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工作了

活不明白 孫睿 第2頁,共2頁

我:你怎麼知道電話是我打的?

她:因為這個號碼我只告訴過你。

我:你不會只認識我一個人吧。

她:當然不會,因人而異,我有4個手機,呵呵。

我:你在中復還是國美上班?

她:我沒工作。

我:我還以為你是賣手機的。4個手機兜裡裝得下嗎,要不我替你分擔兩個。

她:我兜多!

我:問你個問題。我對一切表面現象充滿興趣,現象是本質的反映,搞懂這個問題,能加深我對她的瞭解,進而實現我的非分之想。

她:說。

我:為什麼叫「茶杯裡的葉子」?

她:不該打聽的就別問,我走了,拜拜。然後下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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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和茶杯裡的葉子聊得一時興起,我開始了盲打,把鍵盤敲得聲聲作響,忘了珍妮瑪莎就在身邊。她對我的噼裡啪啦目瞪口呆,說這還不叫打字快?!我說,這也叫快?!

珍妮瑪莎叫我過去看看她的電腦出了什麼毛病,原來她想格式化軟盤,沒想到點錯了,居然把c盤給格了,問我有沒有辦法恢復,我說只能重灌系統,她讓我裝,我說不會,讓她找別人,她說連你都不會,誰還能會,我說幹嘛我不會別人也不能會,她說你可是電腦高手呀,打字那麼快。

第一次聽說以打字速度來評判一個人的電腦水平,真是這樣的話,那些十八九歲給北京各報社打字的外地姑娘的電腦水平便無人能及,她們用五筆一分鐘能打三百多字,如果哪個姑娘才思敏捷,半天就能寫出一部長篇了。

珍妮瑪莎對電腦並非一竅不通,至少還會看vcd,她通常利用上午上班時間去攤兒上買盤,利用公司的電腦和下午上班時間將其認真看完後高呼:「太盜版了」,然後起身去換。看著她走出辦公室的背影,我想,即使是正版,她也會找出各種理由去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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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看到員工們在老闆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我就想,二十多歲的時候,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有情可原;三十多歲還俯首甘為孺子牛就說不過去了,光陰如梭,我不能再荒廢了,轉眼就是奔三張兒的人了。

我真想有個機器貓朋友,乘坐他的時空飛毯穿越十年的光陰,看看自己三十歲以後的模樣。那時,我如果混好了,興許已經結婚,更牛逼一點兒的話,孩子都該會罵街了,但如果還是現在這副德行,我肯定還是光棍一條。

無論那時結果好壞,看一眼起碼落個心裡塌實再怎麼折騰也就這操性了,省得我非擺出一副不服輸的勁頭,幹啥事都玩命(人人都在玩命,我沒辦法不玩),惟恐落後於人。

在青春和財富面前,我還真有些猶豫,如果能看到自己十年或十五年後的樣子,我定會在兩者之間迅速做出決斷,但現在只能猶豫著,實在是不甘心。

其實答案已經很清楚了,我的猶豫證明了我更偏愛青春,並對未來充滿理想,而我的猶豫正是因為我對理想能否實現沒有十足把握。

這個問題讓我的老闆很容易回答,他既擁有過青春也擁有著財富,對二者比較熟悉,但老闆有錢,難免站著說話不腰疼,不夠客觀。所以,青春與財富,二者的誰是誰非還有待於我繼續考察。

看著身邊的人整日沾沾自喜,安於現狀,我無法再呆下去,否則時間久了將同他們沒啥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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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體察民情,老闆在他辦公室門外裝了一個「總經理意見箱」,開始我還真動了給他寫點兒什麼的念頭,說道說道公司之怪現狀,但後來發現,意見箱對面的高處安裝了監視器,不知道這算聽取民意,還是強xx民意。在這裝也就裝了,大不了不打小報告,就怕給廁所也裝上監視器,那可慘了,尿都不能脫褲子撒了。

不過真有人往意見箱裡投信,還故意不加遮掩,露出真面目,後來一打聽,敢情,人家投的是表揚信。

我越來越對老闆在會議上的慷慨陳詞感到厭惡,他好像拿錢不當錢似的,動不動就說準備做一樁幾十億的買賣,每月卻只發我八百,這誰受得了!

