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美蘭家的灶臺上,熱氣順著鍋沿兒鑽出。此時刀美蘭在揉麵,大纓子站在灶臺前唾沫星子翻飛,已經不知道說了第幾遍了:「我到的時候徐天一手一個雷,燕三手裡拿著倆雷從門裡往外遞,後來鐵林去了……」
水開了,刀美蘭去掀鍋蓋,一輪新的熱氣又騰起來,刀美蘭的臉浸潤在熱氣裡,把切好的面扔進鍋裡,拿勺子在水中攪了攪,又把勺子塞進大纓子手裡。
大纓子接過來,心不在焉地在鍋裡攪和著,發現刀美蘭並沒用心聽自己說話:「跟你說雷,怎麼還煮麵?」
「我又不是沒見過雷,前一陣兒燕三褲檔裡還掉出過一個,把你們家牆炸了半扇。」刀美蘭篤篤篤地切著菜,頭都沒抬。
大纓子一愣,打住話頭:「前一陣兒?」
刀美蘭說:「差點把三兒炸成殘廢。」
大纓子有些後怕:「老天爺,殘了可就真廢了……」
刀美蘭跟司空見慣似的:「這年頭,街上不是槍就是炮,他們哥仨要不玩兒才怪了。」
「你心怎麼這麼大呢?」大纓子大驚小怪地看著刀美蘭,她又開始揉麵,發著狠,似乎要把所有煩惱全都揉進面裡。
刀美蘭仍不在意,邊說邊拿了一些麵粉散在面板上:「你跟這兒都說好幾遍了。」
「對啊,後來我哥去了,就叫燕三把我送回來。」
「金海去就沒事了。」金海是刀美蘭心安的源泉,不論發生什麼,金海總能解決。有了金海,日子才能過下去。
大纓子這才想起自己哥哥:「揉這麼多面給誰吃的呀?」
「你哥,金海。」
大纓子聽了直笑:「以後是不是得叫你嫂子了?」
刀美蘭頓了一下,雙手隨即又忙活起來:「那得看以後。」
「今兒我也把我的事兒明瞭,當著鐵林的面,他差點背過氣去。」大纓子很解氣。
明瞭?大纓子有什麼明的?刀美蘭看了眼大纓子,問:「你什麼事?」
「我跟燕三。」
刀美蘭怔了怔:「金海也知道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又不傻,平白無故我去白紙坊警署幹嘛,總不會看徐天吧?你是不在那兒,當時挺嚇人的,活生生往牆角炸了一個……」
大纓子又開始了新一輪敘述,刀美蘭聽著了,也像是沒聽著,笑著轉身去擰窗臺上的話匣子。
燕三叫來兩輛人力車,其中一輛是祥子拉的。徐天扶著田丹坐上祥子的車,轉頭對燕三說:「你坐一輛,我跟她一輛。」
「我跑著就行。」燕三有些不好意思。
「三兒你就甭客氣了!」祥子衝燕三喊,燕三咧咧嘴,直接跳上車。
徐天朝祥子喊:「去寶元館,一會兒多叫幾個兄弟。」
祥子一邊答應著一邊撒開跑,田丹坐在人力車上,眯著眼睛看著不斷後退的街景。餘暉裡,風吹得田丹小聲咳著,徐天摘下皮棉帽子,送到自己鼻子前嗅了嗅。
之後徐天把手裡的帽子遞給田丹:「你戴上。」
「不冷。」
投鼠忌器,各方勢力間的牽扯給了田丹喘息的機會和自由的空間。田丹深呼吸了一下,這是自己第一次和北平如此近,想到這裡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徐天舉起帽子,有意識地用身體擋住田丹,說:「遮遮,別讓人看見。」
