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愛至暮夏2 慕夏 第1頁,共2頁

教室裡一下子炸開了鍋,尖叫聲、口哨聲、議論聲此起彼伏。陳佐雨的那句話連同那一吻讓所有人都震撼住了,引起整個班上一陣巨大的騷動,有人嫉憤,有人不恥,更多人抱著看好戲的態度。同時,所有人的眼球都聚集在江成那張由白轉紅的臉上。江成如雷擊一般突然掩面狂奔。我想他肯定連昏倒的心都有了,不然就是因為太羞憤,導致沒跑兩步就摔倒在教室門口,眼鏡掉在地上也顧不上去撿,爬起來歪歪斜斜地往外面衝。

我轉過頭,看著一臉調皮的陳佐雨。他朝我眨眨眼,我恍然大悟,不禁感嘆。陳佐雨這一招真是打了江成一個措手不及。江成那個死要面子的小可憐,這回還不躲在家裡哭死不可?想起他剛剛那窘迫的樣子,我就忍不住竊笑起來。

當所有人把注意力轉移到江成身上的時候,那個始作俑者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時候在講臺上一直保持冷靜的老師也沒了剛才上課時的嚴肅,變得憤怒無比,把持不住大罵了一句:「荒唐,真是荒唐!」

一時間,教室裡各種各樣的聲音混合在一起,變得如菜市場一般嘈雜,混亂至極。老師拍桌子,瞪眼睛,想息事寧人,也沒有用。

好在下課鈴及時響起,老師將粉筆一扔,夾著書本氣沖沖地走了。同學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果然從那以後,大家都知道驕傲自大的清華生江成原來是個gay,在路上碰到,不是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就是在背後鄙視兩句。江成整天如過街老鼠一樣活得膽戰心驚,再也沒有那個閒心來騷擾我了。

沒有了江成的糾纏我自然心情大好,在心裡也由衷地感謝陳佐雨這樣犧牲名譽幫我。這天回家我看到他,就叫住他表示感謝,他嗤笑一下問:「你的二郎神擺平了?」

我連忙點頭:「陳佐雨,這次真要謝謝你,不是你幫忙,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過我?」陳佐雨一點兒也不跟我講客氣,把手對我一伸:「你拿什麼感謝我?」

「好說好說,大恩不言謝,我請你吃飯怎麼樣?」

沒想到他一點都不領情,直接拒絕:「你請我吃飯還是算了吧,你吃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什麼路邊攤之類的,髒死了。」

我撇撇嘴:「不乾不淨,吃了沒病!那種地方才有好東西吃,你懂什麼!再說,我也沒說請你去路邊攤吃呀!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只要我在我能接受的範圍內。」

陳佐雨突然眼睛一亮,對我一笑,似五月驕陽,無限銷魂。我心裡咯噔一下,陰謀,絕對有陰謀。還沒等我弄明白,陳佐雨就開口:「飯就不必了,我只有一個要求,只要你答應了,以後你想吃什麼我都可以滿足你。」

看來這個陰謀還挺有誘惑力的,我左思右想以後問:「什麼要求?你說!」

「陪我談一個月戀愛。」幾乎是我剛問,他就回答出來。我抬起頭看著他,全身上下因為錯愕而僵硬,這是開玩笑嗎?可是陳佐雨眼神明亮,緊盯著我,神色嚴肅,不像是開玩笑。可這樣的條件我怎麼能接受?談戀愛,那是兩個人因為相愛才會發生的事情,我們之間哪裡會有感情糾葛?可是我心裡卻還是忍不住像小鹿亂撞一樣。

我使勁說服自己不要亂想,鎮定地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佐雨朝我走近一步:「那個叫韓莫的人就是你高中時候最喜歡的男孩吧?」

我詫異地看著他:「你問這個幹什麼?」

他又朝我走近一步,把我逼到角落裡:「回答我。」

我沒有開口,陳佐雨突然將兩隻手撐過我頭的兩側。這樣的步步緊逼,我有點兒透不過氣,只能妥協下來,點頭預設。

我低著頭,以為他又要嘲笑我。房間裡安靜極了,家裡沒有其他人,隱約能聽到窗戶外面人車響動。一陣風輕輕撩起了潔白的窗紗,遮住了陳佐雨的臉。朦朧裡,那雙眼睛透著若有似無的柔情,裡面一片湖光,溫柔就在這一刻氾濫如湖水,波濤洶湧。我的心一陣痙攣,所有的神經都變得異常敏感。他的聲音就這麼幹淨清晰地傳了過來。

