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愛至暮夏2 慕夏 第2頁,共2頁

她走了兩步,突然後頭,想起來什麼說:「我到你陳叔叔那裡去,為了這件事,他也被我逼的為難了不知道多少回,我去把他找回來,這個家也該太平一段日子了。」說完她從衣兜裡拿出一個存摺遞給我,眼神落到病床上的陳佐雨身上,她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佐雨確實是個好孩子,他明知道是我逼迫他爸爸把錢給你,卻依然對你什麼都不講,還那麼認真的指導你。這段日子也難為他了。幫我把這存摺還給他,我當著他的面不好說,可是還是要謝謝他。」

媽媽離開了病房,喔輕手輕腳的走到佐雨床前。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似乎睡得正香,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剛才那麼一系列談話聲都沒有吵到他,到底這幾天他幹什麼去了?我突然心裡一動,向他走近了一點兒伸手試探性的按在她的手上,終於又有了溫度。我剛準備抽走,他溫暖的手指突然按在我的手上,把我嚇了一大跳。他沒有睜開眼睛,依舊安靜的躺在那裡,卻握緊了我的手,嘴角的弧度慢慢盪漾開來,聲音在這暗夜裡溫柔如水:「別動,就像剛剛那樣,很暖。」

我愣住,用力抽了抽手,顯然他沒有放開的意思。我說:「陳佐雨,你到底什麼時候醒來的?」

「沒多久,就在你碰到我的一瞬間。」

「那你怎麼不吭聲呀?嚇死我了,還有,你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我邊說話邊掙扎著從他手裡掙脫出來。

「那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他睜開眼,手稍微用力把我拉倒在他的懷裡,嘴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都說要你不要動了,怎麼這麼不聽話?」

我朝他翻了一個白眼,還是老實躺在床上的他更加讓人憐愛。我左右扭動起來,嘴裡嚷著:「你放開我,快放開,這是醫院,陳佐雨,你給我正經點。」他把手一鬆,笑道:「真是不可愛。」

我退開一步,注意跟他保持一段距離,我指著他說:「別跟我打馬虎眼,快說你怎麼會餓到虛脫的?」

他看我一眼,哼笑一聲:「還不都是你你拿走了我的卡,我走的時候身上就帶著幾十塊錢。」

「可是我明明看到江成給你了兩百塊錢的,而且你們捱得那麼近」我承認我就是小心眼,誰叫他們動作那麼曖昧。

他斜眼看著我:「你還好意思問,本來那錢就只是我借的,我只是湊到她耳邊警告他不要把借錢的事講出來,誰知到你突然跑過來,居然把我罵的那麼難聽,那錢還能要嗎?」

他這麼一說,我愧疚的情緒又湧上來了,低著頭支支吾吾地說:「誰叫你們關係不清不出的讓人誤會了也是活該。」

「我們關係什麼時候不清不出了?我只不是要挾他不準靠近你,真是好心沒好報。」

我突然想起江成對我的態度卻是急速轉彎,唯恐避之不及。我好奇的問:「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讓他看到我避之不及,唯恐我吃了它一樣?」

陳佐雨聳聳肩,淡淡的說:「也沒什麼,像他這種自通道盲目卻又膽小怕事的人,其實很好對付。我抓住他這兩個弱點,做了兩件事情,第一件,你也看到了,我讓所有人誤會他是同性戀。至於第二件嘛!。」

他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繼續說道:「他也真是愚蠢,居然找到家裡來找你解釋,這不是送上門找死?他一進來我二話不說直接給了他兩腳,哼,我的人,也是他能懂歪腦筋的?他已經嚇得雙腿發軟了,還叫著什麼君子不與小人鬥。我當時扯過他的衣服就是一個過肩摔,把他撂倒在床上,大力扣著他的脖子。剛想繼續威脅他,你卻突然衝進來,之後的你也都看見了,不用再問了吧!」

我木訥的站在原地,呆呆的問:「你會空手道還是跆拳道?」因為輸了液,他的手恢復了一些力氣,握了握手,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我從小就跟了師傅,基本都學過一些,雖然不是一等一的高手,不過應付這些人綽綽有餘。外公從小就教我,要想不被人欺負,就要讓自己變得強大。」

當時胡亂說的大話竟然還真有這麼回事,我嘴角抽動了一下,他到底是在怎樣一種環境下長大的啊?也難怪,在那樣的教育方式下,他整個人才變得如此霸道而強勢吧!

