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現在不是要跟她道歉嗎,還得罪她幹嘛。我在外人面前又不好拉下臉面跟她道歉。於是對孫六壬說,「你忙完了,我有話跟你說,我在上面等你。」
然後我又上了樓,坐在屋子裡在電腦上看電影,又過了一會,聽見孫六壬上樓。
然後我的門被推開,我正看得起勁,也沒在意什麼,可是過了好久也沒聽見孫六壬說話,才想起來,要跟孫六壬賠不是。
我把頭扭過來,一看,孫六壬愣愣的站在門口發呆。
我用眼神詢問孫六壬,你怎麼啦?
孫六壬還是愣愣的看著我,眼神奇怪的很。看的我非常不好意思。
「你怎麼不進來?」我對孫六壬說,「你盯著我看幹什麼?」
孫六壬笑了一下,什麼都沒說,還是看著我的方向。這時候我才明白,她在看我身後。於是我把頭向後扭去看,看見一個人坐在我的床上,嚇得我從凳子上跳起來。
媽的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我床邊,都不知道坐了多久了。
這個人戴著一頂草帽,垂著頭,看不見臉,兩手交叉放在腿上,手背看起來蒼白的很。
我隔了很久,才想起來這個人是誰。
我自從讀書見過草帽人之後,就再也沒見過草帽人的樣子,就算是我使用蛇屬的本領的時候,也看不見自己。
她不是一直附在我身上,然後被趙一二糊弄說是我是精神分裂,可是現在她怎麼真的變出真身了。
草帽人的的頭在慢慢仰起,我心裡在說,別他媽的抬頭,別抬頭,我不想看。
結果草帽人還是把頭抬起來了,對著笑了一下。沒有人看得懂蛇是怎麼笑的,可是我看得懂,她把裂到耳垂的嘴巴略微張開一點,然後一個紅信子嗖嗖的吐了兩下,這就是在朝我笑了。
我用手按著額頭,真他媽的來事了。床上還盤踞裡幾條蛇在哪裡,都朝著我吐信子。
我對著孫六壬說:「你別怕,老熟人。」
「我沒怕。」孫六壬回答我,「不奇怪,她本來就是從身上出來的。」
「那要感謝你給泡的藥酒。」我對著孫六壬說,「我和王八一樣,中招了。那個比玩意,就是把心裡最深刻的東西弄出來。」
我正說著話,草帽人慢慢的變成了蛇,在地上爬了兩圈,然後順著牆角爬到窗戶上,估計是曬月亮去了。其他幾條蛇也跟著爬走。
「她病得很重,」孫六壬說,「你當年為什麼不救他。」
「救不了。」我沒好氣回答,「那時候我沒本事,放現在我也沒有這個本事。」
「等你見到我爸了,」孫六壬說,「也許他能治。」
「都死了十幾年了,還治個什麼?」
「你比王大哥笨太多了。」孫六壬這麼說我,讓我又開始火大,換做別人這麼說我,倒還罷了,可偏偏是孫六壬說我蠢,我還真受不了。可是沒辦法,我今天已經跟她發過一次火了,又不能再刺激她一遍。
但是作為心理補償,我是不會跟她道歉了,於是我岔開話題,「有你父親的下落了。」
「金老二告訴你的?」
「位,你一個姑娘,說話怎麼這麼難聽。」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我可以叫金老二,王八也可以叫,你憑什麼這麼叫啊。」
「我以為他就叫金老二嘛,王大哥也是這麼叫他的。」
「好了,不說這個,」我連忙擺手,「他在貴州找到你爹當年在三峽一起做事的人了,不過要過年才能去找那個人。我要說的就這麼多,你回房去吧。」
我也不等孫六壬說話,立即把她給推出去,把門帶狠狠帶上。
什麼人啊!
結果第二天早上我起來開門,簡直是心若死灰,診所裡的櫃子抽屜被翻的亂糟糟的,一片狼藉,那個病人已經沒影了,不用想,幾天的診金肯定是沒了。
「孫六壬!」我對著二樓咆哮,「你給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