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已經走到十二點三十分,長根看了眼時間:「時間到了。」
「到什麼到?再過半小時沈世昌也來不了。」金海著急地大喊,苦勸長根:「你沒主子了,別軸了。」長根躊躇地拿起桌上電話。
沈世昌坐在客廳裡,他對面坐著戴先生和一個軍官,旁邊還有一名專門負責記錄問話的人員。軍官嚴肅地看著沈世昌:「12月21號,華北城工部派兩人到北平西直門與你聯絡,下落不明。1月3號,東北解放軍馬參謀到達北平,同樣在西直門失蹤,1月11號由北平城工部接頭,上海二人到前門火車站即被保密局北平站圍捕,以上三次接觸都和您有關,但都出事了。」
沈世昌面無表情,外頭院子裡傳來下人在清掃收拾的聲音,戴先生見沈世昌沉默,打破僵局:「老沈,說明一下就好,要和平改編了,中共要求我們這邊做配合。」
「老戴,你怎麼做上肅整了呢?」沈世昌一臉不解地看著戴先生。
「我做正好。」戴先生凜然地看著沈世昌。
電話突然響起,但沈世昌沒有理會,繼續說:「天津固守的時候,我和共產黨聯絡你們要肅整,現在和了你們還是要肅整,來聯絡的人出事我怎麼知道不是剿總乾的?1月11號出事的是我多年老友田懷中,圍捕的人明明是保密局北平站,黨國要敗了,髒水反過來潑到我身上,之前你們在幹什麼?」
電話的聲音停了,長根在司法處放下電話,有些不安。金海趁機說服道:「放人吧,我當你沒摻合過這事兒,帶你的兄弟回四川。」
在車裡,華子的腿停止了抖動,他下定了決心,轉身看著一車獄警,說:「十分鐘過了吧,你們回去,我雖然有老婆孩子,但剛才答應老大了。」說完華子忐忑地推開車門,提槍下車。
就在此刻,兩輛吉普車開過來,下來鐵林和八個特務,鐵林看了看華子又看車裡,向司法處樓裡走,華子隻身跟上去,後面囚車門開啟,眾警持槍下來。
鐵林突然停在樓門口,返身下了一步臺階,華子停住身子看鐵林。
「金海進去了?」
華子點了點頭。
鐵林沒好氣地說:「政法處沈世昌沈先生馬上過來,把車開遠一點別讓他看見,對你們不好,把金海也害了,這叫造反,軍法論處,金海死定了,你們家裡老小也跟著都完蛋。」
華子聽了有點不知所措,辯解道:「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怕老大吃虧。」
「你老大也是我老大,我和他燒過香,剛在先農壇我兄弟都帶著槍,他跟我動手,我還手了嗎?」
「沒有。」
「我保證把金海帶出來讓你們看見。」說完鐵林欲往司法處走,華子忍不住又叫鐵林:「二哥……」
鐵林見華子執著,回頭無奈地低聲對華子說:「他已經不是京師監獄獄長了,我是,明白嗎?」華子像一時沒聽明白,鐵林見華子的樣子也懶得多說,皺著眉頭,命令道:「都回車裡,把車開遠一點,不要進來,進來就壞事了,大家你死我活誰也沒好處,是不是?」
華子拿不定主意,鐵林盯著華子,華子只好下臺階進入車裡,眾警也跟隨華子返回車中。不一會兒,囚車開動,鐵林看著車消失在視線裡,轉身走進大樓,特務們跟進去,司法處樓前冷清下來。
客廳裡,沈世昌和戴先生依然僵持著,戴先生眼神凌厲地看著沈世昌,像兩個針鋒相對的敵人在做最後對決。
「老沈我認識三十多年,我瞭解你,你也瞭解我。」
沈世昌面不改色:「什麼意思?」
「你看我,逍遙派,不管時局怎麼變,逍遙派大家都喜歡,萬一肅整出一兩個共產黨不喜歡的,到新世界我也有功。」沒等沈世昌表態,電話又開始響,這次特別執著,戴先生聽著電話,不耐煩地叩了叩桌面,說:「接電話,打得這麼急。」
長根在另一邊緊緊捏著電話,蜂音一直響。金海緊張地一直盯著長根手上的電話,就在長根要放下電話的時候,電話突然通了,裡面傳來沈世昌的聲音。
