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它是編的,要是有史料證明它是真的那該多好!譚老伯嘆了口氣說。
這可不必難受,古人的事弄不弄得清楚有啥要緊?暖暖安慰著老人。
你編的這個故事也有用處!薛傳薪這時異常高興。
有什麼用處?暖暖和譚老伯都驚奇了。
如果你們去過山西陽城,看過清代康熙年間的文淵閣大學士兼吏部尚書陳廷敬的故居,就會明白我的話了。薛傳薪笑道,在陳廷敬的故居前,如今每天都有一場大型表演,表演的內容就是根據傳說來的:康熙皇帝帶著皇家儀仗來看望居家的陳廷敬,陳廷敬領著全家人迎出相府大門。每次表演總有百多村人換上清代服裝參加。就是因為這場表演有意思,所以吸引了四方很多遊人。由此我想到,我們也完全可以把譚老伯編的故事變成一場表演來吸引更多的遊客。
嗬!暖暖有些聽明白了。
怎麼表演?譚老伯還是覺著奇怪。
我們把楚鼎和編鐘、陶器這些文物出土的地方保留下來,在它的上邊搭建個棚子予以保護。另在旁邊建一座楚時的祭祀棚子,棚子裡擺好仿製的楚鼎、楚國編鐘、編磐和楚國陶器,然後讓一幫楚王莊的村人,穿上楚時的服裝,扮成楚王貲和他的文武官員及宮中成員,讓他們在這兒煞有介事地舉行祭祀和告別儀式,之後再上船南行。這種表演必會引起遊人們的興致,從而引來更多的遊客。
你倒是有商業頭腦!譚老伯笑了,用我編的故事賺錢,得付我版權費哩。
行,你以後再來楚王莊,可免費住在這賞心苑,就算我們付你版權費了。
暖暖這時也高興地說:要真是這樣做,村裡人在農閒時也可掙一份錢了。
咱們做旅遊業的,就是要想盡法子把遊客吸引來,這吸引遊客的手段,可以是各種各樣,明白?好了,咱說幹就幹,薛傳薪揮了一下手:我這就回省城讓工程師修改原來的設計圖紙……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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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暖暖是真有些佩服薛傳薪了,他的腦袋的確機靈無比且隨時都準備賺錢,所有的賺錢機會看來都不能從他眼前溜走。
薛傳薪由鄭州回來是在一星期之後。這時,省、地、縣上的文物工作人員已帶著出土的文物走了,譚老伯也已回了北京。他帶回的新圖紙減少了一排接待客人的房子,卻新添了兩個別緻的棚式建築:一個是保護文物出土之處的棚子,叫出土棚;一個是一座楚時樣式的舉行祭祀和告別儀式的棚子,叫離別棚。
施工重新開始了。
每天的早飯後,暖暖安排好在楚地居里食宿的遊客的遊覽事宜後,就到賞心苑的工地上看看。她對建築這個行當一竅不通,可她能看出工人們是不是在盡力做事,能看出工人們是不是在浪費材料,她的批評常常很準,令薛傳薪也很驚奇,說:你是一個很好的監工。
由於是平房和棚子,施工不復雜,所以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主體建築就完工了。望著這片嶄新的房子,暖暖一顆懸著的心落了地。到此已不必再擔心投入的錢打水漂了,它們已變成房子站立在了這裡。也是到這時,她才算最後相信薛傳薪是真要在這兒做旅遊事業。主體建築完工的那天晚上,她讓開田把薛傳薪請到家裡,親自做了幾個菜讓他們兩個喝了一場。席中,暖暖端一杯酒上前敬薛傳薪時由衷地說:薛大哥,你是一個真幹事的人,俺佩服!
