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和蘇青打電話和她約好,到她赫得路的公寓去看她,見她穿一件檸檬黃坦胸裸臂的晚禮服,渾身香氣襲人,手鐲項鍊,滿頭珠翠,使人一望而知她是在盛裝打扮中。
我和蘇青不禁為之一怔,問她是不是要上街。她說:「不是上街,是等朋友到家裡來喝茶。」當時蘇青與我的衣飾都很隨便,相形之下,覺得很窘,怕她有什麼重要客人要來,以為我們在場,也許不方便,便交換了一下眼色,非常識相地說:「既然你有朋友要來,我們就走了,改日來也是一樣。」誰知張愛玲卻慢條斯理地說:「」我的朋友巳經來了,就是你們倆呀!」這時我們才知道原來她的盛妝正是款待我們的,弄得我們倆人感到更窘,好像一點不懂禮貌的野人一樣。
張愛玲從小就對服飾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加上日後的刻苦鑽研,大膽實踐,她可以說成了一位獨領風騷的服裝大師。她曾夥同另一位女作家炎櫻開辦服裝設計生意,廣告詞曰:「炎櫻姊妹與張愛玲合辦炎櫻時裝設計大衣旗袍背心祅褲西式衣裙電約時間電話三八一三五下午三時至八時」。張愛玲寫過一篇著名的《更衣記》,將中國數百年來的衣著變遷如數家珍般地娓娓道來。寫到40年代時,張愛玲告訴我們:
近年來最重要的變化是衣袖的廢除。(那似乎是極其艱難危險的工作,小心翼翼地,費了二十年的工夫方才完全剪去。)同時衣領矮了,袍身短了,裝飾性質的鑲滾也免了,改用盤花鈕釦來代替,不久連鈕釦也被捐棄了,改用掀鈕。總之,這筆賬完全是減法——所有的點綴品,無論有用沒用,一概剔去。剩下的只有一件緊身背心,露出頸項、兩臂與小腿。
如果說張愛玲的奇裝炫人多少有一點遊戲人間的態度,那麼蘇青的服飾則是以樸素實用為上的。張愛玲在《我看蘇青》中寫道:
對於蘇青的穿著打扮,從前我常常有許多意見,現在我能夠懂得她的觀點了。對於她,一件考究衣服就是一件考究衣服;於她自己,是得用;於眾人,是表示她的身份地位;對於她立意要吸引的人,是吸引。蘇青的作風裡極少「玩味人間」的成分。
去年秋天她做了件黑呢大衣,試樣子的時候,要炎櫻幫著看看。我們三個人一同到那時裝店去,炎樓說:「線條簡單的於她最相宜。」把大衣上的翻領首先去掉,裝飾性的褶襉也去掉,方形的大口袋也去掉,改裝暗鈕。蘇青漸漸不以為然了,用商量的口吻,說道:「我想……鈕釦總要的吧?大家都有的!沒有,好像有點滑稽。」」
蘇青自己在《談女人》中也用一種頗為實用的觀點來評論道:
又如在裝飾方面,女人知道用粉撲似的假乳房去填塞胸部,用硬繃繃的緊寬頻去束細腰部,外面再加一襲美麗的,適合假裝過後的胸腰部尺寸的衣服來掩飾一切,這是女人的聰明處。愚笨的女人只知道暴露自己肉體的弱點,讓兩條滿是牛痘疤的手臂露在外面,而且還要坦胸,不是顯得頭頸太粗,便是讓人家瞧見皺縮枯乾的皮膚了,真是糟糕!