長根聽了舒了口氣:「先生,半小時到了。」
金海在旁聽見,一顆心往下沉,手底下使勁掙著銬子,但徒勞無功。
「我這裡還有點事。」沈世昌聲音陰沉,瞥了眼身前的戴先生。
「做掉?」長根在電話裡面問。
「誰啊?」戴先生裝作無意地問,沈世昌沒回答。
「鐵獄長馬上就到。」沈世昌匆匆說了一句,隨後掛上電話。戴先生狐疑地看著沈世昌,沈世昌當什麼也沒發生,起身從抽屜裡拿出剛剛收到的田懷中的信,遞給戴先生,戴先生瞥了眼沈世昌,「我和老友田懷中的通訊,看一看就知道我是不是為和談在做事。」
戴先生接過信,摸出老花鏡,開啟來看,沈世昌勝券在握地坐在沙發上。
鐵管被金海掙得搖晃,但依然很結實。金海見長根拿起桌上的鑰匙和槍要離開,瞬間崩潰地大喊:「回來……你給我回來!」金海衝長根大喊,但長根絲毫沒理會,還是走出了辦公室。
鐵林和特務們也正向辦公室方向走來,長根撞見鐵林。「人關在哪兒?」鐵林問,長根看了眼鐵林,繼續往冷庫方向去。
「喂,問你呢!」鐵林向走過去的長根喊。
「冷庫,到時間了。」
「什麼時間?」鐵林立即跟上長根。」
「沈先生吩咐殺人的時間。」鐵林聽後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命令道:「站住,別壞沈先生的事!」
長根一聽,躊躇地站住身子,不明白鐵林話中的意思。
金海聽到鐵林在走廊裡,扯著嗓子喊他。
六個持槍便衣軍人分散在冷庫裡,看管著兩個女人。金海喊鐵林的聲音隱隱從外面傳進來。
「我哥?美蘭!」大纓子聽見金海的聲音高興地喊,便衣軍人呵斥她住口,大纓子反而喊得起勁。
「他在喊鐵林。」刀美蘭也隱約聽見。
「有救了,都來了!」大纓子大聲說道,心裡的石頭好像一下落了地。
走廊裡,鐵林看著一頭霧水的長根,迅速組織思路,說:「把你的人和我的人都收收,在這兒等田丹。」長根想想還是沒搭理他,再次往冷庫走。
「說話聽見沒?」鐵林見長根目中無人,不忿地跟上去。
長根輕蔑地看著他說:「我不用聽你的。」
「嘿,沈先生現在指著我呢,你是誰的人?」鐵林一臉不悅,長根聽鐵林的語氣不像說謊,又想到沈先生剛剛指令,停下腳步,狐疑地看著他:「我剛和沈先生通過電話。」
「我剛從他那來,田丹跑了,逮這些人是為了田丹,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殺光漏一個女共黨在外面有什麼用?」
長根思索了一下:「田丹會來這裡?」
「等到天亮,鑰匙給我。」
鐵林向長根伸出手,長根看著鐵林篤定的樣子不似有假,猶豫著把身上的鑰匙摘下遞給他。鐵林接過鑰匙,稍稍心定了些,轉身看向自己的特務,命令道:「別杵在走廊裡,找地方散開。」
幾名特務聽後立即向司法處各個角落散開,鐵林自得地往辦公室走,推開門,一眼看到金海被鎖在鐵桿上,兩人對視,門外站著長根。
「這人是司法處的?」鐵林指了指保梁,沒人回答,保梁自己使勁點頭。
「都出去。」鐵林厲聲道。
軍人用眼神詢問長根,長根點了點頭,兩個便衣軍人和保梁迅速離開。鐵林隨即關上門,在金海對面坐下來,看了看他被銬在鐵管的手:「剛揍我一頓,現在就被銬這兒了,還叫一聲大哥,您受著嗎?」
「鐵林,做人不能喪良心。」金海直視鐵林。
「我有良心,這兒呢!別教我,跟沈先生過不去的是你,他要把你們全殺了。長根就在門口,不攔著冷庫裡已經多了倆死人,我是不是在幫大家?」鐵林氣得快發瘋,明明是他為所有人打算,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他是為自己?