你等著吧,我說過我是來拯救你們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這沒落凋敝的楚王莊,變化成一個遊人如織的興旺名鎮。薛傳薪的語調又變得不可一世,眼神又變得居高臨下了。暖暖笑笑,心想,也許有本領的人都是這樣。
接下來的裝修暖暖更不懂了。那些牆磚、地板、石膏線、板材、塗料、燈具,都是用船由東岸運過來的,暖暖只是在北京打工時見過,根本沒想到它們還會出現在楚王莊。隨後開始安放的電器和木器傢俱,也都是由南府市甚至是由省城運來的,什麼微波爐、電熨斗、小冰箱、組合櫃、小轉椅、貴妃床、電暖器、健身器、地毯等等,那真讓暖暖開眼界,城市裡的好東西都拉來了。賞心苑的屋子在裝修,院子在整修的過程中,村裡人也都新奇地來看,人們看完後都是大受震動。麻老四驚歎道:我的爺爺呀,真沒想到咱楚王莊還能整出這樣的地方,這不是和電影上看到的那些院子和屋子一樣了?九鼎嘆道:和人家這院子這屋子相比,俺家住的那院子那房子真就像個狗窩了!天福爺看後說:日他個奶奶,老說人死後上天堂上天堂,我看人死了來這個地方就成,這就是天堂,這是我一生中看過的最漂亮的地方!……
賞心苑的裝修快結束的時候,薛傳薪找到暖暖和開田說:我們接下來得作開業的準備了,這準備之一,就是在村裡挑上二十五個姑娘和十五個小夥子,送到省城去學習。
這麼多人,學啥子?暖暖挺意外。
學習接待客人的知識。
那還用學?暖暖笑了,不就是端茶送水掃地疊被?還用得學?俺們楚地居里的服務員,誰也沒學就幹起來了。
楚地居接待的是一般遊客,對服務員可以不做嚴格要求,可賞心苑裡接待的都是重要客人,服務人員必須經過嚴格培訓。這二十五個姑娘,其中三個要在總檯服務,她們要懂得使用電腦給客人辦理住宿手續;五個要在餐廳服務,她們要懂得怎樣擺餐具怎樣請客人點菜怎樣有禮貌地上菜;十二個要做客房服務,要懂得客房裡所有電器的操作,要學會愛惜地毯和對木器傢俱的保養;兩個在洗衣房工作,要學會使用洗衣機和熨燙衣服;一個在美髮室工作,要懂得洗理剪染的手藝;兩個要做保潔工作,要打掃院子的衛生,要學會垃圾分類和使用垃圾處理器。我已經問了,你們這裡靠近丹湖,上邊怕汙染水質,連生活垃圾都是不許亂倒的。十五個小夥子中,十個人要做保安,一人當隊長,其餘九人要三個一組輪流站崗巡邏,確保客人的人身安全和賞心苑財產安全;三個人要在廚房協助廚師做飯,要學會簡單的做飯手藝;一個人要當電工,要懂得處理電燈不亮等電路上的小毛病;另一個人要當花工,學會把苑內的所有綠地和花木都管理好。你說這些不去學習能行?
暖暖聽得有些發呆,她根本沒想到工作要分得這樣細,要照這樣分的話,不學咋能行?暖暖笑了一下說:薛大哥,沒想到管賞心苑和管楚地居有這樣大的不同,就按你說的做,我先招人,然後讓他們跟你去省城學習。
楚王莊和南北幾個村莊裡沒有出去打工的小夥子和姑娘們,聽說暖暖要招人到賞心苑做事,每月都領工資,當天就擠滿了暖暖家的院子,有的還由自己的爹孃領著來,都希望能被暖暖挑上。暖暖想,到賞心苑打工能領到現錢,應該先照顧楚王莊一些家境困難的人家,這也算是對他們的一個幫助,於是就既挑些上過初中高中人貌相好看的,也挑些家境不好識字不多但人機靈的。人挑好的第二天,暖暖把這四十個年輕人集中起來,讓薛傳薪挨個看了一遍,他點頭表示滿意,說:到底是水土好,不論是姑娘還是小夥,長得都能入人的眼睛。你們回去做好出門的準備,咱們三天後出發去省城學習二十天,往返旅費和在省城的食宿費及學習費用,都由賞心苑來掏。眾人高興得嗷的一聲四散了。
你也得做好出門的準備。薛傳薪轉對暖暖說。
我?我做好準備幹啥?暖暖驚得一雙眸子一閃。
咱們雙方簽訂的合同上規定,我們是共同經營,既然你家先生在當村主任,沒有時間從事經營,那今後真正在這兒負責和我們共同經營的,只能是你了,因此你也必須去省城學學怎樣當經理!
我也要去學?