「怕誰看見?我是逃犯,你就是警察。」田丹毫不在意地享受著得來的自由,「華北剿總北平警察局自己都顧不過來,我就是一粒沙子,沒人在意的,除了沈世昌和馮青波,他們不找我,我還要找他們呢。」
「獄裡看不見你,大哥估計要瘋了。」徐天說。
「我可以見他。」
徐天瞪大眼睛:「你要見他?」
「嗯。」
「繞這麼大彎兒,獄裡多方便。」徐天不解。
「在獄裡不能去看寶元照相館了,哎,前門箭樓!第二次看見了。」田丹說。
此時,人力車正經過前門箭樓,車伕說:「往北是金水橋天安門。」
顧不得人力車的顛婆,田丹站起來,那個美好的世界又回來了,她能感受到箭樓門洞裡吹來的風,自從有了箭樓開始,這風吹了幾百年,年復一年,終於吹在了田丹的臉上。
「寶元館在南邊。」徐天看看前面的路說道,餘光裡田丹裹著紗布的兩隻手直往袖子裡縮,她的頭髮散在風裡,「髮卡呢?」
「呀!」田丹坐下,向後一摸,才發覺髮卡已經沒了。
關寶慧坐在梳妝檯上心事重重地塗著口紅,鐵林斜靠在床上,目光虛無地看著關寶慧。關寶慧在鏡子裡看著他這樣,心裡有些發毛:「你在看我嗎?」
鐵林呆呆地「嗯」了一聲,關寶慧問他:「心裡想啥呢?」
「想以後。」
「以後裡面有我嗎?」
「有是有……」
看著鐵林猶豫,關寶慧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但也沒精力去深究,於是說:「轉那邊去。」
鐵林像沒了魂一樣,也沒挪身。
「話說在前頭,」關寶慧看著鏡子繼續說,「姓柳的那女的要是招我不開心,我大嘴巴可得抽回去。」
鐵林依然目光飄渺地看著關寶慧:「能不抽就別抽。」
關寶慧特別洩氣,男人窩囊就是自己窩囊:「你現在是處長了,還不行嗎?」
鐵林被關寶慧的話問住了,看來處長還是螞蟻,但至少離大象更近了:「以後行。」
關寶慧放下了手中的口紅,賭氣地說:「那我不去吃這閻王飯了。」
鐵林好像沒聽見似的,他怏怏地說:「歪了。」
「哪兒?」
鐵林指著關寶慧下唇左邊,關寶慧用手摸了摸多餘的部分,一副不情願的模樣:「我能不去嗎?」
「去幫我聽聽什麼路子。」鐵林靠著床頭往下滑,索性躺在了床上。雖然他當上處長了,但還是個小人物,鐵林難掩失落。關寶慧有些心疼,嘆口氣接著畫唇。
金海循著聲音走進徐天家的後院,徐允諾正勾著身子收拾屋子,關山月扭著腰身隨著唱機,嘴巴張張合合。
「耳聽得悲聲慘心中如掏,同遇人為什麼這樣嚎啕,莫不是夫郎醜難諧女,莫不是強婚配鴉佔鸞巢,叫梅香你把那好言相告,問那廂因何故痛哭無聊……」
關山月唱著,金海在一邊看得直樂:「還能來坤角兒呢?」
徐允諾笑著站起身子:「程老闆的鎖麟囊,一張唱片兩塊大洋。」
關山月像個孩子一樣隨心所欲,而這隨心所欲來自徐允諾的付出,金海翹了個大拇指,真心實意讚揚著:「您把關老爺子伺候得可真地道。」
「這哪是伺候,他高興我舒心。」徐允諾樂得更開懷,正說著話呢,關山月就踩著碎步挪到了金海和徐允諾面前,如入無人之境。徐允諾趕忙拉著金海躲到一邊,金海笑著搓了搓手。
「你來幹啥?」徐允諾問金海。
「看天兒回家沒。」
「又招事了?」徐允諾的一顆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
金海沉了沉,說:「……沒有。」
