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清早打的第一個呵欠,我立刻假裝側臉睡得很香。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發現我睡在她的身旁,而不是在另一張床上,會不會感到震驚?她會不會拿起她的全部衣服,把自己鎖在浴室裡?她會不會要求立刻把她送到拉姆斯代爾——送到她母親的床邊——或者送回營地?可是我的洛是一個淘氣的小妞兒。我感到她的眼睛緊盯著我。等她終於發出她的那種可愛的格格的歡笑聲的時候,我知道她的眼睛一直充滿笑意。她滾到我的身旁,她那暖烘烘的褐色頭髮拂到了我的鎖骨上。我不大成功地裝著剛醒過來。我們平靜地躺著。我輕輕地撫摸她的頭髮,我們輕輕地接吻。叫我神思昏昏、相當窘困的是,她的吻具有一種相當有趣的緊張、試探的精妙的意味,這使我斷定她在很小的年齡就經過一個小女同性戀的指點。一個叫查利的男孩子不可能教她那一套。好像想看看我是否盡興,是否學過這一課,她縮回身去,細細打量著我。她的顴骨發紅,飽滿的下嘴唇閃閃發光,我馬上就要崩潰了。突然,在一陣粗野的歡快聲(性感少女的特徵!)中,她把嘴湊到我的耳邊——但有好一陣子,我的頭腦無法從她那熾熱的驚雷似的耳語中辨別出什麼話來。她又哈哈大笑,拂去臉上的頭髮,又把話說了一遍。等我聽明白她暗示的事情後,我漸漸頗為奇特地領悟到自己生活在一個嶄新的、新得荒誕的夢境中,沒有什麼事在那兒是不可行的。我回答說我不知道她和查利玩過什麼遊戲。「你是說你從來沒有——?」她的臉蹙了起來,厭惡不信地睜大眼睛望著我。「你從來沒有——」她又開口說道。我趁空用鼻子去聞聞她。「別這樣,好嗎?」她帶有鼻音地嘀咕道,迅速把她褐色的肩膀從我嘴邊移開。(除了接吻或赤裸裸的交歡,她把所有的親熱愛撫看作不是「浪漫的胡攪」,就是「反常變態」——有很長一段時期,一直如此,這種方式相當古怪。)
「你是說,」她跪起身子,對著我,追問道,「你是個孩子的時候從來沒有幹過這種事嗎?」
「從來沒有,」我相當坦率地答道。
「好吧,」洛麗塔說,「那麼我們就從這兒開始。」
可是,我不想詳細描述洛麗塔的放肆,叫有學問的讀者感到厭煩。只說我在這個漂亮的、幾乎還沒有發展成熟的年輕姑娘身上沒有看到一絲端莊穩重的痕跡,也就夠了。現代的男女同校教育、青少年的風尚、營火旁的歡宴等已經叫她這樣的姑娘不可救藥地徹底墮落了。她把那種赤裸裸的行為只看作不為成年人所知的年輕人的秘密世界的一部分。成年人為了傳宗接代所做的事跟她毫不相干。我的生命被小洛用充滿活力、切合實際的方式操縱著,彷彿那是一個與我無關的沒有知覺的精巧的裝置。雖然她急於想讓我對粗暴的少年世界獲得深刻的印象,但卻並沒有對一個孩子的生活跟我的生活之間存在的某些差異作好準備。只是出於自尊心,她才沒有放棄;因為處在那種不尋常的困境中,我裝著十分愚蠢,由她任意擺佈——至少在我還能忍受的時候。可是說實在的,這些都是不相干的問題。我對所謂的「性行為」壓根兒就不在意。任何人都可以想象那些獸性的成分。一項更大的嘗試引誘我繼續下去:一勞永逸地確定性感少女危險的魔力。
法文,只在我們之間說說。
指被當作巴巴拉的亨伯特。
一種鎮靜劑和催眠藥。
作者把forinstance(例如)寫成了frinstancec。
法文,天哪!
法文,熟睡的少女或可笑的情人。並無一幅這個標題的畫作。這個模擬的標題和內容模仿的是十八世紀的風俗版畫。
niagarafalls,加拿大和美國之間的一個大瀑布。
指劉易斯·卡羅爾寫的《愛麗絲漫遊奇境記》(aliceinwonderland,18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