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就是,他們只提了馬立陽妻子和兒子,他家還有個女兒,看來這回我們有線索可循,最起碼有幸存者。
我和張子昂簡單地將家裡收拾了下,關好門就直往馬立陽家趕。我們去到的時候那裡已經徹底被封鎖起來了,外面圍了很多人,門外有執勤的民警守著不讓閒雜人員進來,張子昂出示了自己的證件就帶著我進去了,去到裡面之後是閆明亮帶隊,樊振並沒有在現場,閆明亮說樊振有重要的事在處理,暫時由他領隊調查。
除了我們熟悉的幾個人,還混雜著幾個警局的人在裡面,我都不認識,也就沒有過問,我們到了之後閆明亮問我們去哪裡了,而且說樊振特別叮囑過我這段時間不能亂走,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我們都沒有說話,閆明亮說完讓我們進屋去看看現場,我這才和張子昂進去。
馬立陽妻子和兒子也是死在客廳裡,而且巧合的是,在客廳的桌子上也是放著一瓶已經空了的敵百蟲,馬立陽妻子身子蜷縮在沙發底下,臉和嘴唇都呈現暗紫色,地上還有吐出來的白沫星子,而她兒子則保持著掙扎的模樣在牆邊一些。
看見是這樣的情景,我覺得似曾相識,這場面簡直就和段明東家的一模一樣,如果段明東家說是自殺還能讓人信服的話,可是馬立陽家也一模一樣就讓人開始懷疑了,因為這樣一模一樣的場景出現的機率是很小的。
還有就是,當然這是後面才查到的線索,就是敵百蟲是馬立陽媳婦白天出去買的,就在附近的農藥店,店主證實了這件事,而且怪也就怪在這裡,他家是有敵敵畏這樣的農藥的,可是她沒有選擇敵敵畏而是重新去買了敵百蟲回來,讓人不禁覺得這裡面一定有古怪,試問一個人為什麼要捨近求遠,去做一些這樣讓人捉摸不透的事?
客廳裡除了他們的屍體,在桌子上還放著一碗燉熟的肉醬拌飯,這碗飯也被檢查過,沒有摻進農藥,上面有一把勺,看樣子是馬立陽兒子吃的,所以可以斷定他當時正在吃飯,然後就被他媽媽灌了敵百蟲進去。
但是很快這個推斷就被否定掉了,因為男孩的臉和嘴唇都沒有像他媽媽一樣呈現出暗紫色,而是一種蒼白,這是死人特有的臉色,張子昂說他不是死於中毒。
我發現他的肚子突出來一些,像是吃的很撐一樣,張子昂輕輕地按了下,說好像是吃多了的樣子,但是還不敢確定。
在一旁的地上,則有些似曾相識的場景,這回不是魚缸的碎片,而是水壺的碎片,尤其是內膽的碎片撒了一地,但是地上卻沒有水跡,不知道是怎麼摔碎的,張子昂說可能是母親毒發掙扎時候踢倒的,也可能是自己掉地上碎的,現在因為缺乏很多證據,所以還無法還原當時的場景。
客廳裡的場景就此為止,我和張子昂從裡面出來,張子昂問閆明亮他們得到的是怎麼一個情況,閆明亮把他們掌握的線索說了一些,大致上和我們看到的猜到的差不多,閆明亮說要拿他家的案子和段明東家的卷宗做一個比較,兩個案子相似之處太多,可又有不同,最後閆明亮說疑點就在馬立陽兒子身上,他覺得那是突破口。