「上午搬了兩箱雷回家,出去就沒影兒了。」徐允諾一臉愁容。
「跟他說一聲,這兩天當心點。」
「當啥心?」
金海見徐允諾著急,故意笑了笑寬慰著:「也沒啥事,當心點兒好。」
徐允諾湊近金海,盯著他的眼睛,金海不明所以:「徐叔?」
「出大事了?」徐允諾問。
「天天是事,沒啥大小了已經。」
「今天的事多大?」徐允諾好奇。
關山月在另一邊一句接一句地往下嚎,明明只張口不出聲,也顯得上氣不接下氣。
金海看了看關山月,又看了看徐允諾,說:「天橋有個叫小耳朵的,可能要找徐天麻煩,還是上回那檔子事兒。」金海看著徐允諾臉上又掛上擔心,補了一句,「我牽的頭,抽了他倆嘴巴。」
徐允諾又回憶起那晚在平淵衚衕裡用槍指著自己的人,他的眉頭越皺越深。
「沒事,我晚上再過來。」金海說著要往外走。
徐允諾能看出金海的那份歉意:「哎,金海,別往心裡去,也別過來了,招了就不怕,麻煩來了咱接著。」
「那孫子手黑。」金海說。
現在變成了徐允諾寬慰金海了:「都招上了,咱們不怕。」
金海從未見過如此從容的徐允諾,這份從容讓金海安心:「徐叔您看著……」
「肉,是吧?」
「看著肉,最俠義的是您。」金海不好意思地樂了,徐允諾見狀哈哈一笑。此時關山月見金海出門,大吼一聲:「走啊金海!」
金海回頭看著關山月說:「哎喲,您這唱著坤角兒,猛嚎一嗓子可真嚇人。」
火燒後的寶元館門前,燕三兩手揣在袖子裡站著,一輛人力車停在路邊,一個車伕在一旁縮著。徐天在周老闆的簡易睡房裡站著,看田丹一人忙活。田丹將一雙鞋子拿起來,那雙鞋後跟都踩沒了,鞋底鞋尖都粘著泥,田丹將鞋子放回去,四處環顧睡房。床單枕頭油膩,她把褥子掀開,下面貼的棉花都黑了。田丹走出去,徐天跟著,田丹檢視散架的照相機,又走向暗房,徐天站著沒動。
片刻後,田丹從暗房裡走出來:「這裡找到的照片呢?」
「偷拍小朵的?」
「嗯」。
「在平淵衚衕小朵家。」
田丹站定,又環視四周:「小朵不是這個人殺的。」
徐天一愣:「怎麼不是呢?」
「嗜殺和嗜血完全是不同的人格構造,兇手嗜血戀物,戀物者大多有潔癖,平時孤僻,可能少言不語,但行事有條理,生活無論簡單或者複雜,一定乾淨整潔……」自言自語中,脈絡逐漸清晰,田丹抬頭看著徐天,「帶我去看那些照片。」
徐天有些為難:「刀姨挨著我大哥住。」
「刀姨?」
「小朵的媽,跟大哥住一條衚衕,就在他隔壁。」
「正好。」
一邊是小紅襖的線索,一邊是田丹的自由。徐天不知道是否要冒險,索性找了個地方坐下問:「從獄裡出來費勁嗎?」
「不太容易。」
徐天看著田丹:「我不信你出來就是為小朵。」
「當然不是。」田丹回答地乾脆坦率。
徐天也想幫田丹:「把你接下來要幹啥都跟我說,不然小朵的事兒你也甭管了。」
田丹有些猶豫:「我還沒有想好。」
「我跟你一塊兒想,雖然我笨,但你多說兩遍我也能聽懂。」
田丹不想把徐天捲進來,轉身又看了看寶元館裡的陳設,看似在尋找著新線索,實則是在躲避徐天的眼睛:「想想我晚上住哪裡?」
「天沒黑呢,說現在。」
田丹拿定了主意:「既然去看照片,就見一見金海。」
「只要見到,大哥肯定逮你回去。」徐天說。
「這要你幫我,我不能回去。」田丹看著他。
