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事實就是如此。」我睥睨著他。
「你這個完全不懂得撒嬌為何物的榆木疙瘩。」殷尚不滿地咕嚕了一句。
「這個和撒嬌有什麼關係?!」我不禁有些慪怒。
「你說,自從上了高中之後,你有沒有對我說過一句‘殷尚,我愛你’?」殷尚也急了,轉過身子質問我。
「這種話難道非要每天掛在嘴上嗎?!非要用嘴巴說出來?!」
「當然,能用行動表現出來就更好了。你還一次都沒有身體力行過呢?」
「天哪!你這個大變態!給我待到一邊去!」我推開他,加快了步伐,殷尚在後面緊追著。
從醫院延伸到汽車站的漫漫山坡路,我和殷尚一直這樣彆彆扭扭地上了汽車,我才覺得累了,終於抵不住睡魔的召喚,倒在殷尚肩上見周公去了。
夜幕低垂,星朗雲疏,初升的新月發出異於平素的絢爛光暈。澄弦手持注射器,獨自站在一座光禿禿的山頂上,周圍是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黑暗。澄弦,你在那兒幹什麼,危險啊!澄弦對我的呼喊充耳不聞,緩緩低下頭,靜靜地俯視著在下方手忙腳亂、連連跺腳的我。我要搶走你最珍貴的東西,搶走……搶走……搶走!澄弦呼喊的迴音在四下茫茫的曠野不住迴響,說不上的悽茫。接著,他毫不猶豫地飛身從山頂跳下。
「不要,澄弦!」
我做著稀奇古怪的夢,感到氣息不勻,全身發冷。我裝作若無其事地伸出手擋住額頭,躲避全車人投來的奇怪目光。本來一直看向窗外的殷尚這時也好奇地回過頭,悠閒地嚼著戒菸草問道:
「喂,澄弦是女人的名字吧?」
「啊?呃,是的。」我低下頭心虛地回答。
「你該不會是‘同志’吧,怎麼做夢總是叫女人的名字呢?上次也是叫的這個名字。」
「什麼同志不同志的,不清楚不要亂用好不好!沒知識的傢伙!」我嘀咕著。
「那又怎麼樣。是女人我也嫉妒!以後做夢不準夢到她!」
「要是男人的話你豈不是要鬧個底朝天了!」我自覺理虧,試探地問道。
「要是男人的話,該死的,我一定要找到他,然後把他扔到侏羅紀公園去。」看他的臉色並不像開玩笑。
他樣子不是在開玩笑,這是這傢伙的真心話!我的身子微微抖縮了一下,雙手環抱住自己。看著他在自己家那站跳下車,高高興興向家裡跑去,一股極大的負罪感牢牢攥住我,怎麼也揮之不去。我不能再這麼下去了,這樣對殷尚也是一件不公平且極其殘忍的事情,倒不如我直接向他坦白好了,告訴他我要離開他……不行!這個傻瓜知道了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到時恐怕大家都沒有好日子過。我究竟該怎麼做才好呢?爸爸媽媽,拜託你們教教我好不好,我該怎麼做才好……
已經是凌晨兩點,我還是睡不著。
懵懂間頂著一蓬雜草似的頭髮,我摸黑來到廚房裡。
「媽媽,在幹什麼?」我打著哈欠問。
「老天,你怎麼都沒個人聲的!」媽媽被我嚇了一跳,驚慌地抬起頭來,只見她的手指還伸在一杯蜂蜜水裡,小心地來回攪動著。
「好惡心!髒死了,媽!你打算把這個送給爸爸喝!」
「不是,是給你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