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不該來,」寶玉微笑著。
這時候他站在孔雀堂外,而天已經黑了。如此黑的夜,黑,豈不正是死亡的顏色?
「少爺,」茗煙站在他背後,「這裡是孔雀堂,史太君的孔雀堂,賈母的孔雀堂,你天天都來的孔雀堂,為什麼不該來?」
「因為面對天下最神秘的老奶奶,每個人都有點緊張,即使我也不例外。」
「如果她是你親奶奶,難道你也會緊張麼?」
「江湖,沒有奶奶,只有刀劍。所以我面對的也只是一個老太太,天下最神秘的老太太。」
「可是你帶了劍,」茗煙從背後解下秋水長劍捧到了寶玉面前,「去年薛大俠北上前曾說,怡紅公子帶劍的時候,天下沒有一個人能傷到他。」
「可惜我知道里面不是一個人,」寶玉笑,「另一個是我不敢見,卻不能不見的人……她的名字,叫做淚!」
「淚?」茗煙臉色忽然白得象張紙,「難道真的是淚?」
「是我註定要見的淚……老奶奶終於找到她了。」
「為什麼註定要見?難道不能遠走高飛?」
賈寶玉長嘆:「因為許多年前武林一代奇人芹圃公子寫下紅樓十二奇兵譜的時候,已經註定怡紅之劍要和絳珠仙子淚一決雌雄。這就是江湖,也是我的命,我練劍十六年,就是等待淚來到的一天。」
忽然間,絕世劍客眼睛裡竟有一點悲哀。
「茗煙,我進去了。如果我不能活著出來,請告訴薛蟠兄、玉函兄、和秦鍾兄,說下個月的花酒我不能去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