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掏出來一百塊錢,放在收銀臺上:「充話費。」
「機器壞了,充不了。」
小馬說:「昨天還好好的,怎麼就壞了?」
「人還有好好地出門,‘嘎巴’一下就死在當街上的呢,機器怎麼就不能壞?」馮雙環沒好氣地說。
小馬問:「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就這個態度!」馮雙環說。
「這個態度就不行!」
「不行咋地?你還能一鐵鍬,把我從地球上鏟到月球上去?」
「我去工商局投訴你。」
「去!趕緊去!別放屁砸後腳跟,傷著自己。」
躺在後屋睡覺的石畢,被吵醒了,豎起耳朵聽著。
顧京說:「憑你這個態度,茶葉必須給我退了。」
馮雙環罵道:「你拉出來屎還帶往回坐的?擦屁股的事,回家找你媽去,別在我這裡耍無賴!」
「你不給我退錢,你今天的買賣就做不成了。」
馮雙環跳著腳罵道:「你出門打聽打聽,我馮雙環怕過誰?你動我店一根手指頭試一試?我讓你五指變成四指!」
石畢從後屋出來,看到雙方劍拔弩張的架勢,緊走幾步攔在他們中間。
他從口袋裡掏出來錢,塞給顧京:「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茶葉不滿意是可以退換的。」
馮雙環立刻急了,伸手去搶錢。石畢擋開她的手。
石畢對小馬說:「兄弟,你從這裡出去一拐彎,那一家商店也能交電話費。」
石畢舉胳膊指路的瞬間,顧京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往後一掰,石畢疼得當下跪倒在地。小馬立刻抄住他的另一條胳膊,往後一掰給他上了背銬,拉著他出了門。
馮雙環驚呆了,愣了幾秒鐘,立刻衝出門。她跑進隔壁餃子館的後廚,抄起案板上的一把菜刀就往外跑。
胖嫂嚇了一跳,追到門口大聲喊:「幹啥?你要幹啥?」
馮雙環扯著嗓門喊:「黑社會的來綁人,我跟他們拚了!」
胖嫂怕被牽連,退回到屋裡,趴窗戶往外看。她看到兩個男人押著石畢往車跟前走,石畢兩腳拖在地上,被拉著往前蹭。
他大聲喊著:「我是守法公民!你們為啥抓我?」
馮雙環揮舞著菜刀撲過來,小馬一個腿絆,把她絆倒了。菜刀甩出去老遠。馮雙環從地上爬起來,她鼻子摔出了血,她伸手抹了一把,弄得滿臉是血。顧京和小馬一人架著石畢的一條手臂,把他塞進車裡。
汽車一溜煙開走了。馮雙環瘋了一樣在後面追,胖嫂撿回來自家的菜刀,走回到自家門口,看著絕塵而去的汽車,和追著那輛車瘋跑的女人。胖嫂的丈夫在圍裙上擦著手,站在胖嫂的身後。
胖嫂說:「我提醒過馮雙環,抬頭老婆低頭漢,她後老公這個人不好惹。她認為我說這話是嫉妒。看看,被我說中了吧?」
位處地下的足療館光線昏暗,走廊兩側一共十個包間。每個包間的門都關著。
我叫楊博用當地的手機號碼撥號,我們倆豎著耳朵仔細聽,沒有聽到手機鈴聲。我用口型說:「放在震動上了。」
楊博點頭,他又撥手機號。
床頭櫃上的手機,發出「嗡」「嗡」的響聲。鄧立鋼醒了,拿起手機看。顯示屏上,一個陌生的當地號碼。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由著它響去。手機繼續震動著,鄧立鋼索性把電話掛了。
一個服務員抱著一摞毛巾走過來,問楊博:「你找誰?」
楊博說:「找管事的人,我想做個全套按摩。」
「去上面開個單子就行。」
「上面沒人。」
「這個點,都去吃飯了。你們等一會吧。」
「你們這裡有沒有後門?」我問。
服務員說:「沒有。」
「你領我看看。」
服務員領著我在足療館裡轉了一圈,確定沒有後門。服務員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我安排四個特警,一間房屋一間房屋仔細搜查。
我站在走廊盡頭的一間房前。
楊博說:「摸過底了,這是一間庫房,從來不用於營業。」
我離開那間庫房,想了一下,又走回來。
我說:「你再撥一遍電話。」
楊博撥電話,我豎起耳朵細聽,我聽到了蚊子飛行一樣,細小的嗡嗡聲。
庫房裡漆黑一團,一塊手機螢幕上的光亮,照在躺在床上的鄧立鋼的臉上。
他心裡琢磨:「這個電話一遍一遍地打來,到底想幹什麼?