「我要你像愛他一樣來愛我。」

我不敢置信地抬起頭,陳佐雨鬆開了撐在我兩邊的手,把手插進褲口袋裡面,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絲詢問一般:「安諾,我有過很多女朋友,與她們牽手、摟抱,甚至是上床,可是這樣就是戀愛嗎?我很好奇,跟我在一起的那些女人們或者愛我的錢,或者愛我的這張臉,可是我覺得那些都不是愛情,到底戀愛是什麼樣子?我從來沒有試過為誰傷心難過成你這個樣子,所以我想體驗一下真正的戀愛。」

我的腦袋被他的話攪得一片混亂,這算什麼?戀愛遊戲嗎?我想都不想地回絕他:「我不要,哪有把愛情當交易條件的?」

「既然你也說了是交易,那麼我們來談談條件怎麼樣?」又是這個笑容,放蕩不羈,帶著藐視一切的眼神。

「條件?你想跟我談什麼條件?」我狠狠盯著他反問。

陳佐雨笑得開心起來:「你想想看,江成是那種容易放棄的人嗎?一旦謠言淡去,他還是會不斷糾纏你。但我有辦法讓他沒有那個閒心再來纏著你,而你又可以擁有一個完美男友的照顧,你說這樣的條件夠不夠好?」

聽起來好像很動人,可是總覺得哪裡不妥。陳佐雨看出來我有顧慮,趕緊接著說:「你放心,這場協議戀愛絕對是在不耽誤你學習的基礎上,一個月為限,僅僅是體驗,不涉及感情,這樣子你放心了嗎?」

我無語,找不到反駁的話,陳佐雨趁熱打鐵:「不說話就是預設了,今天起生效。」我看著陳佐雨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禁皺眉,說:「陳佐雨,你抱著遊戲的心態談戀愛時會有報應的。」

他只笑不語,我沒有告訴他,像他這種不相信別人、不相信愛情的人,又怎麼能得到真正的愛情呢?陳祚於是怎麼都想不到,當交易生效這一刻開始,那所謂的愛情報應在一起暗藏在某個角落裡了。

陳作於把戀愛當成一個實驗或者說是遊戲,所以我不敢將心放進去,怕一個不小心輸得傾家蕩產,但是我同時也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是個戀愛高手。

陳祚與喜歡那種很有情調,消費級高的餐廳,每次都點一桌子精緻好看味道卻一般的食物。情侶卡座上點著一方小小燭臺,一點點亮光照得整個人面色微黃,透著淡淡的慵懶和迷離。

他帶著淡然的笑把選單地給我,讓我點菜,我擺擺手。本就不擅長點菜,何況是在這種華而不實的地方,生怕一不小心出了什麼差錯,破壞了這裡的和諧。我說:「我隨便,還是你點。」他也不跟我爭,細細點好每道菜……微弱的燭光照進他的眼睛裡,對映出琥珀色的光芒,搖曳的光下盪漾著溫馨的美妙氛圍,我想不通為什麼這樣的人會不懂愛。想起很久以前聽過的一個故事,我情不自禁的開口問:「陳佐雨,你有沒有聽過杯子和水的故事?」

他目光停在我身上,然後搖頭。我轉動者手裡的杯子開口:「有一個寂寞的杯子,他求主任給他倒上水。主人問他是不是有了水他就不再寂寞,杯子很自信的說是的。後來被子如願得到一杯熱水,杯子覺得自己快要被融化了。杯子想,這就是愛的感覺吧!後來水變溫了,杯子覺得很溫暖舒服,以為生活就是這樣的。再後來水涼了,杯子開始害怕,因為沒有了溫度,杯子感覺到了失去的滋味。最後水涼透了,杯子開始覺得厭惡。涼涼的水放在心裡好難過,杯子奮力晃動了自己的身體,水終於走出了杯子的心理。杯子覺得好開心,從此他不在需要水了,因為他根本就不願意去體驗那種難過的感覺,他始終是一直寂寞的杯子。」

我把目光從手裡把玩的杯子上一道陳佐雨那雙眼睛裡,與他對視。眼波流轉,瞳孔裡或明或暗,裡面有種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吸引著我不斷深陷。我抽開了目光對她說:「陳佐雨,你不明白吧,你就是那隻杯子。」