張愛玲和蘇青代表著中國城市女性在服裝美學觀念上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高的層次。沿著這個方向繼續前行,美的「礦藏」已所剩無多。歷史像女人一樣不喜歡平淡,一個變化的時代馬上來臨了。
五、嘿拉拉的布拉吉
陽光明媚的50年代,一群群歡歌笑語的姑娘,梳著油黑的大辮子或劉海齊眉的短髮,跳躍著,嬉鬧著,去上學、上班、開會、遊園。她們穿著五彩鮮豔的布拉吉,嘴裡唱著:「嘿拉拉,拉拉,嘿拉拉,拉,天空出彩霞呀,地上開紅花呀。蘇聯老大哥呀,幫咱們建國家呀……」布拉吉是俄語的音譯,就是俄式連衣裙的意思。衣服從來是一種文化政治符號。當中國男人的服裝從中山裝、列寧裝,逐漸過渡到毛制服的時候,中國的女人穿起了「老大哥」的姐妹的服裝——布拉吉。布拉吉是蘇聯女英雄卓婭所穿的衣服,是蘇聯紅軍的全體情人「喀秋莎」所穿的衣服。
布拉吉一方面具有「進步」的政治意義,另一方面又能夠顯示女性的身體美,它便捷、輕盈、活潑、經濟,上至中央級的大演員,下至幼兒園的小女孩,都能穿、愛穿。舉國上下飄舞著千千萬萬件布拉吉,就像開滿了千千萬萬朵水仙花,清新的空氣,樸素的情感,昂揚的精神,火熱的生活……一個嶄新的時代,猶如旋轉的布拉吉一樣向人們展示著美好的理想,美好的明天。只幾年的工夫,「布拉吉」就成了漢語中一個最常用的外來詞。
除了各式各樣的布拉吉,50年代的婦女還喜歡穿長裙,小翻領上衣,半高跟皮鞋。比起40年代,減少了許多奢華和「泡沫經濟」現象,代之以更加大眾化的「集體消費」審美觀。一般婦女的服裝總數不是很多,但那時的產品質量是絕對卓越的,香港的居民很喜歡託人購買廣州、上海和北京的產品。所以一年有幾套衣服也就足夠姑娘們展示青春的風采了。50年代的中國城市裡,盛行週末舞會。那時的舞會正規、優雅,是有距離的親暱,是同志關係與朋友關係的結合。50年代的「舞迷」,到了80年代,跳起舞來,步伐充滿旋律,風度翩翩,令年輕人稱羨不巳。布拉吉和含蓄的長裙,就是那種溫馨浪漫的舞會上的靈魂。過於花哨、過於暴露、過於昂貴的服飾,在50年代沒有受到明確的禁止,但在社會風氣上受到人們自然的輕視,因為那意味著腐朽、輕佻,意味著剝削、反動,意味著資產階級,意味著美帝國主義。崇尚剛健清新之美,是歷史上每一個朝代開國之初的共同點。初期過去之後,有的走向多元繁複,有的走向衰朽淫靡,有的走向極端專制。50年代以後的中國女裝,則走向了一種特殊的美學狀態。
六、不愛紅裝愛武裝
由於以美國為首的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對年輕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採取敵視、封鎖和戰略包圍的態度,「老大哥」蘇聯又因對中國奴役收買不成而背信棄義,翻臉逼債,進而在千里邊境上陳兵百萬,中國處在一種「大雪壓青松」的異常嚴峻的國際形勢之下,因此對國防武裝力量的高度重視,就成了60年代、70年代的全國共識。加上中國人民解放軍幾十年戰史給人民留下的美好形象,「最可愛的人」成為許多男女青年嚮往的人生選擇,也成為許多姑娘擇偶的理想目標。體現在服裝方面,就是軍裝成了整個民族長期高居於排行榜之首的流行裝。
1961年2月,毛澤東寫下了那首傳誦一時的《七絕·為女民兵題照》:
