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了一會兒,果然見到一個鐵匠鋪,是個白髮蒼蒼的老鐵匠,打鐵時裸著上身,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說是會修馬蹄的。
老鐵匠檢查了下馬蹄,對他說道:「你這馬蹄都快磨完了。」
「是。」
「平常拉車多還是騎得多?」
「老丈誤會了,在下不換馬蹄,只請老丈把原來快磨完的馬蹄鐵取下來就行。」
「信不過我手藝?」
「萬萬沒有!」宋遊連忙拱手,「只是不用馬蹄鐵了……」
「不用了?用馬少?」
「差不多。」
「哎嗯……」
「逸州在哪?」
宋遊不疾不徐,一口氣吹出,風沙頓息。
「想去真山看看。」
北山道人走到道觀前,只一揮手,山門便轟然一聲開了。
「多謝……」
「那可夠遠的。」
「這邊往南,是平州,再下去栩州,栩州往西就是逸州。」
「那可遠啊。」
「不是,只是聽說真山也是道教名山之一,上邊道觀如雲,不乏修道真人,行經此處,所以想去拜訪一下,看看是真是假。」
「來的路上聽一位老丈說,浮雲觀有真高人,喜好降妖除魔,為人解難,道行高深,手段好比神仙,特來訪問。」
飛流直下三千尺。
「你又如何知曉?」
宋遊則獨自上了小坡。
宋遊便知道了,這匹棗紅馬已經很不凡了,大概是用不上馬蹄鐵了——起碼就磨損馬蹄這一點而言,是無需馬蹄鐵的幫助了。
一聽說馬,三花貓這才回頭,見馬兒獨自站在路邊,很是孤獨,猶豫了下,才走回去。
先不安蹄鐵試一試,也省一筆支出。
宋遊想了想,便明白怎麼回事了——
旁邊有個小山坡。
「你從這邊來?」
「友人送的。」
「請請請……」
宋遊重新走上坡頂一看,見下邊路上不知何時來了一箇中年道人,正皺眉盯著三花娘娘看。
「從平州來。」
水聲剛剛停止,便聽身後一道喊聲:
「哪來的貓妖?」
「哪個真山?有很多道觀的那個?」
往前走出不遠,才發現這裡離浮雲觀其實很近。
「最後要去哪裡?」
走出幾步,停下一回頭,果然見那隻三花貓邁著小碎步跟著自己。見他停下,三花貓都還走出幾步,這才跟著停下來,舉頭看他,一人一貓疑惑對視。
兩人一貓一馬走向道觀。
付了修馬蹄的錢,謝過了老鐵匠,宋遊帶著馬一路往前。
這無疑是很神異的。
「浮雲觀又怎麼走呢?」
「!」
「陰陽山,伏龍觀。」
浮雲觀建在一座小山上,綠樹如茵,剛到山門下,便是一條長長的石階,直通往道觀大門。整個道觀也是越進一個院子,就要更高一層,如此仰頭望去倒也有幾分清雅之感,如觀一座山。
這也是個老問題了,見到的人都要問一句。
「哈哈哈,咱們道觀與伏龍觀不同,從這裡去平州,路上有哪些道觀貧道都很清楚,就算不熟,他們多少也該聽過我浮雲觀的大名,貧道只需每日趕到一個道觀歇息即可,自然有吃有住。」北山道人仰頭大笑,隨即又說,「貧道前幾日聽人說平州又有人在雲頂山上遇到了神仙,這次聽來和以往不太一樣,於是想去看看,究竟是真有仙人,還是哪來的妖物,裝神弄鬼,耽擱了人一年時間。」
然而風沙還未落地,便聽一聲:
「道長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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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州。」
「從哪來啊?」
「怎麼不走了?」
「正是。」
宋遊一邊走向他,一邊拱了拱手:「道友為何為難我家貓兒?」
「去平州?」
「是啊。」
「你去做什麼?」
「你去找真山上的道觀?」
一邊是道教名山,一邊是山野小觀。一邊聞名遐邇,一邊本地有名。一邊盛譽在外,一邊有老人說親眼見過仙法。
「道長如何知曉?」
「道友又從哪來?」
三花貓正在往小山坡上走,躡手躡腳,本打算去偷看那道士在悄悄做什麼,見突然又來了一個道人,又是陌生人,她既沒有與他爭鬥的心思,也沒有與他解釋的想法,甚至都沒有多想,便立馬加快速度,想往小山坡上跑去。
疑惑中又有些尷尬。
「她是在下的同伴。」
這時又聽老鐵匠說:「我們本地人都知道,真正有本事的道觀不在真山上,在另一邊,叫浮雲觀。老漢我年輕的時候呀,也喜歡這些,我親眼見過浮雲觀以前的老觀主有興雲佈雨的本事,那才是神仙一樣。」
還沒見到浮雲觀的影子,倒是這天氣,秋高氣爽,陽光直照,讓宋遊忍不住伸著懶腰。
「跟著往前,四十里路,有一條岔路,往右走就通到真山,往左走就能到浮雲觀,兩條路都不用回來,可以一直往前走。」
「去投靠哪個嗎?」
現在棗紅馬腳上的馬蹄鐵,還是在從南畫縣到鏡島湖雲頂山的路途中打的,到現在已過去將近一年半的時間了。在雲頂山上,自己和三花娘娘是用一夜過了一年時間,棗紅馬可是實打實的在下邊呆了一整年,結果它的馬蹄竟然沒有長長,一直到現在都不需要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