門沒有,又做了什麼。
想到這一層的時候,我意識到一些危險,但同時意識到,女孩的處境才是最危險的,我不知道下一刻還會發生什麼,既然他把女孩放到房間裡來,那麼就是已經周密計劃好了的,想到這裡的時候,我於是和他們說:「你們要不先出去迴避一下,我和她單獨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