颯爽英姿五尺槍,曙光初照演兵場。
中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裝愛武裝。
軍裝,具有一種統一美、組織美、儀式美。身穿軍裝,意味著自願隸屬於某個高度統一化的組織,自願服從於某種統一的組織目標,自願獻身於某項靈魂的儀式。在身穿軍裝之時,個體感到了融入群體的巨大快感,這種快感來自於個體與群體的彼此認同和相互承擔。它使生命獲得了極大的依靠和自信,所謂「軍民團結如一人,試看天下誰能敵!」「七億人民七億兵,萬里江山萬里營。」憑藉這種空前的大統一,中國能夠在20年的時間內與蘇美兩霸抗衡,那段準軍事化的生活在全體人民的心中刻下了抹不去的深痕。
準軍事化的過程是與淡化性別同時進行的。這時的女性服裝不是突出女性的性徵,而是遮掩和弱化女性的性徵。寬領長袖,肥腰闊襠,表面上最大限度地隱藏了女性的肉體,實際上卻百倍地增強了男性對於女性肉體的想象。身穿軍裝的姑娘給人帶來一種極富挑戰性的性感。許多學校中的美女、校花,都成了各大軍區招兵的熱門人物。最漂亮的姑娘大多數都在部隊裡,她們成為「最可愛的人」中的「最可愛的人」。
「不愛紅裝愛武裝」也不一定就是要穿軍裝。除了軍裝,凡是和男性服裝比較接近的服裝,都有機會被女性選用。在工廠,男女工作服的樣式區別不大;在農村,男女社員的衣著更為接近;在學校,男女學生最普通的衣服就是「白布衫,藍褲子」,外加一條紅領巾。裙子大面積地消失了,布拉吉被視為「修正主義」的象徵。女性穿衣必須「不修邊幅」才合乎時代潮流。但是這「不修邊幅」又必須是精心設計出來的,如果是真的胡穿亂穿,那也同樣被人看不起,被認為是邋遢、埋汰、不講衛生。就比如穿軍裝,新的就不如舊的,因為舊的意味著有資格、有歷史、有滄桑。聰明的姑娘往往穿一套稍稍褪色的舊軍裝,偷偷把腰改細一些,把橫襠立襠改小一些,胸前戴一枚有夜光效果的毛主席像章,再配上兩條油黑利落的短辮,那真是迷人極了。
以勞動為美,以樸素為美,以貧苦為美,使許多女孩子不但把新衣硬洗成舊衣,而且還要在新衣上打補丁。這是一項十分高階的技巧,因為補丁在多數情況下給人的感覺不美,這就要求補丁的位置,補丁的形狀,補丁的搭配,都必須講究、得體,要給人畫龍點睛而不是畫蛇添足的感覺。最典型的例子是樣板戲《紅燈記》裡的革命接班人李鐵梅的服飾。鐵梅身穿紅襖藍褲,在一肩一肘恰到好處地添上兩塊方形和橢圓形的補丁,宛如中國園林裡點綴的兩座小亭子一樣,給人一種神奇之美。因此「鐵梅服「曾在一些城市流行一時。
不合乎這個潮流,與這個潮流相反的,則被視為「臭美」。表現上海知識青年到黑龍江插隊落戶的著名長篇小說《征途》中,有一個愛慕虛榮、思想落後的姑娘叫萬莉莉,小說開頭是這樣描寫她的:
這天,她聽說這家百貨商店到了一批高階小提琴,一清早就打扮得衣冠楚楚——身穿深灰色新式風雪大衣,頭戴淺灰色絨線風雪帽,腳上穿一雙半高腰麂皮鞋,來到商店門前等著開門做第一個顧客?
萬莉莉的打扮如果換一個時代,可能就是美的,可見所謂「美」,並沒有絕對的標準,美是有時間性、空間性,更有民族性,階級性的。60年代,70年代所推崇的是「颯爽英姿」之美,正如當時一首叫做《姐妹》的詩所描繪的:
紫裙衫,紅馬靴,
紅衛兵袖章,銀肚帕……
揚鞭躍馬雪山下,
一張笑臉迎朝霞……
媽媽,你猜她是誰?
猜吧,猜吧,好媽媽!
——呵,她就是,
就是我多次提到的阿衣恰!