「是你把大家賣了。」金海一腔怒火,心裡又百般無奈。
「還提這個有意思嗎?」
金海被嗆了一下,想了想爭辯這個的確沒什麼意義了,「沒意思。」
「從前你們是怎麼對我的?」鐵林憤懣地看著金海,金海看著充滿怨氣的鐵林,五味雜陳,他緩了緩語氣,說:「我錯了。」
鐵林一愣,沒想到金海跟他說這些,他怨氣更甚,說:「我跟大纓子分開,和寶慧在一起,你心裡有沒有記恨?」
「有。」
「怨我嗎?」
金海緩緩搖頭:「不怨。」
「當時就跟寶慧好上又怎麼了?娶二房多的是,再說還是大纓子要死要活非把我踹了,寶慧是撿著了。」
「是。」
「是兄弟就不分對錯,憑什麼你們老覺得自個兒是對的,你們能教我,我不能教教你們呢?」鐵林心裡也有千萬個不明白,可從沒有人願意聽他說替他答。
「萬事還是分對錯。」金海像從前那樣給鐵林講道理,可如今的鐵林哪裡聽得進去?
鐵林煩亂地抓抓頭髮站起來:「啥叫對?你揍我徐天揍我的時候,就都對。我慫,不敢揍你們,我就不對。共產黨要來了,你們幫田丹就是對,沈先生就是錯?北平這幾十年朝代換多少茬?我岳父關老爺子一會黨國一會兒大清一會兒北洋把自己搞糊塗了。哪回改朝換代,搖著旗的人不說自己對?做兄弟不論世道,你們就是受不了我。」
金海不知道該怎麼把他心裡的結開啟,這麼多年他的確沒關注鐵林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他以為鐵林是個安於現狀的人,沒想到燕雀也有鴻鵠之志。事到如今,再怎麼跟他說都已經晚了,他無力地抬頭看他,說:「鐵林,我只求你一件事。」
「先別求,把理兒說明白。」
「說明白了,你是大佬,我和徐天兩家子都靠你了。」
「你和徐天兩家子跟我也連著。」
金海咬著腮幫子:「別說大話,我不讓你為難,放我估計也不能夠,大纓子和美蘭是女人,讓她們回家過日子,徐天不在這事兒裡,都是我乾的,讓我死這兒。」
鐵林沉默了半晌,金海犀利地看向鐵林:「你作得了主嗎?」
鐵林被金海的話問住,他沒想金海竟會為田丹一個無親無故的外人豁出性命,而更要命的是,金海似乎看出了自己其實在沈先生那無足輕重,鐵林梗著脖子給自己打氣,說:「沈先生說田丹肯定要來,當著大夥兒的面,你把她殺了,我就保大家回去過日子。」
「為啥?」
「殺共產黨了,從前幹過啥都不算,解放軍來大家誰也別說誰,都閉嘴。」
「我說,我為啥要殺田丹?」金海這下真生氣了。
鐵林也著急地直嚷嚷:「你不殺她,大纓子和美蘭還有你都得死,徐天和徐叔也牽累!」
金海鎮定了一下:「田丹要不來呢?」
「您得盼著她來。」
「我不盼著她來。」
鐵林見金海執拗,嘆了口氣,說:「那就等天亮,到天亮了我再想。」
「別想了,現在就告訴我。」
鐵林沉默著。
「鐵林,我都懶得罵你了,做大哥當大拿得有擔待,你什麼都應不下來,跟這兒裝半天,不是慫貨是什麼!」金海情緒激動,房間的燈突然熄滅,走廊上立即傳來混亂的聲音。鐵林沒理會,漆黑中也能感受到他的憤怒,說:「還說我慫!」
特務們在黑暗的走廊內,不知所措。
「冰櫃斷電,屍體存不住。」保梁提醒身旁的長根。
