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無敗績千古名將,豐功偉績舉世無雙

陳信,字子毅,昂州人,千古名將,曾大敗塞北,逐之幾千里,直接導致了塞北十八部中的大多數逃亡西方,在西方大陸掀起浩劫,也將大片北方土地收入中原王朝,其功勳卓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即使在對官職品階、武將勳爵十分吝嗇的大晏,也被封了國公。

都說那是千古第一將。

幾十年後,餘朝建立,開國皇帝正是他的子孫。

都說陳子毅當初被葬於天陵,和晏明宗離得不遠,然而後人早已翻遍天陵,卻並沒有他的位置。

此處離天陵兩公里,也沒有山,卻是沒人想到,陳子毅的墓不在天陵中,而在天陵外。

更奇妙的是,墓穴很深。深得可怕,幾乎直入地底。不知當年是如何修建的。

一路往下,既有流沙,也有滾石,還有水銀,土層之間又有難以分辨的建築層,不知是用來做什麼的。

只知這個墓穴的開掘難度高得離奇。

若非地鐵也修得深,剛好挖通,恐怕他們這輩子也不會知道晏代的護國公墓竟然藏在這裡。即使有盜墓賊知道,想要進來恐怕也不容易。主墓室更難進去。

通常來說,即使是王爺皇帝的墓,也很少有小說電視中寫的那麼兇險。即使有防盜措施,也多是在墓穴外,流沙是最常用的辦法,可只要盜墓賊有能力進了墓室,就沒有什麼機關了。

護國公墓卻是一層層封得嚴實。

考古人員費了不少力氣,小心翼翼,終於進了主墓室中。

墓穴完好,沒有任何盜墓賊來過。

裡頭珍寶玉器,陪葬品無數。中間是一具巨大的石棺。

石棺旁邊有一具馬骨,有一截已經腐朽的槊頭,在兵器不準入土的晏代,這無疑十分珍貴。

更奇妙的是石棺......

棺槨上竟然密密麻麻貼著許多符篆,畫著許多符文,幾百年了,許多東西都已腐朽,可棺槨上的符篆卻至今也沒有腐爛,符文也還清晰,彷彿昨天才剛寫上去的一樣。

正上面還寫著四個血字————

開者即死。

教授們沒有那麼意外,也沒有教學生的那麼輕蔑,互相對視一眼,商量幾句,這才做足準備開啟棺槨。

......

天地間的風越發喧囂了。

長京每年都要來幾次這麼大的風,體重輕的人幾乎站不穩,今年來得格外早些。

這邊剛剛開了古墓堆了許多沙土,很多磚縫都是專人用小鏟子一點一點剷出來、刷子一點一點刷出來,沙土很細,被風一吹滿天都是,細沙與石頭讓人體會到了飛沙走石是什麼感覺。

幾乎睜不開眼睛。

警察努力維持著秩序。

人群背後,卻有一名道人走來。

奇妙的是,此時風十分狂躁,街上很多人都站不穩,甚至得抱著路燈杆子才行,即使還能走路,也全都傾斜著身子,以抵抗大風。風沙更是使人全都睜不開眼睛,須得用手臂遮擋。可這道人不僅行走自如,也完全不被風沙遮迷眼睛,神情依舊從容,腳步也沒有變過。

像是風繞著他走,塵沙也繞著他走。

可惜很少有人注意到這一幕。

「誒誒那有人進去了!」

恍惚之間,有人看見一道身影在風沙之中走入了考古遺址中。

警察慌忙看去,有人好像確實看見了一道身影,有人卻什麼也沒看見,可即使看見了,也很快就不見了,只覺得是風沙太大,自己眼花。

......

「轟隆......

棺槨緩緩開啟。

裡頭渾濁的空氣頓時與外界互動,一盞白燈也照進了棺槨中,映出裡頭景象。

考古學家們紛紛看去。

本是想看看這位護國公的屍骨,卻不料只是眼,所有人就全都屏住了呼吸,睜大了眼睛。

裡頭躺的許是真的護國公。

可卻不是護國公的白骨。

恰恰相反,棺中這人身材高大健碩,濃眉大眼,臉正氣,雖然皮膚髮白,缺乏血色,卻不僅沒有化作白骨,反而一點沒有腐爛,甚至於連屍身乾癟缺水都沒有,燈光映著他的面容,栩栩如生。

連睫毛都清晰可見。

真就像是昨天才躺進去一樣。

「這......