閆明亮私下和我們說趁著這個案子出現,就免去了申請搜查令的時間,樊振讓我們好好搜搜他家看能發現什麼沒有,而且他說今晚可能要熬通宵了,我們都打起精神來,一定要找到什麼,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的確是一個機會,我問閆明亮說他家女兒怎麼不見,閆明亮說這也是案子的疑點,他家女兒最後出現是和她媽媽一起去買敵百蟲,之後就沒有人再見過了,家裡也不見,總之就是失蹤了,現在也不能確定失蹤時間。
他說馬立陽家女兒他已經讓警局的人去找了,如果有訊息他們會立刻通知這邊的,我們先做好分內的事,鑑於我是新手,所以閆明亮讓我跟著張子昂和孫遙,不要亂翻東西,多細心小心一些,以免弄出什麼岔子來。
孫遙直接就往樓上去了,因為這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我們都拿了手電筒,孫遙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衝著上面的菜地上來的。他在旁邊找了小鋤頭就在菜地中翻了起來,張子昂也在菜地之間繞了一轉在看什麼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我就顯得有些無所事事起來,於是走到了圍廊邊上一些看了看周圍,他家周圍都是差不多的房子,中間會有一些菜地隔著,晚上黑暗,倒也看不出什麼。
我於是將視線折回到孫遙這裡,孫遙已經挖了一些出去,大概是並沒有見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我走過去問:「發現了什麼沒有?」
孫遙則很快拿出了橡膠手套戴在手上去泥土裡翻,然後就說:「我就知道這菜地有問題,你們看這些是什麼!」
我湊上去看,只見在泥土中混著一些小石子一樣的東西,孫遙把東西一塊塊撿起來放在手心上讓我看,我說:「這不是石子。」
孫遙說:「這是碎骨,你看。」
孫遙把手更湊近了我一些,然後又翻出什麼東西拿起來,然後說:「這是……牙齒!」
我一看還果真是,而且是人的牙齒,孫遙則已經站起了身來看著我說:「你還真說的一點不錯,我們就不該去搜段明東家,而應該一早就到他家來搜,也不知道這司機害了多少人。」
張子昂在一旁看著沒有說一句話,孫遙用證據封存袋把這些碎骨裝了進去,而且還一邊在說:「真不知道要是把他家這塊地都挖開還能發現什麼。」
然後他說讓我和張子昂先看著,他下去找人來把這菜地好好翻開,看還能找到什麼。
他就這樣下去了,我和張子昂在上頭,我問張子昂怎麼看,因為他不喜歡說話,就這麼幹站著挺尷尬的,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他和孫遙的想法差不多。
但是他在猶豫,如果他和孫遙的想法一樣,他不會沉默一陣才回答,我於是說:「你是不是有別的看法?」
張子昂說:「我只是有一個疑問,我們關於馬立陽的很多線索以及這塊菜地的資訊都是馬立陽媳婦一個人說的,萬一她沒有說實話,在對我們撒謊呢?」
張子昂這人還真是不說話則以,一說話就語不驚人死不休,一句話就讓我有些被嚇到,我們從還沒有懷疑過馬立陽媳婦,因為一直以來她都是以一個受害人以及證人的身份出現,包括那晚馬立陽回家拿東西也是她說的,根本沒人證明。
14、一波又起
張子昂說,要是她沒有說實話呢?