「電閘在哪兒?」
「後面。」
長根看向身旁的兩名手下,示意跟保梁去。保梁從櫃子裡翻出幾個手電筒,兩名便衣軍人拿一個手電帶著保梁出去,長根也拿了兩支手電出辦公室。鐵林從辦公室出來,光柱裡都是驚慌的特務,鐵林見保梁和兩名便衣軍人要離開,問:「你們去哪兒?」
「到後面送電。」保梁回答。
鐵林奪過便衣軍人的一支手電:「走廊兩頭堵著,不要亂開槍傷到自己人。」周圍的特務們聽後立即往走廊兩頭跑去。冷庫裡的燈也黑了,存屍冰櫃發出嗞嗞的響聲。大纓子還從未在停屍處待過這麼久,此時周圍陰森森的,心裡恐懼極了。鐵林安排完嘈亂的走廊,又持著手電筒返回辦公室。他關上門,將手電光照到金海臉上。金海迎著光,不躲不避,語重心長:「出頭的路有很多,不一定非要對不起兄弟,回頭吧,還來得及。」
走廊裡又傳來混亂的聲音,鐵林一臉不耐煩,但他還是走到金海身旁:「咱倆接著聊,我慫是吧?承認,慫才要這麼幹。有些事兒要得到過,才有資格不在乎。你沒有權利指責我,除非你也做過慫貨,而且是真的慫,不然怎麼知道我的感受?」
「人跟人不一樣,強求不了,我們三個的脾氣各不一樣。」
「田丹是徐天招上的,一開始你也覺得他上了田丹的道不對,現在怎麼反過來我不對了?」
「徐天跟誰都不一樣,他天生不慫,也從來不顧別人的感受,他只在乎賈小朵。上田丹的道對不對不論,但就算要他命,他也不會賣兄弟親人的命。」
「我也不會,真的。我只是讓你們殺田丹,順便我出息一把,大家都太平,為什麼就不行呢?
金海在手電光裡看著鐵林,鐵林繼續說:「來這兒的路上我就想好了,等一宿田丹要不來司法處,我跟沈先生翻臉,你們對我再不好,也沒不好到我要你們命的份上,但天亮前我得搏一搏,搏贏以後就出頭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不為己沒人為我。這樓裡電沒了,你覺得是田丹干的嗎?」
寒風在衚衕裡呼嘯著,徐天迎著風在奔跑,他累了,慢下來喘著氣。小耳朵的人從鄰近衚衕奔出來,看見了他。徐天不得不再次奔跑,跑入曲裡拐彎的衚衕,但身後小耳朵的人不依不饒地追著。
鐵林又從辦公室出來,看了看嘈雜的走廊,手電兩頭晃,特務們在走廊兩頭戒備著,鐵林的手電光劃到長根:「有幾個人在冷庫裡?」
「六個。」長根回答。
「你也到後面去看看。」長根沒動,鐵林煩躁地說:「搞不好是那女共黨來了,她邪性得很!」
長根躊躇著離開。
司法處配電室,裡面水管開著,水汩汩小流漏得地上一片。兩名便衣軍人的手電划過來,大電閘箱門開著。便衣軍人立即戒備,持槍闖入屋內,剛一踏進,一人先踩入水裡,觸電倒地。電閘箱冒出藍火,然後是片刻安靜。後面的軍人手電光照過去,看到倒地的軍人已昏暈,但不再抽搐。後面的便衣軍人將一根搭在水裡的電線挑起來,試著一腳踩入水裡,沒有事,他就走到電閘邊,然後手電照向保梁。
保梁戰戰兢兢走了兩步便停住了,開著的電閘門大力合過來,拍向便衣軍人。便衣軍人敏捷抽身,田丹在電閘箱後面。手電落地,田丹身手敏捷地把便衣軍人制服。田丹一隻手去撿起手電,軍人已坐靠在牆上,捂著咽喉,窒息著上不來氣。