我還受不了他隨便說人是豬的毛病,其實他比誰都豬,這已不是公司的秘密,大夥都知道,只有他自己還矇在鼓裡,找機會我要告訴他,真可憐。

我突然無限留戀起學校生活。從小學到大學的16年裡,儘管經常因為各種原因遭受老師的數落、罰站、請家長等處罰,但老師的頭上戴著為人師表的帽子,這便限制了他們不會像地主對待勞工一樣對我想怎樣就怎樣,至少不會剝奪我應有的權益。老闆則不然,他們一個比一個沒文化,一個賽一個素質低,大腹翩翩卻除了腸子肚子大便外空空如也,汙言穢語張嘴即來,對自己的野蠻無知絲毫不加掩飾,還動不動就剋扣員工薪水,操他大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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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常說知識就是財富,而這句話用到我身上卻未免有些言過其實。我上過大學,並堅持唸完,獲得學位,學歷雖不高,基本上算摘掉文盲的帽子。但我工資卻沒有民工高,過得也不如他們充實。民工們每天勞動在各個工地,雖汗流浹背,卻能在勞動中體會到生活的樂趣,而我每天只能目不窺園地凝望著辦公桌上的檯曆,或餘光瞥視旁邊的珍妮瑪莎,一看見她我就煩,越煩還越想看。

她毫無姿色可言,要胸沒胸、要臀沒臀,倒是腰粗得像個懷胎多日的孕婦,卻決非孕婦,她是個百分之百的處女,如果像她這樣的都有人要,一定是世道變了。

她還有腋下氣味異常的毛病,就是狐臭,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買來一大瓶香水,可從來沒噴過,而是當作藝術品擺在桌上。我鼻孔中充滿濃重的洋蔥味道,眼中倒映出晶瑩剔透的香水瓶,水與火的糾纏激發出我對清新空氣的無限渴望。

每天她都要對我指手劃腳一番,然後悠閒自得地開始練字,一邊練還一邊對我說三道四,什麼該幹,什麼不該幹。

劉子講了一個故事,讓我平衡了許多:當人體最初形成的時候,所有器官都想當頭兒。大腦說:我應該當頭兒,因為我掌管著全身的各種神經反應和功能;腳說:我們應該當頭兒,我們載著身體和大腦走遍天涯海角;手說:我們應該當頭兒,因為我們幹活兒掙錢,養活身體的所有器官;爭論持續著,心臟、肺、眼睛等器官紛紛發言要求當頭兒,最後,肛門站出來表示他也想當頭兒。大家對他的要求嘲笑不止,肛門怎麼能當頭兒呢?於是,肛門開始罷工,他拒絕工作,並把自己堵得嚴嚴實實,不久,身體的各個器官都感受到了肛門罷工的危害,眼睛開始發直,手和腳也哆嗦起來,大腦逐漸發熱,心臟和肺也無法正常運轉。最終,大家重新召開會議,一致同意肛門應該當頭兒,於是,一切恢復了正常,當各個器官在忙碌地工作時,他們的頭兒卻坐在那裡,不時地向外噴著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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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的無聊之處還在於,每天必須穿著襪子去上班,否則會被一些襯衣裡面套背心的長輩在背後指指點點。據說我轉正之後還要購買工服一套,物不美價不廉暫且不提,只說它對人的約束,一年四季一身糞青色西服,屎黃色三接頭皮鞋。長這麼大了,我還沒有過不穿短褲、趿拉板兒過夏天的經歷,儘管現在還是秋天,但我對未來已充滿憂慮。

