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也能稱一句神仙

「你若是山間妖鬼，想要什麼，只與我們說便是。我們走這條路走了幾十年了，以後也還會再走幾十年，你要什麼我們都可以給你帶。說不得以後每回從這裡過，還可以坐下來與伱喝一杯茶呢。」客商對宋遊說，「你要是想為非作歹，這大白天的，我們人也不少，不好欺負，也不傻，不會上你的當，還是勸你熄了這份心思，去找別的人罷。」

「足下誤會了，我真是人。」

「如何證明？」

「千真萬確，何須證明？」

「可敢指著雷公說話？」

「此山有山神，為何要指著雷公？」

「哪位山神？小人卻是不知……」

「也罷，要指哪位雷公？」

「周雷公如何？」

少年睜大眼睛追問。

「這條路可是有妖怪的。」

宋遊又拿起包野果的芭蕉葉：「我這也還有些山間摘的野果，可要嚐嚐？」

中年客商眼光閃爍，若有所思。

「昨晚先生睡在哪？」

「先走一步！」

「先生可有聽說，每年都有人走這條路莫名失蹤，也每年都有人在這裡遇上鬼？」

其中有個少年膽大，還看向宋遊，試探的問：「先生也聽過類似的事情嗎？昨天晚上沒有遇到吧？」

宋遊覺得這客商彷彿在點自己，一時心中又覺得好笑又覺得有趣。

宋遊喝完便去山泉處洗碗。

「荒山無主，處處皆可夜宿。」

這種行腳客商的處世保命哲學，即使宋遊已經遇到很多次，每次也都還是會覺得有意思。

「……」

這一道人一女童自是奇怪的。

若說道人面色白淨，沒有風吹日曬的痕跡，倒也只能說聲氣度出塵。可那女童卻是格外漂亮，皮膚白得發光，沒有一點曬黑曬紅的痕跡，身上臉上也不見有一點灰塵和髒汙，這在這年頭的小孩身上是極難得的，何況行走山間，風餐露宿。

「我們？」

還不如和氣一些，別激怒了人家，不產生衝突最好了。

「哪裡的話。」

「告辭！」

宋遊也只是象徵性問一問。

面容黝黑的客商不禁轉頭看他。

一隊人和馬騾從他身邊經過。

這正好是最後一口了。

只聽那被曬得黝黑的客商說：「那些走這條路、只見進山不見出山的人我就不曉得了，被妖怪吃了也好，被虎狼吃了也好，走在懸崖邊上不小心失足掉下去摔死了也好，誰知道呢？我只知道去年我二叔從這裡過，卻是見到了無數的妖精鬼怪。」

不是妖鬼，就是高人！

只是這道人最後所說……

「後來呢？」

「也是聽說的，不知真假。」宋遊笑著搖了搖頭，「足下以後可以試著避開，也可以講給這條路上的行腳客商聽，不過就不要傳太遠了，免得那些嚮往妖鬼精怪的痴人專門來找，再遇到危險。」

邊上立馬有位少年問道：「什麼妖精鬼怪？怎麼遇見的？」

「怎麼了楊叔？」

「在下膽大。」

「什麼燈籠？」

「心中坦然，便不懼妖鬼。」宋遊笑著看向這群客商，「諸位不也在走嗎？」

宋遊仰頭喝湯。

「我二叔被嚇傻了。後來有個穿著差服的鬼來找到他，和他說話，他哪裡還說得出話來？後來就被那鬼差揪著衣服帶出來了。最後還是第二天老許他們的隊伍從那裡過，見到我二叔在路邊，才把他帶回來的。」客商說道，「回來生了一場大病，現在好是好了，但別說再走這條路了，就是晚上叫他在村子裡轉一圈他都不敢，每次跟我們吃飯，都要把這件事拿出來講一遍。」

今天不正是二月下旬嗎？

「有理。」

「我倒是聽人說起過。說他們是二、五、八、冬月的下旬在這裡開市。」宋遊只回答了一半，隨即又看向中年客商，「不過足下說得對，行走荒山還是要儘量避免走夜路才對，實在避免不了，晚上也要把頭蒙得緊些，不要亂跑亂看，誤入妖鬼世界，終究對人不好。萬一遇上了，也要記得妖鬼精怪也是有心的，不要一上來就將他們當成洪水猛獸或髒東西。」

宋遊於是停步路邊，與他們道別。

禮節到了，也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