他以為我還在自責,拍拍我的肩,好笑的看著我說:「行了行了,回去在自我檢討吧,我都在那破網咖呆了兩天了,現在又在醫院躺著,什麼時候可以回家呀?我要洗澡。」

雖然醫生掛完水就能回去,可是掛完水已經很晚了,我本來準備在這裡呆一晚的,無奈實在坳不過陳佐雨。三更半夜的我被他拽著出了醫院。走的時候幾個小護士看著我們露出笑意。在她們眼裡,我們根本就是一堆鬧情緒的小情人,搞得我又變成了一個大紅臉,還沒法解釋,只好隨著陳佐雨快步離開。

好不容易回到家裡,發現家裡空無一人,餐桌上壓著一張字條和一些錢。拿起來一看,是媽媽留下的,他只說他去陳叔叔那,過幾天回來,冰箱裡有菜,要我好好照顧陳佐雨。

我茫然的看著這張紙這麼說,家裡豈不是隻有我和陳佐雨兩個人?我媽也真是,怎麼就把佐雨這個禍害丟給我了呢?一時間,我只覺得坐立不安,在家裡來回踱步。

陳佐雨從浴室出來,穿著短褲,裸露著上半身,路出腹部那幾塊線條明朗結實有力的肌肉,整個人顯得格外性感誘惑。我的臉迅速紅了,立刻轉移注意力,玩笑般的指著他大叫:「泰山,人猿泰山,哦裡哦裡。」

他的臉一下子陰沉下來,陰險的看著我。我知道這是他要發火的表情,於是快速抽回手,在頭上抓了兩下,呵呵笑了兩聲說:「我開玩笑呢,開玩笑,你怎麼一點兒幽默感都沒有?」心裡卻好奇著,不知道哪幾塊肌肉摸上去是不是感覺也很好。我現在才想起,他身材這麼好,果然是有練過我無意說中的跆拳道。

陳佐雨拿著毛巾隨意擦了擦頭,然後倒在沙發上,對我說:「我餓了。」

我點頭:「摁,可是冰箱裡沒有熟的菜的,估計現在外面也沒店營業了。」

他皺眉:「安諾,你還是不是女生?怎麼正常女生的反映你連一個都沒有?」

我眨著眼睛問:「那正常女生該是什麼反應呀?」

「當然是去給我做飯呀。」

「憑什麼呀!」我大叫。

「就憑我是病人,有你這麼對待病人的嗎,而且我變成這樣你有一半的責任。」

我無語,話雖如此,可是本小姐卻沒有下廚的經驗。我無奈的把手一攤,說:「不好意思,我不會。」

他不悅的看著我,然後拉起我的手:「我叫你,快,我餓了。」沒等我驚詫的反映過來,就被他拉著進了廚房。

他開啟冰箱四處翻了翻,我問:「你這是做什麼?」他取出兩個雞蛋,一個胡蘿蔔,還有幾顆翠綠的青菜。他看著我笑了笑:「做雞蛋粥呀,我生病的時候就愛吃這個,材料簡單,味道香濃,吃下去整個身體都舒服了。」他說話的神態專注認真,抿嘴而笑,溼溼的頭髮垂下來,睫毛處還閃動著水珠,彎曲的想把扇子一樣,眼睛因為剛洗完澡的緣故還留有一絲霧氣,整個人象足了眼饞著食物的小孩子,那麼美好。我盯著他看,一時走了神。

「發什麼呆,我來講,你來做,接著。」他把雞蛋,紅蘿蔔,青菜都塞到我手裡:「去,你把菜洗了,再切碎。」

我平時根本沒有做飯的經驗,好在總是被媽媽拉著幫忙,切菜什麼對然比不上媽媽的技術,細細切下來,速度不快,好歹形狀還算整齊。燈光下綠綠的青菜、橙紅色的蘿蔔放在一起賞心悅目,讓人看上去心情格外好。

灶上煮著事先熬著的小米,然後把菜加進去,陳佐雨揮著手在廚房裡指來指去,大叫著:「快,把雞蛋放進去,你看米都煮開了,你倒是動作快點。」

我嘆了口氣,阻止他要拿雞蛋的手,我說:「粥要慢慢熬,開了以後,要用水多壓幾遍,口感才會糯。陳佐雨,我以為你這個大少爺真的會做飯,原來都是唬人的。」

他一頓,隨即臉上難得的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低低的說:「看書上講的怎麼沒有這麼仔細。」我不禁莞爾一笑,空氣裡飄著甜絲絲的香氣。

煮到差不多的時候,我將拌好的蛋糊均勻加入,黃色蛋花蓋在濃濃白粥上面,白騰騰的水蒸氣緩緩冒出,整個廚房都飄散著美妙的清香味。陳佐雨在一邊抗議者:「這該死的味道,讓我更加餓了。」

我回過頭看著他笑:「佐雨,在等一下,一下下就好了。」廚房裡溫和的燈光將人照得柔美的不可思議。他沒有回答,看著我的眼睛格外清澈,在這薄薄的白色霧氣中如夢似幻,若隱若現,帶著一絲朦朧的星光。

隨即他微笑了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感嘆:「真香。」

我也笑起來:「是呀,真香。」

最後我撒上鹽和雞精,拿起勺子輕輕將粥翻動了一下,順便舀上來一勺淺嘗了一口,滿意的點頭,味道還不賴。他一邊多過我手裡的勺子就朝我剩下的那口粥喝下去,我一愣,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這個有潔癖的人今天吃錯藥了嗎?他倒想什麼事都沒有一樣,突然開口:「味道挺好的,你還不算太無可救藥。」我瞪了他一眼,他只當沒有看見,又繼續舀了一口來喝。