工作之外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不勝列舉。每天坐公共汽車上下班,其擁擠程度就差把我的屎擠出來了,即便有座也不舒服,身旁乘客對我或怒目而視或含情脈脈,其意不言而喻,讓我如坐針氈。

特別是腳踏車、行人搶佔機動車道的事情極其嚴重,使得汽車有勁兒也使不出來,致使我天天遲到。這也是我除了沒錢的主要因素外,至今不買車的原因所在。

每天早出晚歸,辛苦盡在不言中。一天早上我恍惚如夢地出了家門,鬼使神差地上了一趟每日都要乘坐的47路,車上正好有座,便靠窗繼續睡覺。我本該坐到海淀,可一覺醒來卻到了西客站,居然坐錯方向,結果自然又遲到了。我後來想,這應該叫南轅北轍,還是走南闖北呢。

我的鼻子異常靈敏,在公共汽車上,我能知道誰剛洗過頭,誰該洗頭了,昨晚司機是否吃了韭菜,哪個售票員的胃不好。

有時候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座位,剛要坐下,一個老太太就滋溜一下鑽到身前,比兔子還迅速,伸手之敏捷程度,絲毫看不出已年邁古稀,但她會告訴你:小夥子,我都八十了,然後衝你笑笑,我沒那麼不懂事,我也衝她笑笑:我喜歡站著。對於老太太的話,我的理解是:你和我搶什麼,我還能坐幾天公共汽車,馬上就是坐靈車的人了。你說我能不讓著她嗎。

要是趕上兩個或以上的老太太湊一起,情況就不妙了,一車人就聽她們了。聽者不僅能知道她們家的情況,還能知道她們的七大姑八大姨如何、哪個鄰居事兒逼、誰家兒子沒考上大學、誰家閨女未婚先育等諸多充滿生活氣息的事件。

這幫老太太都是剛晨練完準備坐車回家的,在公園裡她們歡蹦亂跳,精力充沛,上了車她們就倚老賣老,跟起早貪黑的上班族爭奪為數不多的座位,鬥智鬥勇,遊刃有餘。有時候我為了多休息會兒,看見有老太太上車就閉上眼睛裝睡覺,但她們會不識時務地站到你跟前,高談闊論,以期讓你注意到她們後行使尊老愛幼的職責,如果你不讓,她們會更開懷暢談,要讓全車人看到,世風日下,面對晃晃悠悠(她們故意站不穩,東倒西歪,搖搖欲墜)的老人,年輕人無動於衷,讓全車人譴責你,即便你真的睡著了,也要把你吵醒,讓座給她們。所以,更多時候我寧願坐地鐵,因為沒有幾個八十歲的老太太願意爬七八十節臺階,更不會花三塊錢買票,坐公共汽車,三十塊錢辦張月票夠她們用一個月的。

我還遇到過這種情況,一個既不年邁,又不低齡的婦女上了車,抱個估計小學都快畢業的孩子,個頭比餵了半年的豬仔都大。乘客們看這麼大了還讓人抱,就以為是弱智或殘疾兒童,於是紛紛起身,競相讓座,那孩子看有了座位,便掙脫開他媽,揀了一個最好的位置,前排,向陽,通風;而他媽也就近坐了下來,母子倆一人一座,看得讓座人直跺腳。

工作帶給我的感受是繁重的,在車上稍適休息很有必要,為了理直氣壯地在車上眯瞪會兒,我有必要架副拐冒充殘疾人或者抱個孩子,但對於我這種長著鬍子茬的人,總在衣服裡面塞個枕頭冒充孕婦也不是回事兒,所以我就改騎車上下班,單位離家遠,幾天下來我就消瘦了許多,老歪說我真幸福,有多少女性為了讓自己瘦下來,每月花幾千塊錢用於健身、喝茶、買脂肪運動機,可就是不見效,而我上班除了每月拿錢還可以減肥,裡外裡就是好幾千塊。我說幸福個屁,我一個大老爺們胳膊細得跟根油條似的不是什麼好事兒,再這樣下去的話,我的胳膊就不見得有腳踏車大梁粗了。