我一腳踹開房門,一個健步衝進去。鄧立鋼反應極快,一個鷂子翻身從床上跳起來,把我直接撲倒在地,膝蓋死死壓在我的胸口上。我一掌狠狠拍在他的喉頭處,鄧立鋼身子軟了一下,彈簧一樣跳起來往外衝。我追了出去,鄧立鋼往樓上跑,等在地下室門口的特警,飛起一腳把他踹下了樓梯。鄧立鋼一骨碌爬起來。我的槍直接頂在他的腦門上,鄧立鋼飛起一腳,踢飛了我的槍。他撒腿往走廊深處跑去。我撿起手槍追過去,楊博緊跟著我身後。鄧立鋼竄回庫房,我跟著往裡面衝。鄧立鋼推倒了櫥櫃,差點砸中我。我踩著櫥櫃跳進庫房,房間裡一片漆黑。我一腳踩空,掉進了深洞裡。摔得我眼前金星亂飛。掙扎著爬起來,用手機光亮照看四周。洞壁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鄧立鋼真是個亡命徒,防患於未然,早早把逃生的路都挖好了。我順著地道往前追。這條通道跟一個寬敞的菜窖連在一起。菜窖裡面陰冷潮溼,堆著蘿蔔、白菜、土豆和一箱一箱的酒。一個黑影順著梯子竄了上去,黑影順手把鋁合金的梯子抽了上去。我急得跳腳,洞壁上有凹凸不平的磚縫,我手摳腳蹬洞壁,拼命爬了上去。
我發現這裡是後院,四周是一人高的院牆。梯子扔在菜窖口,鄧立鋼早已不見了蹤影。我跟鄧立鋼腳前腳後,相差不足三分鐘,地面凍得邦邦硬,遁地,土行孫在世,也沒有這個速度。足療館周圍方圓幾百米,特警嚴陣以待,鄧立鋼就算長出來翅膀,也不可能飛起來。我兩眼冒火,嗓子眼竄煙。這個王八蛋到底藏到哪裡去了?我躍上牆頭,四下看。牆外邊五十米遠的地方,有一個公共廁所。一輛裝滿麻袋的卡車,停在離牆七八米遠的地方。司機從廁所裡出來。拉著褲子拉鏈,走到汽車旁邊。他拉開車門,發動了汽車。我從牆頭跳下來,攔在車頭前面。
司機嚇了一跳,搖下車窗問我:「你要幹啥?」
我問他:「車上拉的啥?」
司機說:「你管得著嗎?」
我掏出來警官證給他看。
司機立刻改口道:「土豆。」
「我上去看看。」
司機二話沒說,從車上下來,配合我的檢查。我爬上卡車,一袋土豆近百斤,我一袋一袋地翻著,翻出了一身大汗。
司機不知道我在翻什麼,說:「這一車都是土豆,沒有違禁品。」
我用手背擦汗,眼珠無意往旁邊一瞥,看見角落裡露出一片布料。我心頭一震,兩步跨過去,布料上壓著的麻袋突然豎了起來,鄧立鋼兩手舉著麻袋,一躍而起,雙臂叫力,把一百斤重的麻袋砸向我。我閃身躲開。鄧立鋼飛身跳下卡車,我緊跟著他跳下去。司機驚得兩手抱頭蹲在地上。鄧立鋼沒有穿鞋,提不起速,我玩命追上了他。空手道對拳擊,最終變成你死我活的撕殺。我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腿彎處,他猝不及防,噗通一聲跪下。我把槍頂在他的後腦勺上,楊博追上來,槍頂在他的胸口,我倆同時子彈上了膛。
兩個一米八十高的特警,衝上來,把鄧立鋼臉朝下掀翻在地上,反戴銬子腳鐐也全部戴上了。鄧立鋼一翻身坐了起來,陰鬱的目光,掃向面前站著的四個男人。
「你們是哪兒的?」他問。
「省廳的。」至於哪個省,我沒有說。
「憑啥抓我?」鄧立鋼問。
「現在全國打黑除惡,你不知道嗎?你涉黃涉賭。」
鄧立鋼沒有吱聲,看得出來,他心裡有了幾分輕鬆。他認為在綏錄市,他算的上有頭有臉,就這點兒小事,過幾天就會被撈出來。
我們押著穿襯衣襯褲的鄧立鋼,往大門口走。呼啦啦跑過來一幫年輕人。不用問,這些人是跟著鄧立鋼混飯吃的嘍囉。他們連喊帶叫,要我們把人放了。
我厲聲喝道:「警察辦案執行公務,你們都給我滾遠點兒!」
混混們手裡拿木棍,詐詐唬唬不聽邪。
「不走,小心我斃了你們!操!」我雙眉緊鎖,掏出了手槍。
楊博和兩個特警同時開啟槍的保險,槍口對著那幫混混。那幫小子,盯著我們手裡的槍,不敢上前了。
一輛帕薩特車疾馳而來,停在我們面前,兩個特警和楊博,立刻把鄧立鋼弄上車。司機非常緊張,沒等我抬腿上車。他一腳油門,車一溜煙開走了。
我被甩在原地,腦袋裡有些發空。混混們見我落了單,虎視眈眈地圍上來。當警察這麼多年,啥陣仗沒見過?我子彈上了鏜,目光在他們的臉上一一掃過。