阿衣恰的英姿到了另一個時代,也不過就是供愚昧無聊的閒人們飯後談笑的一張「老照片」。
七、滿園春色關不住
準軍事化的生活隨著改革開放的到來漸漸退隱了。改革了,開放了,紅杏也就要出牆了。「美「作為一個並不新鮮的詞彙突然高頻率地大面積地出現,似乎人們從來沒有經歷過美一樣。其實這個「美」也是有它的特定所指的。它特指那些溫柔的,個體的、嬌貴的、女性的、肉感的、世俗的「美」。尤其女性,彷彿是被關住了幾十年的春色,再也不堪忍受園內的寂寞,如同野火春風般在神州大地蔓延燎原起來。
女性的迴歸,是新時期文化的重要現象。而女性的迴歸,是以女性服裝的迴歸為重要標誌的。著名導演謝晉在文革前執導過一部電影《紅色娘子軍》,主人公瓊花在影片開頭穿著女性的衣服,到了影片結尾穿上了男性的衣服——軍裝。而新時期的一部影片《啊,搖籃》,女主人公恰恰相反,在影片開頭穿著男性的衣服——軍裝,到了影片的結尾則穿上了女性的衣服。電影理論家戴錦華非常重視這兩個細節的對比,認為這是讓女性回到了女性的世界。
女人們脫下了軍裝、武裝,好似花木蘭回到家鄉,「脫我戰時袍,著我舊時裳……當窗理雲鬢,對鏡貼花黃」。在部隊裡開始出現非武裝婦女,比如《今夜星光燦爛》。原來的武裝婦女則開始脫離部隊,比如《追趕隊伍的女兵》。以前是非武裝的婦女仰慕武裝的男人,比如《董存瑞》中牛玉和的老婆來信說家裡啥也不缺,就缺他一張立功喜報。現在則是武裝的男人開始對非武裝的婦女難捨難離,比如《歸心似箭》,表面上好像是急於歸隊,實際上是急於打完仗,好歸來給這個女人「挑一輩子水」。各種文學作品裡突然湧現出大量的對女性身體和服飾的細緻描寫,連蔣子龍這樣大刀闊斧風格的作家,也樂於告訴讀者一雙白高跟皮涼鞋裡有一雙什麼樣的沒穿襪子的玉足。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中國開始流行掛曆,一代新星身穿各色鮮豔的服裝——今天看來已非常土氣,按月告訴人們應該如何打扮。李谷一、劉曉慶、陳沖、姜黎黎、張金玲,穿著運動服、羊毛衫、皮夾克,大概連廣告費也不知道要,傻乎乎地掛在牆上向人們大送秋波。民間有個謎語:「貼牆走,貼牆站,光穿衣服不吃飯。」說的恰就是她們。
70年代末,首都國際機場壁畫引起了一場紛爭。其中袁運生設計的一組《潑水節——生命的讚歌》(面積最大者為2700x340釐米),由於出現了裸體——不但「不吃飯」,連衣服也不穿了,一時譭譽交加。毀者認為有礙觀瞻,傷風敗俗,有人建議給畫中人穿上裙子,戴上兜肚。直到黨和國家領導人鄧小平、李先念等對壁畫給予了讚揚和肯定後,紛爭才得以平息。從此以後,掛曆上的明星們就越穿越少了。
生活中的姑娘們,不如明星那麼大膽,但也一批接一批地趟雷陣,闖禁區。她們的衣服,用反對者的話說,是「該肥的地方偏要瘦,該瘦的地方偏要肥」。反對者對於姑娘們的裝束變換是最敏感的,他們先是採取道德攻擊,把穿著大膽的女性歸為「壞女人」,大聲疾呼「救救她」。後來發現畢竟不是吳老太爺的時代了,於是又改為「科學引導」,大講奇裝異服的不利於人體健康之處。比如說上衣太緊不利於乳房發育,天長日久會得乳腺癌,至少也是喪失哺乳能力。褲子太緊則不利於卵巢發育,天長日久會得子宮癌,至少也是喪失生育能力。錐子褲不利於穿褲脫褲,既容易使腿腳受傷,又容易夜裡發生地震時,穿不上褲子而光腚跑到室外,反對者特別希望這成為事實。喇叭褲則浪費布匹,不利於保暖,接觸灰塵太多,尤其是容易被車輪壓住而導致一命嗚呼。超短裙容易摔跟頭,落地裙容易捲進機器。高跟鞋容易崴腳脖子,使腳趾畸形,使腿部靜脈曲張,使腰間盤突出……有一陣全國的大姑娘都喜歡赤腳穿著紅拖鞋滿街遊走,於是許多晚報都刊登了一則驚人相似的新聞:一個紅拖鞋姑娘過馬路時,一跤絆倒,死於汽車輪下,紅顏不知何處去,紅鞋依舊笑春風……