這時候優雅的服務員把菜端上來,小心保持著與菜的距離,揭開食物的同時為陳佐雨拿起了餐巾,擋住了刺啦四濺的油汁。陳佐雨沒有馬上開口,低著頭認證把盤子裡的牛排一塊塊細細切好,然後才放在我的桌前,微笑著說:「那麼你還肯做杯子裡的水嗎?」

眼前事務冒出的白霧把陳佐雨都籠罩在一片迷濛裡,美得好不真實。我叉起一塊送入嘴裡,細嫩的牛肉,唯美的醬汁,卻感覺怎麼都不及早餐攤上阿姨一張張燙好的捲餅。這頂級餐廳的食物在好吃,緣來也是不和我口味的。我始終只是一個平凡人,只能有平凡的感情。我搖了搖頭說:「抱歉,我們說好的,這只是一個交易。」

空氣裡的溫度迅速降至最低。「知道就好,吃飯話還這麼多。」陳佐雨手上刀叉的動作沒有停止,淡漠的說道。我想,碰到陳佐雨,我就永遠做不了淑女。

如果有個人送你上學,接你放學,會記住你愛吃的東西,然後在突然間想變魔術一樣放在你手上,手機24小時為你開放,在你沮喪得說不出話的時候放下手裡的遊戲機,把他的右肩膀借給你,任你靠著一動不動,知道你的一切愛好,儘量去適應你的口味,不勉強你吃不喜歡吃的食物,會關心你的身體是否健康,甚至是叮囑你生理期不能吃生冷的食物,那麼誰能保證你不對這個人不動心?

我終於覺得害怕,害怕一切不過是海市蜃樓,轉眼即逝。放下了尖銳芒刺的陳佐雨原來是這麼溫柔至極,體貼入微,充滿誘惑力。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覺得他自始至終只是抱著體驗研究的心態。

在復讀班裡終於經歷第一次月考,班上的同學也都梳洗了起來。大家因為同病相憐走到了一起。有人提議這個星期天下午集體去長ktv,一直都處於緊張環境里人聽到這個提議都很興奮,當然也有卸任認為這是浪費時間,比如江成。陳佐雨沒有騙我,江成果然從那以後再也沒有招惹過我。

不知道誰要和了一句:「聽著都有份,允許帶家屬。」然後大家開始起鬨,有人問我:「安諾,你男朋友不是每天都來接你嗎?狠多人都說你男朋友帥的一塌糊塗,就是你每次都拖著他走得飛快,看都看不太清楚,這次記得腳上他,也好讓我們這些審美疲勞的人養養眼。」

有男生不服氣地講:「看你們這群色女,安諾,你要小心你男朋友被這些餓狼們吃得骨頭都不剩。」

我在心裡苦笑,自從陳佐雨來班上送花那麼一鬧,我哪敢再讓他出現在我們學校?可是他每晚自習後都回來接我放學,我怕引起騷動,只好每次一放學就往外面衝,拖著他就走,總有人大區我下課就去救火,殊不知我也是無奈。想了想事情過去這麼久了,也終於在繁重的學習中被大家漸漸遺忘,我還是撥通了陳佐雨的電話。

「我們班今天去唱k,你去不去?」我翻撥著桌上的書問他。

「嗯,你終於願意讓我見光了。」陳佐雨帶著玩味的聲音,調侃十足地說道。

「不來算了。」我剛準備掛電話,他就搶著說:「我來。」

我得意地笑起來,口氣還是保持這著先前的平靜:「下午兩點在錢櫃,我跟大夥兒一起去,你自己過去吧,我們在門口碰面。」

「安諾,我發現你現在聽得意的呀。」我翻書的手頓住,電話裡陳佐雨的呻吟,帶著淺淺的、低沉的溫柔,「這樣很好啊,想一個正常的女朋友。」我趕緊掛了電話,笑著說「謝謝」,卻因為陳佐雨的話嚇出了一身冷汗。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習慣了陳佐雨在我身邊,習慣了依賴他,這種習慣是不是就會變成愛?

在錢櫃門口,我看見了早已等在那裡的陳佐雨。他站在那裡,穿一件黃色的polo衫。我發現他很喜歡這個牌子的衣服,純色衣服上一個小巧精緻的馬球標誌,質感一看就很好,四位數的標價他竟然連眼睛都不眨直接刷掉五件。款式簡單,但穿在他身上顯得氣質極好,惹得路上行人頻頻回頭。他只是目不斜視地站在那裡,像王子一般高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