一大鍋粥就這麼被陳佐雨吃得乾乾淨淨,他拍著肚子靠在椅子上直呼:「好飽,好飽,要撐死了。」

我好笑的看著他:「你吃那麼多幹什麼?撐死活該。」

「我高興,你管不著。」他摸著自己肚皮,一臉笑嘻嘻的。

我不跟他一般見識,從冰箱裡取出一瓶酸奶給他:「酸奶有助於消化,愛喝不喝。」他不客氣的插上吸管三兩口就洗了個乾淨。

事實證明酸奶確實有助於消化,也有助於拉肚子。

第二天陳佐雨就拉肚子了,拉到離不開廁所,從廁所裡面出來,就一臉蒼白,雙腿發軟。他倒在沙發上,憤恨的看著我,怒道:「安諾,你給我吃的那是什麼酸奶,我都和虛脫了。」

吼得我心裡發毛,忍不住朝後退了一大步,懦懦的說:「不好意思,我忘記看保質期了。」

他氣得從沙發上跳起來,指著我大聲說:「你,你,你這不是故意整我嗎?」話還沒說完,他眉頭一緊又往廁所跑去,再次出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錶,隨我說:「你先去上課吧,回來我在收拾你。」

這一上午上課我都心不在焉的,放學就去藥店買了止瀉藥帶回去。到家的時候,我敲門沒有人應,只好自己用鑰匙開門。進去以後發現客廳和廚房裡都沒有陳佐雨的影子,我敲了敲他房間的門,沒有人應答。於是我轉開門把手,推門進入。原來他睡著了,也難怪,在醫院這麼一折騰,回來又拉了一夜肚子,不累才怪。

房間裡冷氣開得很足,陳佐雨身上唯一的一條薄毯子被他甩在旁邊,一隻手垂到床邊。我嘆息,他怎麼就這麼不懂得照顧自己?

我看他手裡拿著一本書,仔細一瞧發現是那本《愛情36計》,我火一下子又被撩起來,順手抽出他手裡拿本書。誰知到他手腕一轉,扣住了我手。

我沒好氣地講:「你有假睡呀?」

陳佐雨翻身起來,微眯著眼睛看著我:「別激動,過來,你剛剛擔心我的樣子,讓我忍不住想親你。」

我白了他一眼,看著那本書:「你講的這哄人的話也是這破書上教的?」

他眼睛轉了轉,把我輕輕拉到他身邊,用手捂住我的嘴:「我們現在這樣難道不好嗎?」

我抬頭看他,空氣裡盪漾著我們的呼吸,他的眼睛深不見底,裡面映著我惶恐的臉。

「你怎麼了,安諾?」他問我?聲音像從海底發出來的一樣。

我認真思索著他的話,然後搖頭,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捫心自問,確實很開心。他嘴角微微上揚,這張俊逸的臉總是在笑,又總是讓人難以捉摸。他趁著我分神將我攥緊在他懷裡,用臉貼著我的臉,用手握著我的手,這樣緊貼著,好像心都靠在一起。

他箍的我有點緊,我扭了扭,他不悅的說:「怎麼關鍵時候總是掉鏈子,老師扭來扭去?」聽到他的話,一個壞心思突然鑽進我的腦子裡。我推開他,卻不急著遠離,保持著剛才的曖昧距離,我抬頭看著他,突然咧嘴笑起來。他怔住,我輕輕踮起腳尖,一個吻落在他的唇上。如果我們之間註定要有千般,那麼偶爾換他措不及防也不錯。

我得意地笑亞得意地笑,然後說:「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你總算讓我給撈夠本了。」

他直視著我:「我說,安諾呀!」

「摁。」我還在笑。

「你確定嗎?」

感覺到話音不對,我抬頭看他,突然心裡沒了底,想跑。可是他抓住我衣服的領子,說:「遲了。」

我被他攬進懷裡,嘴巴被他舌尖撬開,他的舌頭像小蛇一樣在我嘴裡輾轉,急促的呼吸噴到我的臉上暖暖的。他就這樣闖入,將我的計劃有一次打亂。

這個居心叵測的傢伙。

我們問的那樣深切而長久,一寸一寸將兩個人都點燃,直至燃料使盡。最後肺被擠空一樣,實在是呼吸不夠用,他才勉強把我鬆開。我埋怨的看著他,輕輕的喘氣。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他整個人沐浴在橙色的光線裡,笑得神采飛揚,很好看。眼角斜飛入鬢,弧度柔和,眼睛近在咫尺,那樣深邃動人,倒影著我自己的身影,裡面波光粼粼。他這般看著我,將我一點一點融化,柔軟的彷彿能揉出水來。

我忽然覺得迷亂茫然,胸口劇烈起伏。他似乎還要再次擁我入懷,我用手抵住他,小聲說:「佐雨,我到現在才知道原來幸福是有期限的,我們的‘女朋友約定’只剩下三天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