從反對者的一面,可以清楚地看到80年代女性時裝的風起雲湧,躁動激越。80年代時裝的靈魂是反傳統,是張揚個性,是反抗壓抑,而它所採取的直接對抗的方式其實又是頗為傳統的,也就是說,依然具有比較強烈的現實關懷與政治激情。可以說,80年代和70年代一樣,都是一場全國性的「時裝行動藝術大展」,只是價值取向相反而已。所以某種時裝的流行,一場時裝的表演,經常會成為焦點話題。由於反對者的強大,經常需要把一種普通的衣著觀念上升到深奧的形而上的美學哲學層次才能唬住人。這又導致後來人們出於逆反心理的胡鬧調侃。80年代後期,「比基尼」一詞開始流行,人們在螢幕上看到了這無可再減的「最經濟」時裝。有好事者呼籲大家都來穿比基尼,說這是最有力的性啟蒙和「實踐美育」。從「貂裘換酒」到比基尼上臺,中國婦女盡情展示了她們的滿園春色,雖然每一個時代的花色不一,但它們有著一個共同的主旋律,那就是用時裝來爭取,來配合,來表現婦女解放。不過當婦女們以為她們已經獲得瞭解放之時,她們卻好像有點「不知道該穿什麼好了」。
八、萬紫千紅都是春?
一轉眼到了世紀末,中國婦女經過百年抗爭,終於贏得了亙古未有的勝利果實。她們現在可以讓男人做飯洗衣看孩子,可以幹活比男人少而掙錢比男人多,可以對丈夫打打罵罵推推搡搡,可以拒絕履行妻子的法律義務或者在履行此項義務時向丈夫收取「鐘點費」,可以對男朋友始亂終棄或者對別人的男朋友賊忒兮兮,諸如此類,等等等等,她們在很大程度上已經不必依靠某類特殊的衣飾來換取社會承認和社會地位,在這種情況下,世紀末的女人們在穿衣問題上真正進人了百花齊放的時代。她們可以著男裝,著女裝,戴頭巾,戴草帽,系領帶,系襪帶,穿花鞋,穿草鞋,露肚臍,露腰眼,掛胸針,掛項鍊,可以左腳蹬馬靴而右腳踩拖鞋或者左腿裹著牛仔褲而右腿赤裸上寫「我愛克林頓」。這些權利和風采都是令男人望塵莫及,莫名其妙,莫衷一是,默默無語兩眼淚的。一個男人,再也無法預測他的女同學,他的女同事,他的女同居,明天早晨會穿個啥。男人終於明白了,蒲松齡老爺爺為啥鄭重其事語重心長憂心忡忡地寫下那篇永垂不朽的名作《畫皮》,原來女人的本質就是畫皮鬼呀!
女人們生命不息,畫皮不止,於是才有了百年千年萬年的畫皮史。然而回眸想想,奶奶嬸嬸姑姑嫂嫂姐姐們的奮鬥,就僅僅是為了讓小妹妹們整天描眉畫眼、描肉畫皮嗎?女同志們,你真的以為你是完全生活在幸福之中嗎?請你抽空意識一下這一點吧。萬紫千紅未必都是春,天橋上展示的未必都是美,大街上流行的未必都要當真。秋瑾、丁玲、張愛玲,她們的真正價值並不在於她們有沒有獨特的衣飾,而在於她們擁有獨特的思想,獨特的心靈。一個民族有許多這樣的女人,不但是女性的驕傲,也是男性的榮耀。也許有一天,男人的衣服也會成為觀察歷史的一個小小舷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