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深井、深淵(2)

但是去年,他到貴州來了,包工頭接了國外的工程,就把貴州的工地給停掉,留下這些施工機具給老侯看著,本來是想讓老侯出國的,可是老侯聽說去非洲,他打死就不去了。

然後就在貴州歇著,看守工具。去年幾個河南人找到他,在附近又盜了幾個墓。貴州這個地方,其實自古都不繁榮,沒有什麼王公貴胄埋在這裡,那些墳墓,都是當年明朝初期的一些墳墓,其實沒什麼太值錢的東西,墓室也簡陋。這些倒鬥也是沒辦法了,中原地帶的墳墓早就被挖了乾淨,只好把目光轉向貴州這邊。

河南人盜了幾個不疼不癢的墓穴也懶得弄了,人來來去去,換了幾撥,最後一批,還帶了一個風水師過來,指定附近有個地方風水非常好,就算是挖不出文物,山底下也會有好東西。

這些人就帶著老侯去打井,打的第一天,風水師給他們做儀式的時候,突然反水,說看走眼了。那幾個人那裡肯信,逼著老侯繼續打井。結果搬運工具花了好幾萬,又打了三百二十米,又花了幾十萬。屁都沒發現。幾個倒斗的扛不住了,就要準備放棄的時候,井口就冒水,衝出老高。

這種情況是很危險的,很可能是打到了地下的某個高壓氣層,這種氣體都是要命的。於是幾個河南人就跑了。老侯根據經驗,跑到高處,看見水衝出來後,並沒有聽到井噴氣體的聲音。也沒有燃燒的痕跡,附近的飛鳥和走獸也沒有紛紛死亡。斷定不會發生危險。

可是幾個河南人已經嚇怕了,給了老侯的工錢,就離開。把工具都扔在了井口。

老侯閒著無事,就下去看了看情況,他打的這個井,是可以下去一個人的,便於檢修鑽頭。作為盜墓的人來說,每次下去一個人,也是正常的。他下去之後,就知道風水師說的沒錯,下面真的不一般。

當他上來後,金仲就找到他了。他擔心河南人會回來,就沒把打井的事情說給金仲聽,琢磨著過了半年,河南人不來,就不會再來,剛好要找他的人是孫拂塵提起過的人,這就是機緣巧合了。就等著我們來找他。

這事情就是這樣。

我聽了之後,連忙問老侯,井下面到底是什麼個情況。

老侯說:「明天帶你們下去看就知道。」

老侯這個人,說了這麼多話,大致把他的身份,以及與孫拂塵之間的事情,還有他為什麼到貴州這麼偏僻的山裡來,都講明白了。

但是他有幾個事情沒有說清楚,孫拂塵讓他在三峽打井,很明顯,這是孫拂塵授意他打的風水眼或者是在壓制什麼東西,他和孫拂塵幹了那麼多年,他自己也說的很明白,對孫拂塵的做法有質疑,我很難去相信,這事就跟他那麼輕描淡寫,什麼都不知道的。而且孫拂塵向他提起我,和他現在在貴州要讓我過來,實在是太巧合了。剛好我要找孫拂塵,剛好孫拂塵的女兒出現了,剛好金仲就打聽到他的訊息,而且他也願意見我。

既然這樣,關於他在這裡打井,還有那些倒斗的河南人的事情,是不是也對我有些隱瞞。

我這些年實在是太不順了,這次的運氣卻又好的驚人。很難不去琢磨一下。可是我也就是想想,也做不到去探究什麼,等著老侯把我帶到深井那邊去看看,也許就什麼都知道了吧

第二天早上起來,我們出發,我發現老侯用揹簍(中國西南地區的一種竹篾製成的工具)裝了滿滿的泡麵和礦泉水,心裡打鼓,看來這個井很深,這是在做長時間的準備啊。不過我沒多問,大家就出發了。

路很不好走,打井的機械當年一定是拆零碎了,用拖拉機慢慢運進去的。而且現在路很多地段已經塌方。原來當初老侯這些人,把裝置弄進來,是花了大力氣的,在這條山路上靠近山壑的山壁,爆破開山的痕跡相對來說還是新的。

我忍不住走到最前面,詢問老侯,「那個井,真的是幾個河南倒斗的人讓你打的嗎?」

老侯只是回答,去了就知道了。

走到下午我們才到了地方。我遠遠就看到山腰上有很多打井的裝置,放在那裡,等走近了一看,這些裝置滿是塵土,幾根鑽頭放在原地,上面沾滿了泥土。所有能拆卸下來的小部件,都被當地人作為廢鐵弄走了,留下來的都是無法搬動的大物件。

看樣子老侯也不太在意這些裝置了,路已經塌掉,這些裝置能變現的錢,遠不如修路的投入。

老侯把我們帶到那個井口。我們都向下看了看。

現在我發現,這個井並非簡單的勘測井,井口的直徑已經接近一米,人可以下去。上面加了一個鋼架子,鋼架上懸掛這一個鋼纜滑輪,吊著一個工程專用的吊籃,這個吊籃很小,每次只能站上去一個人。

我仔細看了看滑輪,這個滑輪是旱災鋼架上的,鋼纜上有被人挫過的痕跡,不過鋼纜上塗著厚厚的機油,鋼纜也很堅固,當地的人也沒什麼好點的工具,估計嘗試幾下就放棄了。

本來這個吊籃應該是有一個捲揚機來操作的,可是地面上的捲揚機已經才拆的七零八落,一個大型的柴油發電機也只剩下主要電機,外殼都沒了,本來應該有線圈的部位已經破損的厲害,銅最值錢,應該是最早被拆下來的部分。

不過老侯在之間來過幾次,他把吊籃本來連線在捲揚機上的軲轆給重新焊在了旁邊的支架上,還焊上去一個手動的齒輪,然後又加了兩個齒輪緩解勢能。

「河南人走後,還有人下去過?」我問老侯,「你勞神費力的弄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