去球吧,俺們家裡還有娃子。站在一旁的開田這時開口表示反對。再說了,經理就是領導,沒聽說領導還要學習的。
你們既然和我們五洲公司簽了合同,就要按合同辦事,你們作為一方經理,若不懂成本核算不懂稅率計算不懂員工管理,那我們還能賺著錢?你們有孩子可以請人來照看嘛!你們又想賺錢又不想付出,那怎麼可以?薛傳薪的臉陰了下來。
嗨,這事當初你可沒說清楚!開田也不高興了,你叫俺老婆離開俺和娃子,一個人去省城?丹根鬧人了咋辦?我想她了咋辦?夜裡我一個人睡?這太不合情理了!
就二十天時間嘛!薛傳薪笑起來了,這都忍不住?
好了!我去學,學學咋樣當一個正正規規的經理!暖暖彎腰抱起丹根,先親了一下兒子的臉頰,後拍了一下兒子的屁股說:夜裡跟奶奶睡……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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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領著四十個招聘來的年輕人走進省城清明大酒店時正值華燈初放,店內五彩繽紛的燈光,窗外連綿不斷的車流,四周熱鬧喧嚷的市聲,讓暖暖一下子想起了當初打工時見識過的北京城。在這一瞬間,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城市對自己的吸引力,做一個城市人真好呀!她回望了一下她領來的這群年輕人,注意到他們每個人的眼中都蓄滿了驚奇、驚喜和驚疑,像煞了當年初進北京城時的自己。
大堂裡的客人們都把目光扭向了他們這群鄉下打扮的人,暖暖從那些目光裡看到了意外、鄙夷和好奇。看啥子?!俺們是同你們一樣的人,只是因為上天讓俺們生在了鄉村楚王莊,才使得俺們同你們有了區別;要是你們的爹孃把你們生在楚王莊,你們就會和俺們一個樣!
這是我們五洲旅遊公司下屬的一家四星級飯店,你們就在這兒學習。薛傳薪交待。暖暖點頭說:好。心裡卻有些發虛:我帶來的這些姑娘和小夥子們在這兒學習能行嗎?晚飯後,薛傳薪讓幾個酒店的服務生抱來了四十一套酒店男女員工的藏青色制服,給每個人發了一套。暖暖問清了酒店員工洗澡的地方,帶大家過去後說:每個人都要洗一個澡,換上乾淨內衣之後再穿制服。我知道你們中有些人身上有蝨子,從今天起,咱要向人家城裡人學,隔兩天洗一次澡,把有蝨子的內衣用開水燙一回,決不能把蝨子染到酒店的制服上,這身制服是你們的招牌,將來是要帶回賞心苑穿的,人人都要愛惜!
暖暖在北京打工時知道洗澡的程式,洗得麻利,洗完澡換上制服等在那裡。這時薛傳薪走過來驚歎道:嗬,你換了制服,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分明還是個年輕姑娘嘛!暖暖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哪還年輕喲,都是娃娃他媽了!心裡卻道:人是衣,馬是鞍,鄉下人穿上好衣裳也是會好看的!待她帶來的那些姑娘和小夥子們都洗完澡穿上制服出來,暖暖按當初打工時學來的規矩,讓大家排成兩隊,自己站在隊前說:咱們來到省城,不管到酒店的哪個服務崗位上學習,都不能做丟人現眼的事,不能讓別人看輕咱楚王莊的人!……
