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脾氣地勸她:"這時候就不要講究了。"
春緋可不管那麼多,看準旁邊的垃圾桶就要吐。夏森澈手疾眼快的將她按在牆壁上,臉與臉之間不過幾釐米,讓春緋緊張得咕噥一下將糖吞進肚子裡。嚴厲又認真的眼神盯著她說:"不要再任性了。"
"呃,知道了。"真可怕。
"真乖。"他伸手揉她的頭髮,又恢復笑臉說,"怎麼吞下去了,再吃一顆吧。"
"好。"春緋認命地含住他剝好的糖。難吃的奶糖,甜得發膩,是紀薇這種女生喜歡的味道吧。她很快就恭喜自己猜對了,因為紀薇站在門口,手中還握著兩顆糖,見她看見自己,莞爾一笑說:"澈,還要嗎,還有兩顆。"
夏森澈見春緋在回家的路上一直低著頭,薄薄的長毛衣將她整個人鎖在秋風裡,頭髮被吹亂了也不管,像在水中飄著。紀薇規矩地走在他左邊,春緋走右邊。青石路上只有蹭蹭的鞋跟碾過的聲音,偶爾還有紀薇打噴嚏的聲音。
"感冒了?"夏森澈扭頭問她。
紀薇裙下的小腿爬起層層雞皮疙瘩,身體也痠疼起來,卻依舊嘴硬的說:"沒有,今天不太冷。我已經跟我媽說了,晚上和你一起吃飯。"
"嗯,想吃什麼。"
"你做的糖醋魚。"
"呵呵,好啊。那春緋想吃什麼?"
可以用美麗優雅親切這些美好的字眼來形容紀薇。看起來確實無懈可擊的美好。但是女生與女生之間的小心思,她做得太明顯,也炫耀得太明顯。這種優越感在春緋眼中變得有些可笑,爭糖吃的孩子麼。
"吶。"春緋壞得毫不退讓,"除了糖醋魚什麼都可以。我最討厭糖醋魚了。"
紀薇尷尬地停住腳步,夏森澈不自覺的斂住嘴角。她是故意讓紀薇難堪的。於是扯住她的手臂低聲說:"春緋,跟紀薇道歉。"
春緋也斂住笑容,倔強的緊閉著嘴巴。他不動,她也不動。春緋已經決定要卯足力氣彆扭下去,氣氛就變得怪異起來。紀薇手足無措的站在一邊,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她本以為,只要讓春緋知難而退就足夠。
"放開她!"三個人身後半米的地方傳來氣急敗壞的聲音。
"呃"春緋驚得後退兩步,"哥你怎麼沒打個電話就過來了"
怎麼看面前盤膝坐在床上看書的孩子,都覺得和以前的孩子沒什麼兩樣。只是原本迷茫淡然的眼睛,變得清晰銳利起來。是什麼樣的種子在她體內萌芽,成長的不是一株帶刺的玫瑰,而是一棵參天大樹。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枝繁葉茂堅不可摧。
純淵挫敗地坐在她對面。不過依舊是那副脾氣,生氣的時候不理解他,也不說話。
"週末就搬過去吧,房子已經交了訂金。"
"先斬後奏?"
"隨便你怎麼說,我不同意你和夏森澈住一起。剛才他為了那個女生那麼兇的對你。"
"那不是他的問題。"
"春緋"
"我不搬。"
我不搬,想要和夏森澈住在一起,不想變成醜陋的傀儡娃娃,想要過我自己喜歡的生活。其實你也保護不了什麼。你可能不記得了吧。在我兩歲時被爸從鄉下接回來,媽在衛生間裡幫我洗澡時,你從幼兒園回來。你站在衛生間門口,我用求救的眼光看著你。你一定沒注意我被搓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哥,即使你能保護我的身體不再疼痛。你能保護我的心不疼嗎?它不是不疼了,而是已經麻木了。所以你看不見。
"春緋,再聽我一次,以後我再也不干涉你"
""
"搬吧算我求你"純淵英俊的側臉陷進溫柔的光影裡,尾音落在空氣裡,虛弱得不成樣子。他無數次的希望春緋反抗一次,不那麼逆來順受,變成參天大樹無法撼動。、
但是,唯獨這一次。
為什麼偏偏唯獨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