本以為騎車上班可以節省時間,而事實卻非如此,隨處可見的腳踏車把比模特腰還細的馬路堵得水洩不通,想快也快不了。眼前的一輛輛腳踏車和已經遲到的時間,讓我不禁感嘆道,不愧是腳踏車王國。

現實工作與理想狀況相距甚遠,每天我只能通過上下班路上的幻想來滿足自己,這很像太監的自慰。騎車需要一個小時抵達單位,同樣,一個小時回到家。我在這來來往往的兩個小時裡,除了張望街邊的美女,躲避喝高了的司機開著汽車在馬路上橫衝直撞和路口的警察(我的腳踏車至今沒有牌照,是我買的黑車,有關部門不給它辦理牌照,我騎著它就像一個沒有三證的外地人,在北京處處擔驚受怕)外,大部分時間被我用來漫無目的地幻想。在我浮想聯翩的時候,車速會不由自主地慢下來,這樣我便在路上消耗更多時間,時間多了,我想的事情也多,如此一來,惡性迴圈,一個小時的路程我卻要花掉一個半小時甚至更長時間。夕陽西下、黃昏晚霞、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飢腸轆轆,我突然意識到天色已晚,於是緊蹬幾步,趕在晚間新聞前回家吃飯。

騎了這麼多年車,我的技術絕對嫻熟,車把不用手扶,只靠身體掌握,解放出雙手用來磕瓜子、背單詞、擤去迎風流出的鼻涕,如果我是女孩,還會放半斤毛線在車筐裡,給男朋友織個圍脖手套什麼的。即便拐彎,我只需兩腿一夾,身子一扭,就能拐過去,只有到了路口,趕上紅燈需要捏扎的時候才用手。其實憑藉我在大學學到的知識,為腳踏車安裝一個腳剎輕而易舉,先繪製工作原理圖,計算出拉伸強度後選擇適當材料,最後將整套零件按圖紙聯結就完活兒,整個過程簡單至極,我甚至可以為此發明申請專利,但不等我動手,腳踏車就被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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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規定了嚴格的考勤制度,電子打卡,遲到一秒鐘都扣錢。上班第一個月,我居然只拿到少一半的工資,究其原因,原來是下班忘記打卡,還有幾次遲到。

我去找人力資源主管說理,他說那我不管,我只看記錄,你打了上班卡沒打下班的我只能發你一半工資。我本想說那天下午我在辦公室睡覺不是還被你看見了嗎,可一想,若提及此事,還會被他因開小差再次扣錢的,還是算了吧,本來就沒幾個錢,再扣我就該給他錢了。

我為何上班時牢記打卡而下班將其遺忘腦後,原因很簡單,上班如同上法場,下班好比越獄,心情迥然各異。當初解放軍進城的時候,脫離苦海的人民哪顧得上正在茅房屎才拉了一半,提上褲子就出來迎接解放軍了,回家與解放一個道理。

有幾次遲到我都晚了半個小時,後來發現了一個秘密,同事們來不晚的原因在於,他們是在單位上廁所、吃早點的,個別人還帶來牙刷毛巾香皂,洗漱都在單位進行。於是我也效仿,果真不再遲到,每天吃過早點,拉完屎擦了屁股,一看錶,正好九點半,往日這個時候我才剛到單位晚了半個小時。

可有時候屎是真憋不住,不得不在家拉了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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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可以利用工作時間完成生活瑣事,我便將上班時間無形中推遲了半小時,然而遲到依然,早晨根本起不來。

我也試過把表往前調半個小時或者上仨鬧鐘的方法,均不見效,因為表是自己調的,比實際快多少心裡有數,該怎麼睡還怎麼睡,甭說上仨鬧鐘,就是上一屋子鬧鐘也沒用,只要房頂不塌下來砸死我,任它幾個鬧鐘在床頭此起彼伏,我都會鼾聲如雷將其掩蓋,唯一能讓我起床的辦法就是不要管我,讓我睡夠時候,然後自己就會從床上爬起來。

