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噯,小鏡,你能不能做一次樹洞?"
"什麼樹洞?"
"就是那個被理髮師說過'國王長了對驢耳朵'的樹洞,我也有個秘密要對著樹洞說。"
"你怎麼知道我會給你保守秘密?"
"你一定會的,小鏡樹洞,來吧,我說啦。"
"你說吧。"——
小鏡樹洞聽到橘梗姑娘的秘密以後,很久都沒有說話,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咒語一般,連呼吸都輕到怕驚了流過的風。橘梗送他到樓下,炎夏的躁動不安已經累積到頂點,快要暴亂似的流竄著灼人的陽光。
蘇鏡希突然回過頭,目光堅定:"葉橘梗,那天晚上的事絕對不能讓純淵知道!你還是離他遠一點吧!"
橘梗怔了下,露出個讓人安心的笑容。
蘇鏡希這才放心了,從來沒用這種命令的口吻說過話,又是面對萬年老好人的葉橘梗,覺得像欺負她似的,又不好意思的道歉。被橘梗一句"你也溫柔的太不像話了"羞得有點惱,說了句"我改天給你打電話"便消失在錯落的樹影中。
「7」
這個城市突然侵襲了一場雷雨,愈近深夜愈是下得兇。坐在木凳上擺弄收音機的女孩無聊地找著頻道,橘梗在修剪花枝,耳邊是嗤嗤啦啦的空頻的噪雜聲漸漸轉換成清晰的男聲。橘梗不常聽廣播,趁暑假出來打工的小妹還在上高中,平時靠這個打發時間的。
"誒,是那個林信的兒子林可在做訪談耶!"她很高興的跺著腳,"你知道吧?這幾天的娛樂報紙都炒得翻天了,父母都很美型,基因強大的私生子。長得很美,鋼琴很棒,跟個王子一樣呢。"
"才不是什麼王子,是個惡魔吧,又兇又惡劣又腹黑,看人可不能看外表的。"
"天啊,橘梗你這是聽誰說的?這絕對是汙衊!我們林可王子很溫柔的!有人在網上說去看了他參加的節目live秀,說他很脾氣很好,又斯文又優雅,迷死人!"
"溫柔啊?"橘梗停下手中的活,又贊同的笑了,"嗯,確實也很溫柔。"
"誒誒?你認識林可?"
"不認識。"
雨勢彷彿停不下來似的,收音機裡放著林可彈奏的一首陌生的鋼琴曲。她本身就對鋼琴曲不感冒,只是覺得好聽,如同行雲流水,山間潺潺的溪水和群鳥和鳴,又歡快又可愛的調子。
她的心情不自覺的好起來,與這糟糕的天氣有點格格不入。好似暴露了白光之下的心情,反而模糊不清。橘梗叮囑女孩下班時鎖好門,於是撐著傘出了店門。在對面的巴士站前等車,看到"橘梗之夜"四個字,散著紫色的光,像是浮動在夜色裡,讓人莫名的安心。
雨水味道像天上落下來最純淨的香水。
橘梗在巴士上忍不住閉著眼睛聽雨聲,街上沒有什麼人,路燈包裹著橘色的絨毛外衣,看起來寂寞又溫暖。偶爾有人上下車,聊著一切對他們來說煩惱或者開心的事,聽在別人耳朵裡卻是無關緊要的。
安陽春緋堅持回英國讀書和自己無關。蘇鏡希曖昧不清的好感和自己無關。譚非為了工作奔波和自己無關。夏森澈再次失戀和自己無關。黎空自顧自的擔憂和自己無關。父親的頸椎病和自己無關。安陽純淵做他自己不喜歡的事業也和自己無關。
無論是身邊多麼重要的人,仔細算起來依舊和自己無關。無關緊要,這四個字,想起來突然讓橘梗覺得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