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番外:雪山雪山
陳銘生抓緊時間,在地裡偷了兩個西瓜,他一時貪心起來,還撿了倆大個的,一手抱一個,然後往回走。
回到洞口的時候,陳銘生側著身子往裡進。
結果就出事了。
他西瓜墊在了手掌和胸口之間,擠到一半的時候還很順利,但是之後就完了,他角度沒找對,人就被卡住了。
那時候他想扔了西瓜都不行了,西瓜移動,手背和牆蹭著的地方就疼得要命。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這個時候,嚴鄭濤來了。
按理說,這麼晚了,他是不會來這種偏僻的地方的,但就是這麼巧,他查寢結束後,從樓裡出來,走了一會兒忽然尿急了。
要說這人也是不講究,他懶得回樓裡廁所,就想直接滋潤一下牆根的野草。
然後,不可避免地,他發現了陳銘生。
這倆人碰面時機不可謂不尷尬,嚴鄭濤在看見逃跑的學生時,最先的反應不是嚴厲訓斥,而是把褲鏈拉上。他咳嗽一聲,慢悠悠地來到陳銘生身邊,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後說:「你這……什麼情況啊?」
反正都這樣了,陳銘生就破罐子破摔了,說:「卡住了。」
嚴鄭濤樂了,他還沒見過這種學生。
「你哪班的?」
陳銘生說:「三班。」
嚴鄭濤說:「喲,那就是我班學生啊。」
陳銘生說:「對,教員,幫個忙,給我弄出去唄。」
嚴鄭濤看了一下情況,覺得他的提議不錯,他說:「你等著,我找個工具。」
最後嚴鄭濤拿來一把鎬頭,給陳銘生弄了出來。
陳銘生出來後謝了嚴鄭濤,然後就老老實實地站著。
嚴鄭濤拿鎬頭的時候趁機把自身緊急情況處理了,然後好整以暇地來訓話。
他看著陳銘生,然後說:「都這時候了,你都不忘放下這倆瓜啊?」
陳銘生站在嚴鄭濤面前,往上看,身板筆直,神情嚴肅,往下看,兩手攤著,一手一個瓜。
щщщ¤ttkΛn¤¢〇
嚴鄭濤說:「你這麼喜歡這倆瓜,那就抱著跑圈去吧。」
陳銘生一句廢話都沒有,摟著瓜就往操場去。
「回來!」嚴鄭濤沒想到這學員還真的去了,他給他叫住,來到他跟前,他說,「你真要跑?」
陳銘生一直目不直視,聽見他的問話,斜眼看了他一下,然後馬上又轉了回去,說:「教員,你要怎麼罰我啊?」
嚴鄭濤說:「你覺得我要怎麼罰你?」
陳銘生說:「只要不通知家長,你怎麼罰都行。」他說完,看了嚴鄭濤一眼,說,「我去跑圈。」
嚴鄭濤說:「你要跑多少圈?」
陳銘生說:「你讓我跑多少我就跑多少。」
嚴鄭濤點點頭,不經意地說:「那就先跑十圈吧。」
陳銘生就抱著瓜,在漆黑的操場上,跑了整整十圈。
嚴鄭濤就在一邊看著,看著那個年輕的學員,悶聲跑步。
跑完之後,陳銘生大汗淋漓,依舊抱著瓜。
嚴鄭濤忽然發現,瓜上有血跡。
他表情嚴肅起來:「怎麼回事?」
陳銘生大聲說:「沒事!」
嚴鄭濤說:「手手手,手拿出來!」
陳銘生終於把瓜放下,手伸出去,原本的傷口更嚴重了,手心磨開了一層皮。
嚴鄭濤一看那傷口就明白了,他目瞪口呆地瞪著陳銘生:「你這學生——!」他緊皺眉頭,粗聲道,「跟我來——!」
嚴鄭濤把陳銘生帶到醫務室,給他清理傷口。
自始至終,陳銘生就跟嚴鄭濤說了一句話:「教員,是不是不用通知家長了?」
嚴鄭濤手指頭點著陳銘生,說:「偷瓜去了是不?你還考警校呢,也不怕人笑話,去當流氓吧。」
陳銘生沒說話。
嚴鄭濤低頭看了一眼那雙包紮起來的雙手,又看了一眼面前那個渾身是汗的學員。
他忽然笑了。他覺得,這個晚上挺有意思。
他從這個學員身上,看到了年輕,看到了無賴,也看到了血性。
他問他:「你叫什麼?」
陳銘生看了他一眼,說:「我叫陳銘生。」
那次,嚴鄭濤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甚至讓他把瓜也拿回去了。
陳銘生開始覺得,嚴鄭濤是個奇怪的人。後來,他慢慢折服於嚴鄭濤的專業能力,他以前天不怕地不怕,可在嚴鄭濤的面前,他完全是個菜鳥。
嚴鄭濤對他,也是有意無意地照顧。嚴鄭濤是本地人,有時候假期的時候,還讓陳銘生去他家裡吃飯。
三年下來,嚴鄭濤變得不像老師,不像教官,而像親人。
像父親。
陳銘生念大四的時候,嚴鄭濤要離職了。
陳銘生知道後,去找他,嚴鄭濤告訴他,他要調到另外的地方去。
「去哪兒?」
「去哪跟你報備啊,你小子有點上下級觀念沒?」嚴鄭濤沒理他。
陳銘生說:「我跟你一起走。」
「扯什麼淡。」嚴鄭濤說,「你要退學啊,老實讀書,你現在輟學出去能幹啥?」
陳銘生說:「你不用管我能幹啥,你走,我就走。」
嚴鄭濤看著陳銘生,四年下來,他變了很多。
最明顯的,是他的身體,和他的目光。他不再是那種有些精瘦的身材,而是強壯了,健壯的雙腿,有力的臂膀。他的皮膚因為每天的訓練,變得有些深,臉上的稜角也越來越明顯。
他已經不是那個軍訓偷瓜被抓的男孩了。經過三年的磨鍊,他已經是一個男人了。
嚴鄭濤知道,就算他不允許,陳銘生也一定會跟著他。
他對陳銘生說:「你先回去吧,我過幾天再通知你。」
嚴鄭濤在思考。
要說有沒有陳銘生輟學能幹的事情,有,還真有一件事,是他可以做的。
但是,他真的要給他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