「我的槍裡有五顆子彈,哪一顆,都比你們跑得快,誰敢嘚瑟,我一槍就幹翻他!」我說。
烏合之眾就是烏合之眾,關鍵時刻,沒人捨命跟我來真的。我不慌不忙地回到足療館,走進鄧立鋼做按摩的那間儲藏室,把他的衣服褲子和鞋,用床單包了,從裡面出來。那幫小子還像一群呆頭鵝一樣,傻站在那裡。我在街上攔計程車,司機見我手裡拿著槍,沒人敢停。我把槍掖進腰間,挑釁地看了混混們一眼,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去。我走出去很遠,混混們才追了上來。
楊博突然發現我不在車上。他問:「彭局呢?」
特警面面相覷。楊博氣急敗壞大罵:「你們把罪犯裝到車上,把彭局一個人扔在匪窩裡,腦袋被驢踢了?」
帕薩特原地掉頭,輪胎擦地發出怪叫聲。我身揹包袱,手裡拎著手槍,在街上大踏步地走,混混們遠遠跟著我。我連攔兩輛車計程車都沒有攔住。混混們圍了上來,虎視眈眈地看著我。我站穩腳跟,準備迎接一場惡戰。就在這個時候。帕薩特衝進人群,楊博開啟車門,我立刻竄上車,關上車門。司機一腳油門,帕薩特一溜煙開走了。
鄧立鋼戴著頭套,扭頭從後車窗往外看,什麼也看不見。看這小子坐著的架勢,就知道他身體鬆弛,一點都不緊張。
帕薩特開到安全域性門口,追著石畢跑到這裡的馮雙環,被門外攔在外面,她拼了命往裡闖。門衛往外拖她,她撒潑打滾扯著嗓門叫:「老孫!孫學全!」
石畢和凍得渾身顫抖鄧立鋼,被押到安全域性地下室初審,我摘下蒙在他們頭上的頭套。把衣服和鞋子扔給鄧立鋼。
鄧立鋼穿戴好衣褲和鞋子,抬起頭眼睛著我問:「你們的口音不是當地的,你們到底是哪兒的?」
我說:「雪城公安局。」
鄧立鋼和石畢,立刻心裡就都清楚了,驚天的大案子破了。
我對石畢說:「你老婆追到這裡來了。」
石畢眼圈一陣泛紅,目光復雜地看著我。我明白他有話要說,立刻把他帶到了隔壁房間。
「天大地大,唯心唯家,心和家都讓我混沒了。」石畢嘆了一口氣說。
我問:「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了?」
石畢點點頭:「過去的日子就像流沙,越想抽身,就陷得越深。命運整人,不分青紅皂白。你們抓我是為了雪城的事吧?」
我不置可否。
「迴雪城我肯定是沒命活了,要想讓我配合,我有一個要求。」
「你說。」
「我想跟大門外的那個女人見一面,把家裡的事情跟她交待一下,完了我肯定有一說一,積極配合你們。」
「我答應你。」
披頭散髮的馮雙環被帶了進來,看見手銬腳鐐在身的石畢,她一臉驚愕地撲上去使勁搖晃他。
「你幹啥了?啊?!孫學全,你到底揹著我幹啥了?!」
石畢可憐巴巴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能把我的手銬開啟嗎?兩分鐘就行。」
我叫特警把他的手銬開啟。
石畢把身上戴的大金戒指,金項鍊,手錶都擼下來,交給了馮雙環。
馮雙環兩眼含淚看著他。
石畢說:「我犯的是死罪,老天爺照顧我,讓我多活了十年,還給了我跟你一起過日子的機會。你老問我,為啥對你和孩子這麼好?現在我告訴你,我把跟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當做禮物來珍惜。這幾年我過得知足。雙環,咱倆的緣分盡了,你回家去吧,好好照顧孩子,不要再來找我。」
馮雙環愣了片刻,撲上來死死地摟住他,兩人抱頭痛哭。
我給特警使了個眼色,特警上前拉開了他們,給石畢重新上了銬子,帶他出去了。馮雙環走了,她邊走邊哭,疲憊不堪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安全域性的大門外。
初審的時候石畢撂得特別徹底,說他手裡有十條人命。