第二天早飯後,按預先的分工,薛傳薪讓酒店各崗位上的頭頭來把學員分別領走,然後才領著暖暖向酒店的經理室走去。暖暖感到了一絲緊張,便在心裡安慰自己:怕啥子?天底下沒有學不會的東西!你已經管過了楚地居,這兒無非是管得更嚴一些罷了。
負責教暖暖的是酒店的一個女副總經理,薛傳薪叫她韓姐,暖暖就也叫她韓姐了。這位韓姐當著薛傳薪的面,對暖暖很客氣,可當薛傳薪交待完一走,她的臉色立馬就變了,對暖暖滿眼的不耐與不屑,說:四星級的飯店管理,二十天是學不會的!暖暖一聽這口氣,就知道此人是那種只對有錢人恭敬的貨色,和這種人打交道,你要裝出有錢的樣子才行。她在北京打工時見過不少經理,知道他們也大都是聘來的,她斷定對方不會是這家飯店的所有者之一,所以便軟中帶硬地說:韓姐,我來學二十天並不是為了管理像清明大酒店這樣的四星級飯店,而是為了管好自家的一片度假屋,也許某一天,我還會聘請韓姐去給我當經理哩!那韓姐一聽暖暖說自己有一片度假屋,先是一怔,繼而態度就又一變,含了笑說:其實飯店管理,說到底就是為了讓客人住得好、吃得好、玩得好,沒有特別難學的東西。咱們今天就從前廳部的管理操作規範說起……
暖暖知道這是一個難得的學習機會,當初在北京打工時一心想學門本領,可到底也沒找到機會,現在機會送到了面前,應該緊緊抓住。她耐心地聽韓姐講解,仔細地觀察韓姐處理事情的技巧,認真地在本子上記下各項須死記的東西,細心地體會那些規範、制度、程式、準則得以制定的道理。這是一個她從未接觸過的天地,她雖然管過楚地居,可那種粗糙的管理根本不能和這種科學的管理相比,這裡一個工作人員的語言技巧,就分體態語言和表述語言兩種,在體態語言上,要求表現出精神、含蓄和親切;在表述語言上,要求在語音、語調、語氣、語速和語句五個方面給予注意。這讓她覺得新奇而有意思,因此越學越有興趣和興致。除了韓姐教給她的,她還去街上的書店裡買來了《現代賓館飯店管理操作規範》來讀,主動找前廳部經理瞭解禮賓服務、行李服務、總檯接待服務和前臺收銀應注意的各種問題;找客房部經理瞭解客房管理中常見問題的處理;找餐廳部經理瞭解餐廳和廚房的管理技巧;找康樂部經理請教開展哪些康樂專案最好;找財務部經理學習內部結算、稽核和現金控制的辦法;找保安部經理請教意外情況的處置主意……那位韓姐見暖暖學得如飢似渴,不由得由衷地誇讚道:你是我帶過的最好的學生!全省各地的賓館飯店每年都有人來跟我學習,但像你這樣踏實認真學東西的人,少見!暖暖笑答:我這也是沒有辦法,學不好,管理度假屋賺不來錢,虧的還是我自己……
二十天轉眼就要過去,最後兩天,由薛傳薪帶著韓姐、暖暖和飯店的一幫部門經理,對暖暖帶來的四十個年輕人按所分崗位逐個進行了考核。還行,儘管有人對自己的業務還很不熟練,但都算通過了考核。行,他們回去就可以上崗了。薛傳薪滿意地說。暖暖鬆了一口氣:總算沒有丟臉。
臨走的前一天晚上,暖暖正在收拾東西,薛傳薪拎著個提袋來了。暖暖以為他帶的是什麼學習材料,待他掏出來之後,才看清是一身漂亮的女裙服。來,試試合不合身。
誰?我?暖暖吃了一驚。
不是你還有誰?薛傳薪笑了:專門給你買的。
不,不。暖暖急忙擺著手,在北京打工時暖暖就知道,女人不能隨便收男人的禮物,收了,就會有麻煩出來。拿回去給你家嫂子穿吧,我家裡有。
怎麼,害怕我對你有不軌之心?說實話,你身上是有股帶了點野性的魅力,我也確實對你動過心,要不是我們在合夥做生意,我可能會生辦法把你弄到手的,可現在我們既然成了合夥人,那樣的事就不能做了,做了之後我們就不好再做生意,不好算賬,明白?!