既然人力資源主管那麼強調打卡,行,你不是隻看打卡記錄嗎,我自有遲到你也扣不了錢的辦法。

單位門口的保安對我總是必恭必敬,因為我經常來晚,下了班還第一個回家,他們認為像我這樣每天晚來早走的人肯定是領導,我把卡交給他們替打,輕而易舉。

珍妮瑪莎見我第二個月拿了全額工資,就以命令兼請求的口吻,把卡交給我,讓我「順便打了」。但不幸的是,還沒等我將卡轉交保安,就被他們發現我不過也是一個打工的,不僅把卡摔給我,還對我耀武揚威,牛逼烘烘起來。

我對打卡制度極為不滿。我認為無論什麼時候上班,只要能按時完成工作,就算稱職,時間不是評判的標準。退一步說,既然規定了工作時間不能少於八小時,那好,我晚來可以晚走,保證工作時間超過八小時還不行嗎。當然不行,公司的規定是晚一秒鐘就算遲到,哪怕你半夜回家,也無法彌補遲到的損失。什麼xx巴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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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這份工作沒有感覺,每天一下班,立即收拾東西回家,完全沒有融入其中。珍妮瑪莎卻不著急回家,總是坐在電腦前忙碌著,也不知道每天都在幹什麼。一次我忘了東西在辦公室,回來取時看見珍妮瑪莎正在上oicq,這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就像看見一個瞎子在看電視。

沒準兒珍妮瑪莎晚上已經約好了與網友見面。一想到她已一把年紀,一會兒還要手裡拿杯奶昔等候在麥當勞,或者脖子上套個熒光圈站立在某迪廳門口,我就感覺好笑。

知道珍妮瑪莎的網名很有必要,否則在網上碰上她跟我耍嫩,我還自鳴得意,那多噁心。於是我打聽到她的網名是jbm,我問這是什麼意思,她說是justbemyself(做自己)的意思。我還以為是「xx巴毛」的拼音縮寫。

一天我在單位附近的車站看見她下車,本想低下頭趕緊騎過去完事兒了,可還是被她看見,只好停下,說了句客氣話:我帶你兩步呀。她讓也沒讓,居然真的一屁股就坐在我的車上,別說,還真夠份量,我明顯感覺車身向下一沉,蹬起來甚是費勁。

珍妮瑪莎說她像我這麼大的時候還沒有腳踏車呢,好像我有腳踏車是件多麼奢侈的事情,也好像她現在發生了多麼翻天覆地的變化,此時她不還是讓我帶著嗎。

為了避免被她摟腰,我竭力將車騎穩,她見車速不快,便問我她是不是很沉,我連忙說不沉不沉,因為我此刻的心情比她身體沉重多了怎麼碰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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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快下班的時候,經理突然通知誰也不準走,一會兒開會。眾人抱怨不止,有人趕緊請假,說家裡有事兒,經理說今天他過生日,已經訂好酒席,希望各位捧場,眾人聽了樂得跟什麼似的,誰也不說沒時間了,真有事兒的也給推了。

入座後,酒菜很快就上來了,剛才還談笑風生的場面頓時消失,大家都低頭不語,只聽見咀嚼的聲音,讓人很不舒服,眾人都意識到這一點,竭力剋制住自己的聲音,於是咀嚼聲漸弱,最後只剩下「羊肉蘿蔔」開鍋的咕嘟聲。

菜上來後門外的服務員聽屋裡沒了動靜兒,以為我們順窗戶跑了,趕緊撞門而入,進來後才發現我們都在,連忙說對不起,眾人並沒有因為她的闖入而分散注意力,只惟恐哪個菜自己少夾了幾筷子。