四個罪犯抓回來了三個,宋紅玉還沒有落網。甄珍、林暉和李鵬飛三個人,盯著宋紅玉住宅樓,從夜裡一直盯到第二天天色大亮。宋紅玉依舊像往常一樣,送兒子去託兒所,然後會情人。午飯後從情人家裡出來,直接去了步行街,那裡有她弟弟的一個攤位。她換弟弟出去吃飯,她坐在那裡看了一會攤位。然後去了地下商城。地下商城的通道,跟地鐵的通道一樣,長而且筆直,特別不利於盯梢。甄珍不能老盯著宋紅玉,怕她一開門,跟自己造個臉對臉,認出來自己。
甄珍換刑警李鵬飛盯著下面,她在地面上守著。
幾分鐘後,她跟下面的李鵬飛通電話。李鵬飛說:「她在買東西,我盯住了。」
甄珍心中忐忑,她叫林暉在這裡守著,她到通道的那一頭去堵。她快步下了樓梯。她看見李鵬飛站在一家貨攤跟前,甄珍走過去小聲問:「人呢?」
李鵬飛往賣小商品的地方努了一下嘴:「在裡面坐著呢。」
「坐著?」甄珍覺得不對,走到跟前一看,腦袋「嗡」地一聲,眼睛看東西都有點模糊了。坐在那的女人,穿著跟宋紅玉一樣,但絕對不是她!甄珍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想,這是一趟直街,宋紅玉不可能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她對李鵬飛說:「她還在這條街上。那一頭有林暉堵著,你在這個口守住了。我一家一家地查,不信她能遁地逃了。」
李鵬飛立刻把守住樓梯口。甄珍一個店鋪一個店鋪地細查,走到盡頭,也沒看到宋紅玉。她急得嘴裡發苦,勸自己冷靜。返過身往回走,走到倒數第三家賣帽子店鋪,再次往裡面看了一眼。店鋪裡沒人,只有店主臉朝裡站在櫃檯裡面,她身穿紅色羽絨服,頭帶一頂呢帽,齊肩短髮從帽子裡露出來。看穿著打扮就不是宋紅玉,甄珍想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這個時候我給甄珍打了電話,甄珍轉身走到門口接電話。我告訴她,三個小組都圓滿完成任務,就看你了。」
甄珍心裡著急,抬起頭看著街道的盡頭,夕陽即將西下。她的心揪成了一團,返身回到賣帽子的店鋪,戴呢帽的女人不在櫃檯裡面了。甄珍叫了聲老闆,一箇中年婦女從簾子後面探身出來,問:「買帽子?大甩賣,所有的都五折。」
甄珍大驚,轉身就往外跑。雜貨店門口人影一閃,她緊追兩步衝了上去。那人跑進後面的庫房,甄珍追了進去。店老闆被突如其來的追逐,弄得愣住了。庫房很小,戴呢子帽的女人被堵牆角,兩眼射出兩道寒光,此人正是宋紅玉。甄珍掏出手銬,走到她跟前,抓住她的一隻手戴手銬。宋紅玉的另一隻手,飛快地拽下貨架上的馬鞭,狠狠給了甄珍一鞭。甄珍身子沒有躲,手也沒有鬆開。她拽著宋紅玉的胳膊使勁朝後一掰。「嘎巴」一聲脫臼了,宋紅玉疼的一聲嚎叫,跪在地上。甄珍利落地給她戴上手銬,摘下帽子,她頭上的假髮掉了下來。甄珍一把扯開她的羽絨服,裡面是白顏色。
甄珍冷笑:「反偵察能力挺強啊,差點讓你漏網了。」
她給宋紅玉的胳膊復位後,戴上了手銬。宋紅玉喘勻了這口氣問:「你為啥抓我?」
甄珍說:「你犯過的罪自己不清楚嗎?」
「不清楚!」宋紅玉面無懼色。
甄珍手指了一下自己:「不認識我了嗎?」
宋紅玉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滑過去:「不認識。」
甄珍提醒她:「2004年,灤城荷花小區8號樓1單元3002房間的綁架案。」
宋紅玉一怔,隨即冷靜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甄珍從口袋裡掏出來那個銀手鐲,在她眼前晃了兩晃:「認識它吧?」
宋紅玉的臉瞬間變了顏色。
甄珍說:「這個手鐲見證了你怎樣殺的人。」
宋紅玉狡辯:「沒看見它有嘴,它怎麼告訴你的?」
甄珍:「它沒有嘴,你有啊,是你告訴我的,我一個字都沒敢忘。」
宋紅玉冷笑:「有證據嗎?」
甄珍說:「有啊,我就是那個差點被你弄死的甄珍。」
宋紅玉認出來了她,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