「又要見他,又不能回獄裡!」徐天抓了抓後腦勺,田丹點了點頭。
徐天又問:「見大哥說什麼?」
「我出獄,金海一定暫時不敢告訴沈世昌,他問過我兩次將來如何保命,認為沈世昌能保他。」
「你直接告訴他沈世昌不是東西不就得了。」
「那他以後怎麼辦?要讓他知道保命只能靠自己。」
徐天聽後,從椅子上站起來:「怎麼靠自己?」
田丹直視著徐天,慢慢笑了:「像你一樣。」
「沈世昌和馮青波是什麼人你都知道了,你根本犯不上回來找我,更犯不上見我大哥,對吧?」徐天的話直接勾到了田丹的心裡。
是啊,為什麼出獄後她先想著找徐天呢?為了小朵?不全是,那真正的理由是什麼呢?那個理由田丹明白,但又不敢承認,只能說:「北平我沒人認識。」
這個回答並不能說服徐天,他說:「城外都是你們的人。」
「那我也要靠你們出城。」田丹說。
「監獄都出得來,出城更容易。」
「但我累了,今晚只想睡個好覺。」田丹很虛弱。
徐天不忍心再問下去:「田丹,讓我幫你乾點啥。」
「幫我見鐵林,瞭解馮青波和沈世昌現在的關係,鐵林和馮青波的關係,不要直接問,他和你們不一樣。」
「然後呢?」
「新世界要乾淨,來臨之前肅清泥沙。」
徐天突然問:「你殺過人嗎?」
田丹看著徐天,沒回答。
「無論要幹什麼,讓我和你一起幹。」徐天眼神殷切。
田丹反問徐天:「你殺過人嗎?」
「沒有,今天馮青波本來可以死在警署,但我下不去手。」說這話的時候,徐天洩氣了,像一個考試沒及格的學生。
田丹笑了笑:「這樣很好。」
「一點也不好,我想跟你學學。」
看著徐天,田丹眼裡露出複雜的情緒,徐天看不太懂,她輕輕地說:「做一個警察,以後也一樣。」
太陽躍下地平線,北平的冬夜說來就來了。刀美蘭家的院門沒栓,金海迎著月光推進去,大纓子正在忘我地吃麵,看見金海進屋,大纓子朝刀美蘭喊:「美蘭,我哥來了!」她一邊喊一邊扒拉著碗:「吃完我就過去。」
金海故意沉了沉臉:「慢點吃,躲誰呢?」
大纓子訕訕地笑著:「我在這不礙事兒嗎?」
「不礙。」
「那兒礙,別坐。」
金海止住剛要下去的屁股,那隻空椅子前面有一副空碗筷,刀美蘭從灶間轉出來,看著怔愣的金海。金海一臉沉重,看著兩個女人說:「跟你們倆說個事兒,田丹跑了。」
大纓子還在吃,刀美蘭放下給金海盛面的筷子。
「田丹?」大纓子疑惑。
「獄裡那個女共黨。」金海皺著眉說。
「什麼叫跑了?」刀美蘭不理解,越獄的機率幾乎為零。
「說跑不合適,飛了,憑空從牢房裡飛了。」金海苦笑。
大纓子也停下了筷子,和刀美蘭面面相覷,呆呆地問:「人怎麼能飛,沒聽說過。」
「跟徐天有關係嗎?」刀美蘭能看出,金海擔憂的並不是越獄本身。
「今天上午的事兒,徐天在警署,我和鐵林都去了,跟誰都沒關係,現在除了我,就一個看她那牢門的知道。」
「那……那獄裡獄外那麼多兄弟,把人給找回來啊!」大纓子直眉瞪眼地說。
「瞧外頭這天,人家本來是天上的,咱能上天找嗎?」燈在金海眼前晃,他轉頭看著窗外的夜色,「關在獄裡還跟我,跟徐天,跟鐵林有關係,飛走就什麼都沒了。」
大纓子和刀美蘭愣著,金海嘆了口氣:「能從獄裡走,就能出城,到時候再雜著城外一百萬解放軍回來,眼前頭過誰,跟誰也不認識。」