暖暖的臉一下子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了,她沒想到他會這樣直白地說話。把我弄到手?說得這麼輕巧這麼有把握?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我是什麼人?不過想到他一向說話好居高臨下自以為是,也就原諒他了,只笑著說:我是真的不需要,請拿回去給嫂子穿吧,我有裙子。
這是特意給你買的,既是對你勤奮好學的獎勵,也是對你這個賞心苑副總經理的賄賂。說賄賂,是因為我們倆日後就要經常在一起做事,常在一起,便難免有看法不一意見不合的時候,真要遇到那種情況,希望你以我們賺錢的大局為重,多支援我,和我保持一致。來,拿著吧。
暖暖只好伸手接過衣服,同時笑著說:放心吧,薛大哥,你是總經理,又比我見多識廣,我當然會聽你的……
楚王莊小碼頭上的人依舊不多,暖暖領著四十個身穿板正制服的年輕人上岸之後,最先看見的麻老四竟沒有認出他們是誰,只是瞪大眼新奇地看著他們,直到暖暖叫了他一聲四哥,他才看清,才驚叫了一聲:嗬,是暖暖你們哪!我還以為是來了啥子隊伍哩。在碼頭上賣雜貨的夕川驚奇地叫:我個娘呀,你們出去這樣短的時間可就全變了樣了!暖暖讓大家排成兩隊,整齊地向賞心苑走,村裡的大人娃娃相繼圍了過來,都是一臉的新鮮。那一刻,暖暖忽然間在心裡明白,人經過訓練,是可以改變的。二十天前,我領走的是一群年輕農民;經過清明大酒店的培訓,現在,我領回的是兩隊年輕的員工。下一步,我也該對在楚地居做事的人進行一回培訓。在賞心苑門口,暖暖照薛傳薪的要求宣佈:明天早飯後八點,都準時到這兒上班,現在解散,各回各家。
四十個年輕人解散之後,能聽見村子的各處都響著笑聲和驚歎,暖暖一邊往家裡走一邊感到,有一股自豪漸漸升上了心頭:這些笑聲都是我們曠家帶來的!暖暖進院時,婆婆正在擇菜,丹根趴在奶奶的膝頭上正用菜葉逗弄著家裡養的那隻長耳朵白兔,聽見腳步響,婆婆抬頭問她找誰,還是丹根眼尖,一下子認出了她,一邊喊著媽媽一邊向她跑來。她張開手臂,把兒子緊緊地摟在了懷裡……
開田從村委會回來已是晚飯時分了。暖暖故意沒脫制服,她要讓他看看自己穿制服的模樣。果然,開田看見她呆了一剎,然後走過來悄聲在她耳邊說:我以為是誰家的姑娘走錯門了,原來是我的老婆!嘿,我這下身立馬就有動靜了,真恨不得現在就把你抱到床上!去!暖暖臉紅著抬手搗了一下他的胸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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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自己能全心在賞心苑上班,暖暖讓青蔥嫂替她照應楚地居的所有事務,說明把青蔥嫂每月的工錢提升到八百元。青蔥嫂很感動,說:妹子,就憑你看得起我這個一頭高粱花的嫂子,你不提升工錢嫂子也願替你做!不是你辦這楚地居,嫂子我整天種地,到現在怕還不知道啥叫旅館哩!你只管在賞心苑那邊忙,這邊的事我會全力替你做……
暖暖和那四十個年輕人在賞心苑上班的第三天,由五洲旅遊公司公關部招徠的首批客人,就入住到了苑裡。首批客人一共六家,這是暖暖自從辦起楚地居以來見過的最講究最氣派的遊人。每家人平均佔五間房子,兩口子佔兩間的大臥房和一間客廳,孩子佔一間臥房,保姆佔一間臥房。有三家還帶了寵物狗來,狗也要佔一間。薛傳薪給每間房的定價是五百元,每家人僅一天的房費就達兩三千元。好傢伙,這些人可真是花錢似流水呀!暖暖問薛傳薪是不是已給他們說清了房價,薛傳薪笑道:怎麼?擔心他們付不起錢?告訴你,他們都是些賺大錢的老闆,哪個人一天的進賬都是幾十萬元,他們還在乎咱這幾千元的房費?放心吧你,咱們賞心苑賺的就是這些人的錢!
這些人吃飯也特別講究,點明要吃山珍湖味。薛傳薪把菜價定得嚇人,一盤山拳菜燉土雞要到八十元,一盤紅辣椒燒丹湖鯉魚要到九十元,一盤湖蝦要到一百零八元,一盤山牛菌燉湖鱉要到二百八十元,可那些人點起菜來眼都不眨,每家人一頓飯都要吃上五六道菜。這一頓飯的賺頭可是很大,身為半個主人,多賺錢了暖暖當然高興,可她心裡還是有些愧疚,那些菜原本是不值那麼多錢的。薛傳薪聽暖暖說到愧疚,淡淡一笑說:你這心腸如何做得大生意?記住,衡量一個生意人是否成功,是看他賺了多少錢而不是看他的心腸如何;咱們提供的這些菜都沒有受過任何汙染,他們在城裡根本吃不到,當然應該多要錢!
