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清高,骨子裡還不是為了錢!」
「珠玉買歌笑,糟糠養賢才。方知黃鶴舉,千里獨徘徊……夠了!」張倩終於忍不住從床上坐了起來,抹著淚水——父親和親戚們的這種醜態讓她想起了分贓不均導致內訌的盜賊。她推枕起來,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時近午夜,天上疏疏點點的幾顆星星陪襯著一彎殘月,風吹過,這個院落顯得頗為淒冷。
張倩繞著藏書樓轉了一圈,看準了四下無人,迅速地溜進了夾道里。「記得那個暗門就在這裡。我只是進去看書,又不是偷東西,應該沒問題吧?」張倩一邊這麼給自己找著藉口,一邊用手在牆上摸索著。
「小倩。」一隻手搭上了她肩膀。
「啊!」張倩驚叫一聲回過頭來,卻看到劉地站在背後,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
張倩板下臉來:「你又在笑我的名字。」
「沒有……」劉地拖長了聲音回答,「你反正也不姓聶。」
「哼。」
「不是要進來嗎?來吧。」劉地輕輕地推開了暗門,招呼她進去,「快點兒,別讓人看見了。」
樓中像張倩預想的一樣,書架都翻遍了,有價值的書還好,那些普通的書則被丟得到處都是。張倩一臉歉意地看著劉地,藏書樓是張家的沒錯,可是劉地為它付出的卻比張家任何人都多。
劉地卻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立刻挽起袖子開始打掃。
張倩看著他忍不住問道:「你怎麼晚上也來?你經常幫我曾祖父打掃這個地方吧?」
「我明天有事不能來了,但是這個樣子總得打掃吧。在這裡打掃了多少年?很多年……」劉地誇張地說,「我來算算,嗯,六七十年了吧。」
「真是……那你一定非常喜歡看書。」張倩又道。
「不,我不看書。」劉地說,「我喜歡看人,人比書好看。你信不信,一個人的一個念頭,可能一本書都裝不下。」
「很有哲理……」
「哲理?哈哈……」劉地又開始誇張放肆地大笑。
「那我可以看這裡的書嗎?」
「當然可以,這可是你們家的書,怎麼來問我。不過不能帶走,誰也不可以把這裡的書帶出去。」劉地說完,為她開了一盞燈。張倩發現那盞燈設計得很巧妙,雖然有足夠的光線,但是從樓外卻看不到。
張倩靠在櫥櫃上靜靜地看書,劉地在旁邊整理打掃,時間在小樓中慢慢過去,等完全沉浸在書中的張倩回過神時,天色已經微微泛亮了。她揉揉眼睛,放下書,抬頭看見劉地正坐在一個櫥櫃上看著自己。她歉意地說:「是不是我耽誤你回去了?」
劉地聳聳肩:「你很喜歡看書。」
張倩把書小心地放回架子上說道:「可能是遺傳吧。」
「遺傳?那也只有你一個人遺傳到了,其他人啊,沒有一個是進來‘看’書的。」
「你相信嗎,我爸爸其實是很愛看書的,一天不看書覺都睡不著,我的好幾位長輩都是這樣。我喜歡看書也算是受了他們的影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