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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成公主心裡浮起遮也遮不住的擔憂,太子這性格真是讓人難做。他要是不想說的,就咬死了牙關死不鬆口,皇后娘娘問不出來,她這個當妹妹的也問不出來。
等再一次去看太子的時候,榮成公主就顧不得其他,拉住了太子皺著眉頭問他:「到底那天發生了什麼事?現在事情鬧的沸沸揚揚,到處都在猜測錦鄉侯夫人是怎麼招惹了你......她現在一把火把整個錦鄉侯府都給燒了,你要是不給個交代,父皇那裡也過不去啊!」
其實太子心裡都清楚,可他怎麼去跟父皇說,怎麼跟天下人解釋?難道就直接告訴他們,自己的小姨子跑來舉著一根花釵告訴他,自己寵愛了這麼多年的良娣其實和小姨子的丈夫青梅竹馬早已經互許終生還交換過了信物?所以他才氣得暈了過去驚動了滿宮的太醫和供奉?
他丟不起這個人!
父皇母后當初就因為他偏寵範良娣而告誡過他許多次,可他通通都沒聽,現在他要是把事情說出來,他不就成了笑話?!
恭王夫妻和睦,現如今嫡子嫡女都已經一大串了,在封地上也是人人交口稱讚的賢王。他連身體都比自己硬朗,每年都要親自打了許多毛皮送回來給父皇母后......
太子只覺得頭痛欲裂,煩躁的在大殿裡來回踱步。
三寶輕手輕腳的進來替他添了茶換了薰香,等太子終於站住了腳朝他看過來了,才卑微的一低頭輕聲回稟:「殿下,良娣娘娘求見。」
範良娣幾乎天天來,他每次都不肯見,她也不強求,可來卻是天天都來的。
太子目光森然的瞧了三寶一眼,玻璃窗上起了霧,他看不清外頭的景色和人影,冷靜的立了半響,才點了點頭,一撩袍子坐在了炕上:「讓她進來!」
三寶已經冷汗涔涔,只覺得剛才太子的目光似要吃人,再病弱的太子,終究也是太子,是未來的九五之尊,一語就能定人生死,他輕輕抬起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打定主意再也不多嘴多舌。
建章帝跟前的馮公公是他的義父也是他的恩師,他曾經教過他的,慎言慎行慎思,讓他死死的記在腦子裡,片刻不敢或忘,他差點忘了。
範良娣偏頭朝三寶看一眼,精緻漂亮的眼睛裡浮現出點點歉疚,她身後的宮人立即極有眼色的遞上一隻厚厚的荷包。
三寶卻不敢再接,不動聲色的藉著寬大的衣袖推回去,恭敬的彎下了腰,做了個請的姿勢。
不要計較眼前的蠅頭小利,那跟自己脖子上的腦袋比起來,實在是不值一提,他一遍一遍的默唸師傅交給他的話,眼神漸漸清明。
範良娣目光不變,輕輕的推了門進殿,疾走了幾步走到太子跟前,卻又在離太子三步遠的地方住了腳,深深的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