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梗搓了搓手,覺得涼得厲害,強迫自己不許想不開心的事情。門口出現了那個熟悉的影子,揹著光,披了一層溫柔的光邊。還是很天然的樣子,柔軟的黑髮,眼鏡,表情單純的臉。大雨留住了他的腳步,那稍稍有點煩惱的樣子,好看得讓人很為難。
橘梗撥了手機過去。
純淵正愣著,看到橘梗的號碼,顯然有點吃驚,而後又笑了:"橘梗"
橘梗不知道該說什麼,事實上,純淵已經有一週沒來找過她,好像很忙。她看著純淵臉上的笑容在等待中一寸一寸的收斂,變得黯然又失望。她慌忙找著話題:"下週要開學了!"
"是啊,我知道。"純淵這才笑了,"你啊,不用擔心,我會按時去上課的。對了,我就在你家花店附近,我能去找你麼?"
從花店到廣播電臺坐巴士需要一個小時,打車也要半個小時的路程,這叫在附近麼!
橘梗心裡漲得發疼:"不行!"
純淵像被刺了一下,抬頭看著簷下流淌的雨水:"啊嗯這樣今天好像的確有點晚了——"
"純淵!"橘梗打斷他,有點心急,也有點迫不及待的感動,"這次你不用過來我的意思是說,每次都是你過來找我,這次換我過來找你!"
你不用走過來,我會走過去!
路上的荊棘如果砍不掉,那麼我就在它的身上踩過去!鮮血如果擦不幹,那麼就讓它一直流!愛情如果不會死掉,那麼就讓它苟延殘喘的活著!人生如果短暫到稍瞬即逝,那麼就讓我們做鬼也纏著彼此!
這便是純淵要的相愛的覺悟。
橘梗三兩步跑到一臉呆滯的純淵面前,把傘罩在他的頭頂上,用冰涼手背碰了碰他的額頭:"喂,傻了麼?"
那綻放在他泛著水光的雙眼中的,不是迷霧,也不是雨水,不是光影,也不是眼淚。手指帶著綿軟的觸感,很真實。視線描繪著她的輪廓,很真實。連她身上散發的涼氣,都很真實。
"誰讓你來的?!下那麼大的雨,感冒了怎麼辦!"純淵變臉比翻書還快,手指掐她的臉絲毫不含糊。橘梗傻傻的被他又揉又捏,心裡想著"脾氣好又斯文又優雅"的只能是"林可王子"。而"又兇又惡劣又腹黑"的才是"純淵惡魔"。林可和純淵是無關的。這麼想又覺得"無關緊要"的寓意也沒那麼糟糕。
"對不起,我下次會提前告訴你的。"橘梗慘兮兮地抓住他為非作歹的手。
"我有工作,你感冒了我沒辦法照顧你的"
"嗯,不會生病的!"
"如果生病就挑我沒工作的時候吧。"
"好。"
"你個傻子,要說不會生病的,不用擔心你這個小傻子"
"對了純淵,夏天好像快過去了"
"是啊。"
"我怎麼感覺它有點寂寞呢?"這個長到讓人窒息的夏天,終於要過去了,而它終究會在回來的。很不吉利。
橘梗看著夏天的尾巴溜進泛黃的葉子裡,覺得有點悲傷,不過沒關係,這並不是故事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