這六家人第二天要遊楚長城,而且提出中午在山上野餐。薛傳薪說安排野餐當然可以,只是因為帶食物上山很困難,費用挺高。那些人就問多少錢可以安排一頓。薛傳薪說每人得三百元。那些人聽了就笑,說:安排吧,三百元就三百元!因為是賞心苑的首批客人首次出遊,為了不出意外讓客人滿意,暖暖決定由她和麻老四親自擔任導遊。麻老四經過這些日子的歷練,說起楚長城的來歷和傳說滾瓜溜熟,暖暖和他一前一後領著這批客人緩步向後山上走。走到半山腰時,一個男人和暖暖搭話,問起這楚長城發現的經過,暖暖就向他說起當初譚老伯來考察的情況,說著說著就落到了後邊。這時那男人忽然一笑,打斷了暖暖的介紹小聲說:妹妹,你長得可是很有韻味,你的胸脯特別美!我敢說你的胸圍是那些女影星都沒法比的!
暖暖被這猝不及防的挑逗話弄得一愣,一時竟不知道該怎樣回口,只說了一句:你……
你們這兒的水土真好,看看你的皮膚,細嫩得城裡的女人都比不上,說實話,我真想找機會觸控一下!還有你那雙嘴唇,小巧柔潤得讓人直流口水,我太想親它們一回!還有你的臀部,豐滿又秀美,我太想感受一下它們的彈性了!
暖暖氣得血一下子湧到了臉上。還有這樣不要臉的男人?她這時才明白,對方是故意借和她搭話落到後邊的。
如果你答應,我會安排和你獨處的時間,當然,會有豐厚的報酬——
暖暖心裡的那個惱啊,她真想高聲罵他幾句,什麼臭男人,以為你有幾個錢就不得了了?就能隨意欺負女人了?可她知道,這是賞心苑的第一批客人,她不能因小失大,於是就忍了氣努力一笑,低聲道:你不怕你的妻子知道?不怕我去告訴她?說完,不待對方回話,就快步向前趕上了人群。那天剩下的時間和此後的幾天裡,她再沒給過那人一點和自己獨處的機會。中午那些人吃著廚師特意送上來的三百元一份的野餐時,暖暖儘管知道薛傳薪要價太離譜,可她心裡卻沒有了歉疚,應該讓這些人多付些錢,不然,他們的錢越多,他們就會越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
為了延長這批人在賞心苑住留的時間,薛傳薪精心安排了遊覽專案,第一天只看楚長城;第二天只看凌巖寺;第三天只看「出土棚」和「離別棚」,薛傳薪專門講解楚時文物出土的經過,直講了有兩個小時,然後又讓他們看文物的複製品,一件一件地仔細看;第四天才看湖心三角的奇異煙霧;第五天安排男客湖邊垂釣,安排女客上山採山菌;第六天安排他們到農田體驗農活併到農家採購綠色糧食。六家人在賞心苑裡整整住了六天。暖暖不得不佩服薛傳薪留客的本領。六家人臨走時,全都是歡天喜地的樣子。
這批客人走後,暖暖讓財務室簡單算了一下毛收入,將近八萬。天呀!僅僅六天時間,這真是一個驚人的數字!照這個速度,當初投入的錢很快就可以收回來。更讓暖暖意外的是,首批客人剛走,第二批客人二十多位可就又來了。這是一批更年輕的富人,說是一家大公司的中層管理人員,都沒帶孩子,有男有女,好像全沒結婚,因為每人都要了一間房子。這批人愛唱愛玩愛跳舞,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唱歌跳舞到半夜,再就是打撲克下象棋打麻將。他們的遊覽活動只能從午後一點開始安排,他們除了看原有的景點,又自選了很多活動,比如去南山裡的古象溝探險,去北山的森林裡尋看奇樹,去山坡上撿有奇特花紋的石頭,去丹湖裡親手撒網捕魚,自己動手蒸紅薯煮玉米,找村裡的孩子們和老人們照合影相,什麼花樣都玩。薛傳薪告訴暖暖,想法滿足他們的一切要求,只要能延長他們的住留時間就成。暖暖能不明白?
