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先生,這是您的蘋果樹嗎?我半信半疑地問。
噢,我也不知道這是誰的蘋果樹。不過,你們摘就是了,保證沒有人來管你們。別看這樹上的蘋果不大好看,可它的味道可好了。它裡面有蜜!轟先生搖著他聰明的大腦袋,眨著眼睛說。
我們走進果園,七手八腳地開始摘蘋果,站在蘋果樹下大吃起來。平心而論,轟先生的蘋果還是相當優良的,甜脆爽口。但因為沒有尼龍網和金屬箔的養護,果皮上有小鳥啄過的黑斑點,味道也略略有點酸。
人真是不知足的動物。我一邊大嚼著轟先生的蘋果,一邊緊盯著鄰居家的果園,心想別人那邊像紅燈籠一樣鮮豔的紅蘋果,該是更好吃吧。
我們吃飽了蘋果,又摘了一兜,才迎著暮色回到轟先生的家。真應了那句中國老話:吃不了,兜著走。
豐盛的晚飯後,轟先生拿出紙筆,文人們開始舞文弄墨了。我寫詩是外行,站在一旁伸著脖子屏息欣賞。
轟先生寫下他的一首短歌:
我閉著眼睛,四周一片寂靜,
沿著階梯,走向湖泊的深處,
那裡,
有什麼呢?
那一刻,四周真的變得十分寂靜。聽了轟先生的詩句,我的心靈深處有一根琴絃被觸動,有一種溫暖的感動壅塞喉頭。
大家笑著追問老人,在湖底到底會有什麼呢?
恰在這時,轟先生的妻子綠女士來為我們送茶,轟先生遂一本正經地回答,那裡有美人啊!說著,親熱地拍了綠女士一下。
我們大笑,為了轟先生的風趣和他美滿幸福的一家。
在轟先生家的榻榻米上安睡一夜。清晨,要告別了,大家戀戀不捨地分手。我為轟先生寫下了這樣一句話:「您使我想起了中國神話中的山野仙翁。」
到了東京,在車水馬龍的城市人流裡,在撲朔迷離的霓虹燈下,我又拿出轟先生的蘋果端詳。它樸素天然,攜一種大自然的清新空氣。這其中又注入了轟先生對中國人民的深情厚誼,越發顯得沉甸甸了。
我堅信,它是日本第一的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