「你找徐天了嗎?」刀美蘭問。
「找了。」
「田丹從牢裡出來沒準找徐天呢?」
「人家乾的是大事,原來關在裡面,就想著小紅襖的事兒,讓徐天幫她的事兒,現在都出去了,什麼事自己不能幹,小紅襖礙著她啥了?」
兩個女人不知道該說什麼,金海看著大纓子,吩咐她:「回屋收拾東西,別帶多,揀值錢的帶身上。」
大纓子愣愣地問:「幹什麼?」
金海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去趟槐花衚衕,回得來咱們就走。」
「走哪兒去?」大纓子也站起來問。
「南邊,獄長幹不成了。」
「別呀。」眼看和燕三的婚事還沒來及「明」就要「暗」了,大纓子有些著急,刀美蘭也跟著著急:「槐花衚衕是哪兒?」
「這事兒得跟沈先生說,我紅口白牙發的誓,結果人沒看住。他要容我,我就回來咱走,要容不下,我就交代給他。」
「沈先生是誰呀?」大纓子問。
「四十六根金條他送的。」
大纓子恍悟:「我說呢,錢那麼好來,要是把金條退給他呢?」
「花了。」
大纓子永遠找不到重點,她半張著嘴:「那麼些,都花了?」
「走吧。」金海催促著向外走,大纓子沒動,但刀美蘭已經開始披外衣,戴圍脖,換鞋子了:「槐花衚衕,我跟你一起去,不就是跑個人嗎?沈先生要向著田丹,人跑好事兒,有啥可交代,沒聽說過向著誰,反倒還把誰關在牢裡。我要是田丹,出獄肯定先去槐花衚衕,沒準他們一塊兒呢,咱別自個著急,走啊?」
金海站定了,細細地看著刀美蘭,她平靜得讓金海內疚。刀美蘭摸了一把自己的頭髮,說:「看啥?」
「換身兒體面點的。」金海說。
「換啥體面的?」
「沈先生是高人,咱又理虧,我也換一身。」說完金海走了出去,從刀美蘭院裡出來,進入自己家院子。此時平淵衚衕裡過來了七八輛人力車,當先的是燕三,中間是徐天和田丹,車斗放下,徐天要扶田丹。
「不用。」田丹笑著拒絕,她自己慢慢走下人力車,新奇地打量著衚衕。
徐天小聲兒地說:「三兒,我大哥要回來,把他人留住不讓走。」
燕三為難地看著徐天:「我可留不住金爺。」
「他要是在院裡,那就堵著不讓出來。」
燕三帶著哭腔:「天哥,我真不行。」前些日子他把金海請到警署,大纓子都要跟自己翻臉了,這沒隔幾天又來一回,大纓子怕會徹底跟自己說再見。
徐天根本不搭理他,跟著已經走進了院子的田丹。
刀美蘭在屋裡翻了一通衣櫃,徹底放棄,轉身看向大纓子,問她:「我穿這身兒不體面嗎?」
大纓子沒接這個話茬,苦著臉反問刀美蘭:「那田丹長啥樣,還把他們哥仨折騰成這樣,還能飛,長翅膀啊?」
「沒體面的,就這樣了。」刀美蘭自顧自地說。
「我過去看看哥。」大纓子說著拉開房門,迎面就見到田丹站在門口。
田丹微笑著走進屋:「刀阿姨好。」
大纓子納悶地站在門口問:「誰呀?」
「我叫田丹。」
大纓子愣著,徐天從後面冒了個頭出來:「纓子,我大哥呢?」
大纓子還沒緩過神:「剛過隔壁去。」
徐天跟刀美蘭介紹:「刀姨,這是田丹,您先招呼著,我去隔壁跟大哥說兩句。」說完徐天轉身就走。
刀美蘭目瞪口呆,怔了幾秒,慌忙招呼田丹進屋:「進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