保梁目睹一切,驚懼著卻不敢妄動,田丹關了水籠頭,把因為丟了髮卡而掉落的鬢髮別回耳後。田丹向保梁問清人質現在正在冷庫,又問保梁:「冷庫外面有多少人?」
保梁哆嗦著搖頭,田丹語氣加重,問:「大概多少?」
保梁見田丹身手不凡,目光凌厲,又看了下地上正緩著氣的便衣軍人,神色懼恐,不敢撒謊,說:「走廊裡可能有七八九十個……」
「什麼樣的冷庫?」田丹繼續追問。
「存屍體的,大冰櫃,一格一格。」保梁嚥了下口水,戰戰兢兢地回答。
「冷庫應該有散熱口,在哪裡?」
「外面。」
「斷電可以進去嗎?」
「有個大鐵扇在外面,散熱口沒進過人。」
田丹指著牆角一根鐵撬棍,讓保梁拿著它帶自己去散熱口。
金海還被銬在原地,鐵林不一會划著手電筒又返了回來:「沈先生料事如神,應該是田丹來了。」金海在黑暗中看不出表情,但語氣逼人地問:「換你,你會來嗎?」
鐵林沒吭聲。
「換我和徐天都來,你不會。」
金海如今還這麼瞧不起自己,鐵林心有不甘:「知道你要說什麼,我怎麼沒來?在這兒呢!咱們都得謝謝她,剛在沈先生家她就把刀子遞給徐天了,共產黨不惜命,不服不行,一會兒逮到人您千萬別下不了手,剛說過人不為已天誅地滅,下不了手是沒逼到那份上。」
長根摸到配電室,驚訝地發現大門敞著,手電光先劃到地上觸電的軍人,再劃到靠在牆上喘氣的軍人,軍人咳著說:「往外面去了,從散熱口進冷庫……」
「幾個人?」
「一個,女的。」
長根不敢置信:「一女的就把你們倆收拾了?」
軍人沒敢再回答,搖晃著站起來。長根無奈拍拍地上那個觸電的,那人也緩過神。長根看著倆人厲聲道:「你倆找散熱口,我到裡頭叫人。」
樓頂平臺上,散熱口的大鐵扇在緩緩轉動。田丹將鐵棍插上去,卡停鐵扇,田丹問旁邊的保梁:「離冷庫多遠?」
「得爬一會兒。」
田丹看了眼大鐵扇,讓保梁用鐵棍撬下來。保梁看了眼田丹,又看看四周,拔腿要跑,但還沒等他邁步子就被田丹揪住衣領,兜著他的身子劃了半個弧,借力將他凌空砸到平臺地面上,保梁七葷八素地躺在地上,一臉狼狽。
田丹亮出匕首,看向地上的保梁:「撬!」
長根從配電室跑回辦公室的走廊,打著手電向站在四處的特務喊:「是女共黨,往外面去了,跟我來!」
但特務們沒有動。正在長根要發怒時,鐵林推開門從辦公室走出,見焦急的長根便問:「保密局不聽你調遣,怎麼回事?」
長根看著此時還裝大尾巴狼的鐵林,恨不得揍他,但礙於情勢不好發作,只能據實以告:「來了!電是她斷的,從散熱口進冷庫了!庫裡有人,正好兩邊堵。」
鐵林轉著眼珠子,喊向周圍的特務們:「都去吧。」特務們跟長根往散熱口奔,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保梁從地上爬起來,用鐵棍使勁撬大鐵扇,終於撬落。田丹用匕首示意保梁先爬進去,保梁猶豫著往裡探。
「帶路到冷庫。」
保梁看著黑漆漆的通風管道,苦著臉跟田丹說:「我也沒進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