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地靠著牆壁,用一條腿站著悠然地問:「你們要怎麼過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周影化成一條影子,想貼著洞頂飄過去,但是一個必方的影子斷然地攻擊了他,迫使他狼狽地逃了回來。人類法師則畫了幾個召喚祝融的符咒,希望火神的力量可以迷惑必方,但是必方根本無視這些符咒,要不是他滾動得及時,差點兒就變成「烤全豬」了。
「你們看,我說過了吧?」劉地的聲音使影魅和人類法師在一瞬間產生了同仇敵愾的感覺——他們都有衝過去揍這隻地狼一頓的衝動。
「我以為你已經很瞭解影子了——它們只是一些影子,對嗎?」劉地還在說著,絲毫不在乎別人的感受。
「那是必方的影子。」
「我以為你也很瞭解必方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辦法了?」
劉地一豎大拇指:「你倒是真瞭解我。」
法師的目光和周影一起集中到他身上。
「在通過這裡之前……」劉地看著法師,「你是誰?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法師驕傲地說道:「我家世代修道,守護此地,降妖除魔。我來這裡就是為了保護靈藥,絕不能讓你們這些妖怪染指。」
「事到如今何必說謊。」劉地抱著手臂站著,「沒有我們的幫助你也過不去,大家把話說明白,然後相互合作才是正確的選擇。」
法師有些狼狽,挺起胸膛大聲說道:「我齊智遠自幼發誓要斬盡天下群妖,藉助先輩靈藥來提升自己的法力,這有何不可?反正絕不能讓靈藥落入你們這些無恥的妖怪手中!」
「周影是為了私利奪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你是為了私利違背祖訓,也不知道誰更無恥一些。」
「別把我和妖怪相提並論!」
「是,是。同樣的事人類幹就有理由,妖怪幹就是無恥、該死,我知道了還不行……」劉地嬉皮笑臉地說,「那你要不要和我們合作?」
法師沒有吭聲。他知道自己無法憑一己之力過去,但是又不願親口說出和妖怪合作的話來。
「好,就這麼定了,大家合作到過了這道深淵為止——過去之後依舊是拼個你死我活的敵人。」劉地擊了一下手掌,說,「我來告訴你們怎麼過去……」
※※※
深淵裡的火焰熊熊地燃燒著,不知疲倦地翻騰著,必方的四個影子還傲立在火焰上方,展現著它們的強大身姿。當一條黑影從通道內躥出來時,一個必方的影子立刻發動了攻擊,然而被擊中的目標沒像以往那樣化成了飛灰,而是爆烈開來,撒出了大量的水——劉地從地下的水脈裡取了水,利用齊智遠的人偶帶了過去——大量的水和烈火接觸,頓時煙霧騰騰,整個洞穴裡充滿了灼人的水霧,放眼看去,一片白茫茫,就連必方的視線也無法看透這一切。水霧中,黑影接二連三地跳動著,必方的影子們急切地反擊,但它們攻擊的都是帶著水的人偶,結果令洞窟裡的水汽越來越大,視線越來越模糊。
如果是真正的必方,他們一定會做出更適當的反應。但是這些殘留的影子沒有思維,它們只是遵循著襲擊一切企圖渡過這道深淵的物體的原則而行動,卻無法做出明確、理智的判斷。於是,當水霧遮住它們的視線時,它們一起鼓動翅膀,拍打出熱風烈焰向水霧吹去,企圖把霧吹散。
這股力量在洞窟中激盪出天崩地裂般的聲勢,不僅水霧瞬間消散於無形,連深淵中燃燒了數千年的火焰也經受不住這樣的力量,被烈風捲起,片刻充滿了整個洞窟,然後熄滅了。
「必……必……方……」必方的影子齊聲高叫,隨著火焰的消失也消失了蹤影——它們依靠著火焰和必方的靈力相互依存才能留存到今天,現在火焰熄滅了,影子也就失去了憑藉,它們也跟著火焰消失了。剛才火焰暴漲,將通道中那些發光的符咒都燒掉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必方最後的叫聲久久地迴盪著。
周影化作一團黑影,把劉地和齊智遠保護在自己身後。影魅可以吸收光和熱,雖然不能對抗必方的力量,但是在火浪襲來時保護同伴仍綽綽有餘。劉地從周影背後伸出頭來吐吐舌頭:「好厲害啊。」
黑暗對劉地和周影沒有什麼影響,他們拍拍身上的灰塵就往前走去。齊智遠卻只能燃起照明的符咒,他看著眼前的深淵,再看看尚不知有多遠的對岸,不由皺起了眉頭——如果他還有人偶可用,就可以揹他過去,但是剛才已經全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