第二批客人住了七天。他們走時暖暖才知道,這七天是他們的公司專門為中層管理人員安排的假期。這批客人又為賞心苑留下了近九萬元的收入。暖暖高興地對薛傳薪說:你的本領真行,能拉來這樣多的有錢客人。薛傳薪笑道:這不是我一人的本領大,是因為我們公司的營銷部有很強的營銷能力。他們先分析市場,選定營銷的客戶物件,然後採用信函推銷和上門推銷的方式招徠客人……
第三批客人只有兩個,但薛傳薪對他們的重視程度卻比對前兩批客人高出許多,除了親自坐船去東岸迎接外,還專門交待暖暖:加強保安,確保萬無一失;對外佯稱內部裝修,不再接待任何客人;客人來後直接入住,不登記姓名,不收錢;不準任何非本苑工作人員入內!
吃飯也不收錢?暖暖很是意外,那咱們不是要賠錢了?
我們這是在經商,賠錢的買賣能做嗎?薛傳薪看定暖暖笑著。
不收錢怎麼還可能賺?暖暖如墜五里霧中……
兩個客人是半後晌時到的,一位是個近六十歲的男人,戴著一副大墨鏡,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孔;另一位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人長得俏麗無比,從髮型到衣飾都極為講究。薛傳薪親自將他們領入一套兩邊是臥室中間是客廳的房間,親自為他們倒水。暖暖猜這一老一少可能是父女。吃晚飯時薛傳薪讓暖暖親自把菜譜遞給他們請他們點菜。讓暖暖意外的是,就連吃飯時那男的也沒摘墨鏡。
晚上回家時暖暖把這事說給了開田,開田也覺到了奇怪:哪有兩個人就佔了那麼大一所賞心苑?罷罷,反正咱聽薛總的,最後能讓咱賺錢就行。開田平日忙村上的事,很少去賞心苑。
那兩位客人十分安靜,大部分時間就呆在他們的房間裡;偶爾到院裡走走,也是很快就又回到屋裡。暖暖問他們願不願去看看楚長城,女的回話說謝謝,說我們主要是想休息。有天晚飯後,那女的對薛傳薪說他們想到湖邊去走走。薛傳薪忙讓暖暖帶著兩個保安跟在後邊。不要到他們身邊去,跟在他們身後就行了。薛傳薪交待著。暖暖點頭後領著兩個保安員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那陣子村裡人都已經準備睡覺了,四周很靜,一片月牙吊在夜空,把湖面和湖畔都照得迷迷濛濛。那一男一女就沿著湖邊慢慢走著,除了湖水輕觸岸邊的聲響,就是他們低低的話音。暖暖聽不清他們說的什麼,但不時能聽見女的發出哧哧的笑聲,能感覺到他們非常親密。真是一對奇怪的父女。暖暖在心裡想道。
似乎沒過多久,那片月牙便掉落到了地上。很快,星星們便傾巢而出,將天空擠得密不透風。那女的好像是突然發現了那些星星,驚叫道:看哪,這麼多的星星!那男的這時顯然也很高興,便放開了聲音感嘆:多美呀!這才是未經汙染的夜空,它讓人心境澄明,寵辱皆忘哪!兩個人仰天看了一陣夜空,而後在岸邊坐下。男的招手讓暖暖過去,暖暖注意到他此時已摘了墨鏡,可惜天太黑,看不清他的面孔。他藹聲問道:姑娘,你們這兒有沒有關於屈原的傳說?屈原?暖暖一愣。就是端午節吃粽子划龍舟紀念的那個屈原。暖暖猛地想起九鼎和譚老伯當初說的那些有關屈原的事情,便答道:說是屈原當年來過我們這一帶的。是的,我也相信他來過這裡,這裡是楚族的發祥地,當秦軍壓境的時候,他作為重臣,不來前線看看是說不過去的,說不定他的一些詩,就是在這裡寫下的。那男的自語著。暖暖想起遊人們說起的屈原《國殤》詩的事,有心說出來,可又怕說錯,便沒再開口。