我覺得後面的我根本不敢繼續想下去,我不知道如果按照張子昂說的這樣,後面還會有多少詭秘,有還會有多少讓人驚悚的事發生。
不一會兒孫遙帶了幾個人上來,他留下來繼續找尋證據,張子昂和我到下面去看看,看還能不能發現別的什麼,我們走到二樓的時候,聽見下面似乎有人在喊:「找到了,找到了。」
我和張子昂聞聲下去,就看見人都聚集在廂房邊上,似乎在廂房有什麼發現,我們過去才看見廂房的地面被掀開了起來,像是一扇門一樣,露出黑漆漆的一個口子來,這顯然是一個地下室,而且是一個不想讓人發現的地下室。
我們下來的時候,已經有人下去了,他們做了氧氣測試,似乎可以下去。我們到了邊上一些,張子昂用手電往裡面照了照,我聞到一股臭味從下面湧起來,一個不好的念頭也同時在心上升騰起來,因為這樣的臭味有些不一般,有些像屍臭味。
果真很快下面就有了回應,只見人很快就到了開口下面,和上面的我們說他們在下面發現了人的屍骸,有好幾具,還有一些散亂的殘骸無法分辨。
處於對現場的保護,於是閆明亮示意我們都下去看看,而且需要對整個現場都做好拍照之類的證據儲存,於是我也要下去,但是閆明亮讓我呆在上面,他說我留在上面比較好一些,我畢竟是新手,我堅持要下去,可是閆明亮卻很嚴肅地和我說這是在辦案,不是鬧著玩,我不要下去添亂。
於是我就只能呆在上面,張子昂看了看我並沒有說什麼,就下去了,我被閆明亮一頓搶白有些尷尬,於是就到外面打算透透氣,但是剛出來就看見有人往客廳裡進了去,我看著這個人不是我們辦公室裡的人,也不像是警局的人,就警覺了起來,於是就過了去,當我到了客廳裡的時候,卻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正拿著相機在拍照,我一眼就認出這不是在做證據拍照,畢竟我也跟樊振他們一起呆了這麼久,即便沒學到什麼,可是耳濡目染也多少知道一些他們的流程。
這個人拍照的樣子,倒更像是一個記者。
我想到我們辦公室人員的隱蔽性,於是就堵在了門口問他:「你在幹什麼?」
我忽然出現在門口他被嚇了一跳,然後就望著我,也沒說話,但是我能看出他的緊張,我知道這內部的照片不能洩露出去,因為從馬立陽被割頭開始這個案子就已經算是被封鎖了,外面的人只知道是死了人,卻根本不知道內裡還有這麼多門道,所以這一定是哪家的記者聽了風聲趕來拿第一手資料,這絕對是不能洩露出去的。
他能進來,要麼就是和警局有關係走了後門,要麼就是喬裝成警局的人進來的,但是這些我都不關心,我只關心他拍到的照片,我於是對他說:「把你的相機給我。」
我儘量讓自己顯得沉穩有氣勢,不要讓他看出來我是業餘的,而且我堵著門口防止他跑出去,他見我要相機,就更加一聲不吭了。我看著他雖然一聲不吭,眼睛卻一直在轉,所以他一定在打鬼點子,於是更加不敢怠慢,正在這時候我後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這裡怎麼了?」
這應該是警局的女警,年歲和我差不多,他看看我又看看裡面的人,我見來了幫手,也不管她人不認識我,就說:「這個人應該是個記者,拍了一些現場的照片。」
女民警顯然比我有氣勢多了,她立刻就大聲問:「你是哪家報社的,你們社長沒和你交待過不能亂闖案發現場的嗎?」
他還是一聲不吭,女民警立刻就喊了旁邊的人來,這個記者這才怕了,他說:「我知道錯了,我把相機給你你們讓我走好嗎,否則我會被開除的。」
見他服軟,我於是說:「你先把相機給我。」
於是他走過來把相機給了我,女民警在一旁對他進行批評教育,一道是一道的,他根本就不敢還口,最後女民警還是問了他的報社和姓名等一些基本資訊,最後也看了他的身份證,提醒他不要把這裡的事說出去和寫出來,他連連答應了最後才放了他,他得了空就灰溜溜地走了。
我不禁感嘆現在的記者真的是連最基本的底線都沒有,這樣明目張膽地闖進來就一通亂拍,根本沒有對死者的半點尊重,完全就只為了第一手新聞,這些人真的已經為了利益昧了良心。
我開啟相機翻看著他拍的照片,也倒沒有拍幾張,但是之後的卻讓我一陣莫名的驚悚,因為我往前翻到的都是我的照片,就是我來到這裡之後的各種角度的照片,看得我頓時就一陣頭皮發麻。
我於是立刻抬頭和旁邊的女民警說:「剛剛這個人不對勁,他不是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