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有勇無謀

木蘭無長兄 祈禱君 第2頁,共2頁

三人和這水帳的眾人越鬥越厲害,軍營中也是有熱鬧恨不得所有人都過來看的那種,當得知花木蘭一火人為右軍著名的「狄美人」在打一場惡架,轉眼間這邊人是越聚越多。

這其中有圍觀的,有好武的看不慣以多欺少下來幫忙的,也有想試試花木蘭的本事的,總而言之,原本只是好好的打群架,後來竟混亂的要命,無數人亂戰成一團,這個喊著「花木蘭我是幫你的」,那個喊著「狄美人我為你拼命啦」,待胡力渾等人和帶著家奴的若干人匆匆趕到時,連來報訊的人都傻了眼。

花木蘭身邊幫忙的人,竟比先前圍攻他們的人還多,他們要來幫什麼忙?

水帳這一場架打的驚天動地,也不知道翻了多少水桶,糟蹋了多少水。

那邊打作一團,卻沒料到右軍將軍夏鴻今日正好巡視營帳,比賀穆蘭稍晚一點到了水帳附近,將這一場架全看在了眼裡。

一開始折辱狄葉飛的那夥人是突貴將軍的麾下,而賀穆蘭等人卻是蠻古將軍底下的千人隊裡的,這兩個將軍素來有些不太對付,全靠王副將在之中和稀泥,如今見已經變成混戰,臉色也是差勁無比,恨不得衝進去把自家那些不爭氣的全部給拉出揍一頓。

「那個武藝超群的,就是之前的冠軍花木蘭。」王副將見眾人臉色都不好,立刻又上來和稀泥。

「被澆的一身水的,是他們火裡的狄葉飛。他們火裡交情好,狄葉飛受辱,花木蘭幾個生氣還擊,也是……」

「你這話的意思,倒是我底下的人以多欺少,不要臉了?」

突貴也護短,見王副將要為花木蘭等人求情,立刻出聲嘲諷。

夏鴻以一漢人之身做著一群鮮卑人的將軍,城府涵養自然都是頂尖。他其實已經氣得不行了,可只是臉色不好,也沒有暴跳如雷,指著那場中吩咐道:

「你們誰也別勸,也別制止,看看到最後有多少好事的傢伙牽扯了進去,等打完了,給我一股腦兒捆起來,丟到校場上晾一晚。花木蘭那一火人和先惹事澆水的那幾個都給我送到軍帳來,我要親自審問!」

夏鴻平時擅長權衡,但真要動作起來,右軍也是人人懼怕。他在右軍呆了十幾年,積威深重,也很難再升遷,眼見著是要霸住換個位子直到戰死或者致仕的,這些右軍的將軍哪裡敢違揹他的話,他既吩咐了,各個也都乖乖應了,不敢多言。

他吩咐完了,帶著親兵走了,留下一干巡營的將軍,各個咬牙切齒。

尤其是突貴和蠻古,打架的大多是他們兩個麾下的兵卒,這一丟臉,丟到全軍裡去了!

***

軍中剛剛營嘯過沒多久,現在最怕就是出打群架或者鬧事的事情。左軍鎮軍將軍因為營嘯的事情都被罷了官,如今左軍將軍之位空缺,還不知道要來哪一派的人物。

現在右軍又鬧出個軍紀不整,夏鴻擔心此事傳到大將軍耳朵裡,所以分外擔憂不已。

右軍本來就勢弱,再窩裡鬥一把,外人更要看笑話。

正是因為如此,當賀穆蘭等人被帶到軍帳裡來的時候,這位平日裡經常笑容滿面的將軍臉色難看,等他們一進門就叫人把他們給按下了。

賀穆蘭等人打架的時候也沒想到後來弄成那樣,待局面無法收拾的時候,心中也都忐忑不安。

「我右軍不要放肆之人……」夏鴻一開口就驚得滿帳之人心驚肉跳。「今日水帳挑事的那幾個,既然有力氣沒處事,就給我去做雜役吧。」

他指了指先前將狄葉飛按倒在水裡亂摸的幾個士卒,吩咐人拖下去送到雜役營,從此以後在右軍正軍除名,又將頭轉向賀穆蘭等人。

「你們幾個,武藝倒是不弱,同火之間也算是感情深厚,只是太不顧大局!」他看了眼地上的狄葉飛,只見他身上的水已經幹了大半,狼狽之外,更多的是一股楚楚可憐之色,心中有些煩躁,忍不住說出重話來。

「連本將軍不常在士卒中走動,都聽說過‘狄美人’的雅號,狄葉飛,你這般招蜂引蝶,四下惹事,還想要引的多少人為你爭鬥?身為男兒之身,惹得男人為你爭鬥,你難道不覺得羞愧嗎?」