想一想,假如古今的地形沒有大的改變的話,屈原在夜晚走在這湖邊,一邊想著前方的戰事一邊想著後方的朝政,他會是怎樣一副心境?那男的這時喃喃說著。好了好了,不說古人,我們說點高興的事。女的這時拍了一下男人的頭……
兩個人那晚回到賞心苑時已是小半夜了,薛傳薪還等在門口。看著薛傳薪陪他們進屋之後暖暖才回家。到家開田和丹根已經睡著,暖暖上床後卻久久沒有閤眼,她在想那女的用手拍那男子頭部的動作,那動作似乎不是一個女兒應該做的……
那一男一女走後沒有多久,就又來了一批人,把四十多間房子全住滿了。這批人好像全是官員,他們彼此互稱著處長、主任、廳長,做事都很規矩,遊覽的日程也安排得清清楚楚,一切都照日程表上的安排進行。這批人住了五天,每天僅房費賞心苑就收入兩萬多塊錢。他們結賬走的那天,薛傳薪悄聲問暖暖:怎麼樣?我們沒有賠錢吧?暖暖忽然間有些明白他的話意,問道:你是說沒有前幾天那一男一女,就不會有這批人入住?就沒有這些人的大方付賬?薛傳薪笑了一下,說:行,我們的楚總開始學會思考,懂得把事情聯絡起來去看了……
緊跟著來的一批客人更令暖暖意外。那是一個午後,薛傳薪讓暖暖和他一起去湖邊碼頭迎接一批客人,而且對她詭秘地笑笑說:對這批人可要特別小心侍候。她以為又是身份需要保密的人物,不想待船靠岸後才大吃一驚:來的竟全是碧眼金髮的外國人。天爺呀,俺楚王莊還能吸引來外國人?暖暖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一時不知該怎樣招呼,只見薛傳薪不慌不忙地迎上前用英語說著:哈。不防那些外國人中倒有會說中國話的,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過來朝暖暖點頭致意:女士,你好!暖暖臉紅著也忙回了個:你好!
外國人到來的訊息迅速傳遍了楚王莊,村人們紛紛跑過來看熱鬧,連一些老人也拄了柺杖趕過來。在小碼頭通賞心苑的路兩邊,一時站滿了村裡人。楚王莊這是第一次有外國人來,人們都感到了新奇,麻老四擠到最前邊,直盯著一個女人的胸脯看,待人家走遠之後大聲感嘆著:看看人家外國女人的奶子,那真叫有看頭,像老母雞啄米一樣直點頭,而且個頭大,一個頂俺老婆兩個,摸起來那肯定也有個摸頭!摸你奶奶那個腳!他的話音剛落,一隻耳朵就被他老婆揪住了,疼得他殺豬一樣慘叫一聲,眾人哄的一聲就都笑了……
暖暖後來才知道,這批外國人是在省城幾所大學任教的歐洲人,是五洲旅遊公司聯絡他們來看楚長城的。暖暖第二天領他們上山時,先還擔心他們弄不懂楚國是怎麼回事,沒想到她開口沒解說幾句楚長城的砌築工藝,那位名叫哈特的先生就用稍顯生硬的中國話說:楚國的工藝水平,在建築領域表現得不是很明顯,主要表現在青銅冶煉、絲織和髹漆上。這讓暖暖很是吃驚,他一個外國人,對中國幾千年前的楚國的事情還這樣清楚?後來她找了個機會,笑著問他:你對楚國還知道什麼?哈特很認真地說道:我知道楚人有獨特的風俗,他們相信自己是日神的後裔,是火神的嫡嗣,所以服色尚赤,方位尚東,而且崇巫;我還知道楚國從楚宵敖起到楚哀王被秦滅掉,歷經五百餘年,五百多年間楚國出過很多有名的人物,其中最著名的人物是出在楚懷王也就是楚王槐時期的屈原,這已是楚國的衰落期了。我讀過屈原的長詩《天問》,開頭的幾句我現在還記得:
曰:遂古之初,誰傳道之?
上下未形,何以考之?
冥昭瞢暗,誰能極之?
馮翼惟象,何以識之?
明明暗暗,惟時何為?
陰陽三合,何本何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