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你們是人是妖?
火光熄滅,這山間已恢復了黑暗。
山風吹過,風聲好純粹。
宋遊站在原地,仍舊提著燈籠。
只見他將之舉起,偏頭對著燈籠再吹一口氣,燈籠中立馬就又亮起了光芒,和先前一樣。不過才邁出一步,他停下想了一想,搖一搖頭,又把這燈籠吹熄了,好好收起,掛在馬兒背上,只借星光緩行。
馬兒識途,領他原路返回。
不知不覺路又變回了山間小路,當回首望去,看見的山景和燈光與最開始一般無二時,就意味著已經走了出來。
宋遊並沒有回到原本停歇的地方,而是原地又找了一處平坦地,重新鋪開毛氈,盤坐下來,在腿上蓋上毯子,看著遠方那片燈火出神。
那些邪祟自是留不到他心中。
只有路上見的稀奇,集鎮中的見聞,才有一些值得回味的價值。
「好……」
四五個皮膚黝黑的成年人,兩個十幾歲的少年,牽著馬騾,馱著貨物朝這邊走來。
哪怕只是暫時停歇,也要取下馬兒的被袋,隨即在它身上拍一拍,道一聲辛苦,便讓它自去啃食青草。
「唔!」
「說來複雜……」
此時早已是半夜,頭頂星河橫空。
小女童燒著燒著,突然抬起頭來,伸長脖子,瞄向遠處。
於是宋遊還未離開被窩,倒是一顆貓腦袋先鑽了出來,迷迷糊糊的轉著頭,眯著眼睛,左看右看,隨即盯著宋遊。
「天時地利不必多說,在下雨天、屋子外面燒火,肯定不好燒,三花娘娘聰慧過人,一定知道的。」
宋遊的菌湯也差不多熬好了,他從樹下爬起來,盛了一碗,給三花娘娘多吃肉,自己以菌子和湯為主,饅頭作主食。
「差不多吧。」
「嗯?」
隨即回頭對宋遊喊道:
「前邊有水!」
「第一次走?」
「這條路主要就是南畫到祥樂,從平州到栩州。這條路走的人很少了,從中間上來或從中間下去的就更少了。」那客商笑了笑,「走這條路的多半都是我們這些來往於平州和栩州的商人。」
「那還要多久呢?」
「那你在做什麼?」
客商不斷打量宋遊。
宋遊對她道了謝,叫她下來。
「那想來功底一定很深了。」
「十年可以嗎?」
三花貓在他面前坐下,坐得端正,仰頭盯著他看,眼睛裡有光閃爍不止。
仲春時節,山已青了。
哪有什麼大路?哪有什麼集鎮?哪有什麼燈火?只是一片荒山,平地叢林,中間一條窄窄的小路而已。
過一個彎,果然聽到水聲,一條山泉從右邊的山上淌下來,形成了一個小瀑布,在下方流出一條小溪。旁邊還有一塊平地,草長得淺,有前人在此用石頭搭出了幾座小灶,不知留了多少年,不知有多少人用過了。
三花貓爬了過來,滿臉疑惑的湊近他。
三花貓趴了下來,認真聽講。
終於雙方目光對視。
「為什麼伱放的火那麼厲害?」
不知不覺間,只見遠方山腰上的燈火陡然熄滅。再抬頭時,天空已泛起了一絲魚肚白,白裡透黃,黃中泛青,青上是藍。
臨近三月,太陽也越發灼人了。
有位黝黑的客商朝宋遊笑著點頭行禮,宋遊也連忙帶上笑意,回了一禮。
過了一會兒,才隱約聽見鈴鐺聲,叮叮噹噹,數量似乎不少。又過了一會兒,鈴鐺聲逐漸變得清晰,一隊客商出現在了山路盡頭。
做下決定便開始收拾。
「還有就是心境與信念了。心境最是玄妙,最是難修,有時又最容易,每人都不一樣,實在不好說。反倒信念很簡單。」宋遊說著,「五行法術雖然不像遁地術那樣受信念影響那麼大,可是也有影響的。兩個人要是同樣的道行,在這門法術上的造詣也差不多,同時間同地點一起比試,如果一方信心十足,一方心虛忐忑,肯定就分出勝負了。」
這裡有片空地,又有山泉,本是來往客商歇腳之處,這一行人看見宋遊之時,雖然有些驚訝,謹慎的打量他了好幾眼,但也過來取水喝,隨即他們圍坐在一起,拿出乾糧分吃。
「唔!」
只是道路蜿蜒,沒多遠就被擋在了山後,根本看不到什麼。
「哦。」
「嗯?」
宋遊盤算著,昨夜買的火腿片還剩一斤,買的菌子用芭蕉葉包得好好地,就連山間野果也沒有壓壞,正好在此休息,燉一鍋火腿菌湯,想必會比昨天晚上乾巴巴的菌湯更鮮美一些。
這場相遇實在純粹與簡單。
「三花娘娘一直在這樣做!」
「三花娘娘是隻好學的貓呢。」
三花娘娘忽然噠噠噠小跑著從身後超過宋遊,小手裡竹杖高高舉著,沒跑多遠便偏離了山路,衝上路旁的土坡,往前看去。
「……」
「那麼保持小火就行,以三花娘孃的本事,一定不會搞錯吧。」
「要走了嗎?」
最美妙的,反倒是與小鬼的相遇。
「三花娘娘須知,一個法術要想變得厲害,與自己的道行、在這門法術上的造詣,甚至天時地利、自己的心境都有分不開的關係。」
宋遊說著也站了起來,面朝對面的大山,伸個懶腰,活動筋骨。
「發呆而已。」
山間很快又起了炊煙。
「第一次走。」宋遊答道,「我是逸州人士,遊歷至栩州,要去平州。」
「三花娘娘也知道沒有煮熟是有毒的吧?」
「……」
這無疑是一場奇妙之旅。
現在雖不是大清早,遠處山腰上還是繞著一條白霧,淡淡的薄薄的,顏色淺淺的,沒有白得濃郁、白得耀眼,看起來卻只覺得更清爽。青山在這早晨透著淡淡的藍,畫面清晰而乾淨。
「唔!」
宋遊緩緩睜開眼睛,又小心坐起。
「三花貓也不吃!」
這處山間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兩個少年迷惑不解,卻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
「要怎麼才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