眾多教授都是考古學界的大拿,從業多年,什麼怪事沒有見過,可即使如此,卻還是震驚得無法言語。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眾多教授紛紛轉身,往身後看。

只見一名道人,拄著青玉竹杖,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身後,有人發現了他,正在呼喊質問。

道人見到他們,只是嘆息。

「來晚了一點。」

眾人一時全都大驚。

「諸位別怕,在下來此,只是來尋回一位故人。」道人聲音平和,緩緩說道,「我本與他有約,可他卻遲到了多年。」

與此同時,又一聲驚呼。

有人看見,墓穴中的「屍身」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真當滿含殺意。

「呼.....」

墓穴中竟也起了風,飛沙走石。

所有人都站不穩,也被迫用手臂遮住眼睛,什麼也看不清楚。

待得風平沙落,再看去時,墓中已空空如也。

沒有人知道,剛才有人看見的墓中屍身睜眼一事是真是假,也沒有人知曉,那屍身是被道人劫走了,還是自己起身走了。

......

長京街道。

道人拄著竹杖,緩步行走。

一名高大健碩的古裝男子跟隨其後。

路旁全是高樓大廈,須得仰著頭才能看到頂端,商鋪林立,白天也開著燈,裡頭商品更是琳琅滿目,櫥窗玻璃透亮,全都能映得出人影。

旁邊路上汽車呼嘯而過。

道路乾淨整潔得不像話,人來人往,穿的衣服:各不相同,甚至能見到不少當年大晏:流行的風格,卻沒有衣衫襤褸者,也沒有面黃肌瘦者。

男子行走從僵硬變得自如,一邊走一邊扭著頭,既打量著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也打量著路旁櫥窗玻璃上倒映的自己。

表情呆滯而茫然。

「這是......」

」幾百年後。」

道人走得很慢,風也變得溫柔。

往前走著,卻不曾回頭,只平靜的對身後人說:「世界變化很大,而你沉睡了很久,我們在伏龍觀等得很辛苦。

「為何會這樣......「

「說明你的安排沒勝過國師的弟子。」

「這.....」

「慢慢來,不急。」

「這裡是哪?」

「長京,現在也還叫長京,當年的大晏皇宮還儲存著,離這裡有三十多公里,換算當年,大概八十里路。」道人平靜說道,「我在故宮旁邊有一間院子,我們先去那裡,再慢慢給你說。

「幾百年了......

「是。」

「大晏還在嗎?「

「不在了,早就不在了。你死之後幾十年,大晏就覆滅了,後朝名曰餘朝,開國皇帝是你的子孫,真正稱帝的是你的孫子。」道人用很平淡的語氣述說著未來的風雲變化,「後來還有一個朝代,然後就是現在了。」

「原來是真的。」

「是啊,預言是真的。」

「先生還住在長京?」

「不住長京,只是託了我家三花娘孃的福,在下在全國各地許多城市都有房產。

「那三花娘娘呢?」

「還活著。」

「怎的不見她?」

「出去旅遊了,說是要故地重遊。」道人說道,「國師有兩把刷子,弟子雖遠不如他,也算得了一點真傳,當我冥冥中有所感覺時,你的墓穴已經馬上要被當代的人挖開了,這才趕過來。我本來在與友人喝茶點香。」

「原來如此。」

陳子毅說著頓了一下,跟在宋遊身後,仍是一邊走一邊看著四周,有時看一眼前方道人,面露覆雜之色。

「想問我怎麼還沒死?」

道人頭也沒回,卻是知道他的疑惑。

「是......」

「天道眷顧,借我五百年。」道人語氣平靜,說著一笑,「也快要花完了。」

「嗯......」

陳子毅沒有多問。

興許是想問的太多,一時反倒不知該問什麼,只好沉默。

「當年的故人不剩多少個了,等帶你瞭解了這個世界,等我家三花娘娘回來了,一一帶你去拜訪一下。」道人說道,「這個時代不錯,比以前好很多,你在這個時候醒來,而不是當年,也許也是件好事。好讓你看看,這個世界變成了什麼樣。」

一邊說著,一邊往前走。

忍不住轉頭看向身邊的商鋪。

商鋪櫥窗玻璃被擦得透亮,裡頭卻比較暗,清晰的映照出了窗外的現代世界,緩步行走的道人和身後的將軍。

將軍倒是依然如曾經。

「先生......」

「怎麼?」

「你老了......

「誰能不老呢?」

道人與路旁玻璃中映照出的自己對視。

這個世界如今的模樣,有他幾分功勞。

可憐白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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