眾人的狼吞虎嚥讓經理感覺菜要少了,就又點了一個清蒸皖魚和尖椒土豆絲,魚上來後襬在經理面前,轉了一圈,到我跟前的時候,只剩下一副骷髏,連魚頭上的眼睛都被人挖走了,我只好避重就輕,那一盤土豆絲差不多都被我一個人吃了。

眾人輪番給經理敬酒,祝生日快樂,經理一杯杯招架,說話開始結巴了,卻仍不忘炫耀自己的偉大構想,將公司明年的大手筆進行了一番繪聲繪色的描述,說完後問道:這樣的話你們以前聽過嗎?眾人連忙搖頭,唯獨我說:聽過。

有人互遞眼神,示意這哥們兒喝高了。其實我一點事兒沒有,就是為了耳根子清淨些,才把心裡想的話說了出來。

經理剛要說「沒有吧」,不料我說了有,不禁噎了一下,似乎酒醒了許多,不知往下該如何繼續,氣氛有些尷尬,只好張羅眾人,吃菜吃菜。

已經吃到就差喝菜湯的程度,大家顯然沒有吃飽,經理又給每人要了一碗麵條,偏偏他是臺灣人,吃什麼都默默無聞、不露聲色,麵條也不例外,而讓我不出聲吃麵條我還真不會,本來就沒吃飽,挺好吃的麵條擺在面前卻不能嘻哩吐嚕吃個痛快,真是難受。

吃完麵條後眾人不願散去,講起各色笑話,都是我半年前聽過的,看著他們津津樂道的德行,我想我該離開了,這頓飯就算最後的晚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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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報紙上看到招聘會資訊,我心情無比激動,可見對現工作之深惡痛絕,離開這裡迫在眉睫。

辭職前我最後一次參加公司會議,議題是年終總結與明年的工作計劃,珍妮瑪莎大包大攬,獨自承擔下眾多工,經理不放心地問,瑪莎你行嗎,她作為一個女人居然拍著自己的胸脯說,沒問題。旁邊的同事一個勁兒地笑她,是嘲笑,還看著我笑,因為我在珍妮瑪莎手底下幹活,在劫難逃。

會議結束後,珍妮瑪莎鄭重其事地和我談了談,說明年她要大展鴻圖,希望我協助,我說盡力吧,她特放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好好幹。

可我早有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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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工作就像妓女賣淫一樣,只為了錢,她們任憑嫖客擺佈,我任老闆招之即來揮之即去,雖然出於自願,但每次發工資時,還是有種被強xx的感覺。

三個月轉眼就要過去,轉正在即,同事讓我請客,可我已做好辭職的準備,殊不知,我辭職的原因之一就是不願再和他們同桌異味了。

一個同事的老婆要生孩子,每天就聽他在辦公室磨叨媳婦快生了的事兒,說他媳婦羊水不多,肚子還沒他的啤酒肚大。公司每人都掏了腰包,我也隨了一百塊錢的份兒,他接過錢的時候說,將來我媳婦生小孩的時候他也會給我賀喜,可我呆不到那個時候,估計連媳婦還沒找到我就得離開這裡,看來這錢是肉包子打了狗崽子。

已然決定離開,我便一改往日的惟命是從,飲水機空了好幾天,無論眾人怎樣威逼利誘,我就是不換,反正每天我帶著礦泉水上班。終於有人熬不住了,罵罵咧咧地換了水,完全針對我,好像我的工作沒完成,他在替我擦屁股似的。

我發現自己經常處在生活中最尷尬的地位,就像一支足球隊中的後衛。當贏得比賽的時候,鮮花掌聲榮譽總是送給進球的前鋒,當輸給對手的時候,唾罵口水斥責統統扔向後衛,無論前鋒怎麼丟球、被人剷斷,即使無法破門也能得到理解,而當後衛被對手突破,帶球失誤或者踢進烏龍球的時候,總是招致最嚴厲的譴責。

生活就是勢利的觀眾,對人太他媽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