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等我一會,」我應付孫六壬,「我做點事情,就馬上過來。」
我這邊和孫六壬一對一答,這邊這個姓同斷的日本人已經用一把長刀開始切腹,先是垂直的下劃,然後向左側橫著劃了一下。他強忍痛苦,把長刀拔出來,遞給我。
我閉上眼睛,高舉長刀,向下揮動。
這是我第一次傷人的性命,我只能安慰自己,面前的這個同斷,早就已經不是人了,我只是在做一個過陰人的職責而已。這事,還只能由我來做,同斷在這個地方已經等了我幾十年。
同斷的身體消失的一瞬間,那些攀附在石壁上的日本人都紛紛跌落下來,一接觸到同斷身上流出的血液,全部都化作灰燼,擺脫了非生非死的無盡折磨。
我爬上白幡,爬到孫六壬身邊,孫六壬一聲不吭的在前面試探行走。
「你就不問問,剛才為什麼會這樣嗎?」我實在不能把這件事情憋在心裡,想告訴孫六壬。
孫六壬點頭。
我說起來:這個人叫同斷,是一個在日本的靈異流派,專門過來避水的高手。但是他遇到了張天然,張天然讓他受到了唯一的一次失敗。。。。。。剛才他把來龍去脈都告訴我了。
那個叫同斷的日本人當年是作為隨軍的一名醫生來到中國,他當然明白他到軍隊來的目的是什麼,因為他的流派就是在水中有超出常人的能力,他能看到水面之下的東西,並且去破解。
結果在他遇到了他之前無法想象的對頭,張光壁讓他看不見河道下的古道,以至於讓他在轂內中了張光壁的埋伏。進入到這個非生非死的古道里。
他還給我吐露了一個資訊,那就是他其實是認識佈下轂的術士張天然,只是沒有想到張天然會利用對他的熟悉,巧妙的佈局發難。當時的情況是輪船深入了江底,並且被礁石卡主,當他醒悟過來的時候,自己和一船人都陷入到這裡。只能等待下一個行走古道的人過來。幾十年後,當孫拂塵在上方解開轂的時候,他以為是孫拂塵,但是孫拂塵因為各種原因而放棄。於是他只能繼續等待,又多等了幾年。
事情其實很簡單,只是他和張光壁之間的關係讓我很奇怪,或許張光壁就是憑藉這麼一個功勞,得到了政府的青睞,導致後來跟孫拂塵和老嚴反水。
而我現在糾結的是,自從我進入古道之後,我連續讓兩個人灰飛煙滅,一個是趙一二,一個是這個同斷。一個是我熟悉並尊敬的人,一個是完全陌生的人。
我從來沒有做過趕盡殺絕的事情,但是在短短的時間裡,我連續做了兩次。這種心理上的衝擊,我完全無法接受。
我對孫六壬說:「難道我真的就回不去了嗎?」
孫六壬除了安撫我,用手拍拍我的背心,也做不了什麼。
狹長的縫隙之間鋪著木樁,形成了長長的棧橋。這一段路就好走多了,除了注意腳下是否有斷裂的木頭,幾乎沒什麼危險。照明的仍舊是那些娃娃魚,它們現在都夾在兩旁的石頭縫隙裡,靠著岩石夾縫裡的昆蟲生存。
這一段路我和孫六壬走了很久,琢磨著地上也應該是天亮了。
狹窄的縫隙走完,又到了一個開闊的地方,河水已經無影無蹤,現在又是旱道。這片旱道十分寬闊,兩邊都看不到頭,而且頂部有二三十米高。
旱道的地面上,堆積著無數的古樹枯枝,前方好像有一排柵欄,我和孫六壬走進了,才看到這是一排用巨木豎起來的木樁,和旱道一樣,也兩邊看不見盡頭。不過這個柵欄的木樁之間至少有半米寬,放在這裡的目的就不是為了阻攔人走過。每個木樁都有幾人圍抱的周長。
我看了很久才明白,這下木樁都是支撐頂部的木柱。
我和孫六壬穿過木柱之間的空隙,發現前方有兩排同樣的木樁,向前延伸,我抬頭張望,發現這些木樁的頂部,並非是岩石石壁,而是一個巨大的船底龍骨,而龍骨已經在開始斷裂。龍骨上的船身在向下沉降。
我正在好奇這些木樁和龍骨到底是什麼的時候,孫六壬突然跑到其中一個立樁旁邊,靜靜的待著,一言不發。我走到孫六壬身邊,才看明白,原來這根立樁並非木頭,而是一根不鏽鋼的鋼柱。
「是我爸爸打下來的。。。。。。」孫六壬用手指著鋼柱上的一個東西。
我隨著她的手指看過去,不鏽鋼上方不知道用什麼樣的顏料畫了一條黑色的蟠龍,在白色的不鏽鋼表面上映現的十分清晰。
蟠龍的頭部,寫著一個繁體的「孫」。
我知道我們現在在什麼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