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就朝身後的丫頭使了個眼色,親自從描金紅木提匣裡端出一碗仍舊冒著熱氣的紅糖衝蛋來:「喏,剛剛才熬的,趁熱喝了吧。薑湯你又不愛喝,紅糖水衝了蛋,裡頭再擱些姜就好喝多了。」
宋楚寧瞧著小丫頭默默退了出去,就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啜,兩隻大大的眼睛盯住了方夫人,問她:「那邊還沒來訊息?」
「訊息倒是兩邊都送了來,可惜兩邊都不是什麼好訊息。」方夫人含著笑,彷彿不會生氣似地,對著宋楚宜寒冰一樣的眼睛也絲毫不為所動,鎮定的下了第一子:「連累得世嘉長公主丟了性命,張家也丟了官。幸好王爺一直隱在後頭,只當個推手,否則這次恐怕也要遭殃。更糟糕的是」
宋楚寧玉白細膩的手指捏著一枚棋子,眼裡冷意越發強烈,手上青筋根根都能數的清楚。她冷然抬頭看向方先生,語氣相較之前總算有些變化:「若是每一步都按照計劃走了為什麼會不成?!」
她根本不關心是不是她們推在前頭的替罪羊已經死了,失敗了要付出代價是必然的,她關心的是,為什麼會不成功?!
按照她夢裡的記憶,她特意挑中了雲家-----雲氏並不是雲老太太親生,雲老太太向來跟她劍拔弩張,因著親生女兒嫁的是張家的親眷,更是沒理由不合作。
而作為姻親的雲家都站出來作證,說宋家確實藏毒,又有宋楚蜜這個逃都逃不了的中間人在,只要事情鬧開就應該萬無一失了才對。
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賢妃娘娘遞出的訊息是說,宋貴妃宮裡根本什麼都沒搜到,原本安插在東宮跟鳳藻宮的暗樁也通通被拔除了。事發那一日,東宮原先該指證宋貴妃的小太監後來指認的卻是世嘉長公主,張天德也被塞在了世嘉長公主,連帶著那個放著毒藥的錦囊,被錦衣衛搜了個正著。」方先生目不轉睛的盯著棋盤,竟還能笑出聲來:「只能說咱們的計劃早讓人看透了。」
宋楚寧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的臉,表情嚴肅。
方先生終於肯抬頭看她:「別這麼看著我,難不成還能是我去告的密不成?只是這件事讓我想起之前皇覺寺之行來。」
宋楚寧眉頭動了動,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繼續說。
「當時我們也是自以為計劃周詳沒有漏洞,可到最後卻還是輸的一敗塗地。」她盯著宋楚寧,饒有興致的問:「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這位六姐姐,為什麼次次都能料敵先手?」
宋楚寧沒回答她,反而低著頭沉思了半響,哂笑一聲之後就道:「不如先生你先告訴我,為何你們似乎很樂意瞧著榮賢太后跟張家倒霉?榮賢太后不一直是端王背後的靠山麼?」
方先生似是聽見了什麼了不得的事,瞪大眼睛瞧她一眼,噗哧笑了出聲:「你瞧,你果然就不如你姐姐敏銳。去年到今年出的這些事,樁樁件件都有些太過巧合了,容易叫人多想。這回若是事情成功,太子死了,倒也不怕別人多想。可若是失敗了最後幕後主使是榮賢太后,而她之所以能肆意妄為,也是因為有張家在為虎作倀,這樣的結果不是也很好嗎?因此,為什麼要生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