這話一齣,狄葉飛臉色煞白,身子搖了搖,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他原本先被人潑了冷水,又被折辱,引著花木蘭等人為他出頭,就已經羞愧難忍,全靠自尊苦苦硬撐,如今被夏將軍用這等罪名「定罪」,頓時喉頭一甜,整個人要倒下去了。

他被按在原地,身後便是那一個帳兵,那人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見他身子有些晃盪,往前迎了迎,想要讓他好倚靠。

他先有點感激,覺得這是個好人,再聽得夏鴻的怪罪,竟陷入了自我厭惡的怪圈,認為這人也是看他貌美,想要佔他便宜。即使不是,也是因為他長得好,才起了憐惜之心。

這麼一想,他對自己這張臉的厭惡更甚了,恨不得自毀一番才好。

狄葉飛被怪罪,賀穆蘭等人素來知道他冷傲的脾氣,立刻一個個叫嚷了起來:

「夏將軍,狄葉飛性子冷,不是那樣的人啊!」

「夏將軍,他日日和我們同吃同住,我們為什麼不會對他動手動腳?明明是別人齷齪,怎能說是狄葉飛不檢點!」

他們不嚷嚷還好,一嚷嚷,夏鴻更覺得這狄葉飛透著邪氣。

王副將當時建議他把狄葉飛分到花木蘭那火時,他覺得花木蘭不會是為了美色而同意來右軍之人,誰知花木蘭不但來了,而且還沒有什麼不甘之色,平日聽說對狄葉飛也照顧萬分,十分體貼,連睡覺都靠在一起,夏鴻對狄葉飛就有些隱隱的排斥了。

現在弄出這種事來,再加上之前就有關於他的各種豔事傳聞,夏鴻對狄葉飛的厭惡就更甚了。

「你們難道沒有罪責嗎?他們被送去雜役營,你們就以為能逃過去?聚眾鬥毆,若是刑軍把你們帶走,斬了都是有可能的!」

事實上,夏鴻率先處置他們,就是為了不讓軍中的刑官曹出帶走他底下這幾個還算驍勇的軍士。

「狄葉飛是不能再留了,我會讓軍府將他送到……」

「夏將軍,您會因為標下力氣異於常人,就把標下送走嗎?」賀穆蘭突然高聲打斷了夏鴻的話,以頭叩地道:

「您會因為若干人生來就是貴族,就將他送到中軍去嗎?」

「這怎麼一樣!」

夏鴻瞪了瞪眼。

「那有什麼不一樣?容貌也好、力氣也好,甚至出身也好,難道是可以選擇的事情不成?夏將軍您是漢人,在這鮮卑人為主的軍營中,不也是異類嗎?」

「放肆!」

「大膽!」

「花木蘭你住嘴!」

夏鴻被賀穆蘭的話說的一怔,再看向狄葉飛,只見他臉色蒼白,連眼睛都已經沒有了神采,接下來的話竟也沒有再說下去。

他原本就不是多殘忍的人。

「罷了,我知你們膽大嘴利……」

夏鴻心中暗道:‘我一個鎮軍將軍,難道要和你們說道理不成?我只管罰了,讓他們下次不要再這般魯莽便是。右軍情況複雜,各個都是有一肚子主意之人,若是一個個說服,那我這鎮軍將軍也不要做其他事了。’

他心中打定主意,便不願和他們多囉嗦,只吩咐左右將他們拖出去,暫時看管起來,等明日一早,和所有打架生事計程車卒一起在校場等候發作。

賀穆蘭出聲打斷夏鴻的話原本就是迫不得已,她若再不發聲,狄葉飛恐怕真要被遣送回去了。

那般回去,等於是逐出軍中,再加上他的長相,別人會怎麼想,可想而知。

若真讓夏鴻下了令,依狄葉飛的性子,怕是就要自刎於當場。

此時,賀穆蘭見只是壓下去等明日處置,心中總算是鬆了口氣。

他們被送到大帳的副帳,帳外留有守衛看守,帳子裡既無火塘,也無被褥,僅有幾張毯子。他們幾個擠著幾張毯子,你一言我一語的安慰著狄葉飛,就連平日裡話最少的那羅渾都磕磕巴巴說了不少,可是狄葉飛根本不發一言,連表情都沒有一個。

待到了下半夜,賀穆蘭迷迷糊糊醒了過來,只覺得身邊依偎著的人渾身火燙,根本和正常人體溫不同,頓時徹底驚醒。

「狄葉飛?狄葉飛?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