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幕 黛綠

初吻的左臉頰2 桃子夏 第2頁,共2頁

「死了?!」他震驚地回過頭來,斬釘截鐵的說,「絕對不可能!」

「我親眼見到的。她和那條青色的龍都被一個戴著奇怪鐲子的小男生燒死了。」

「鐲子······」他傾過身子,小心翼翼試探地問,「焚魂鐲?」

我撓撓頭:「好像聽到他這麼叫它。」

「那麼昨天晚上出現的真的是他?」神秘人走到屋裡僅剩的一張桃木椅上坐下來,撐著腮凝思,「為什麼他會來這裡?難道……」他把目光轉移到我身上。被看得發毛的我,心裡也有千般萬般疑問。神秘人拿定主意站起來,神情明顯比剛剛柔和許多,他扶著我的肩膀把我按到椅子上坐下。

「上官星見,我要你幫我辦一件事情。」

心裡一驚,我並沒有說過自己的名字,他怎麼會知道?輕易就讀出了我的疑惑,對方陰冷的笑了笑:「你認為達斯藍帝國堂堂三王子aim殿下,連有誰闖進了自己的國度都不清楚嗎?」

被他這麼一說,我的臉頰有些發燙。的確,我是不請自來闖進這裡的。

「原來你就是那個喜歡抓走人類當試驗品的三王子?我只是個小小的人類,又能幫你什麼呢」

這次換aim驚訝了,「果然是那傢伙欣賞的人,聽到我的身份竟然一點也不覺得驚訝。以往有人聽到我是三王子,巴結都來不及。」他乾脆利落地說,「昨天用焚魂鐲燒死青龍的人,就是新一任形神族繼承人,四大祭祀之一——形神漠漠。他觸犯帝律闖下彌天大禍,現在皇室正在秘密地捉拿他。」

聽aim這麼一說,連想起昨晚那場燒盡一切的大火和殺戮後漠漠臉上莫名快意的微笑,我不禁有些後怕。漠漠既然是個以殺人為樂的玻璃人兒,那他為什麼不殺我,還保護我免遭琉璃族人的毒手呢?更何況他在今早臨走時還特意提醒我要提防落薇。

孰是孰非。

善惡在這一刻變得很模糊。

「我最驚訝的就是這個,遇神殺神、遇佛斬佛的摸摸竟然不殺你,還主動保護你。星見,我發誓讓你找到想找得人,幾個人一起平安地回到香港。」

讀心術爐火純青的aim拿出一卷羊皮地圖攤在我面前,他指著最背面的那個小金點:「看到沒?這裡就是達斯藍帝都,你的朋友siva、蘇瑾年和rihanna都被關在地宮水獄裡。只要你能平安到帝都與我會和,我一定能救出他們。」

讀心術爐火純青的aim拿出一卷羊皮地圖攤在我面前,他指著最北面那個金色的小點:「看到沒?這裡就是達斯藍帝都,你的朋友siva、蘇瑾年和rihanna都被關在地宮水獄裡。只要你能平安到帝都與我會合,我一定能救出他們。」

讀心術爐火純青的aim拿出一卷羊皮地圖攤在我面前,他指著最北面那個金色的小點:「看到沒?這裡就是達斯藍帝都,你的朋友siva、蘇瑾年和rihanna都被關在地宮水獄裡。只要你能平安到帝都與我會合,我一定能救出他們。」

明明是豔陽高照的好天氣,卻不知從哪兒湧進了一股徹骨的寒風,直刺到我心裡。我拿起那捲羊皮地圖細細看,這裡是達斯藍的最南面,帝都在最北面,一路要翻過達斯藍雪山,跋涉魔孽叢生的幽靈森林,歷經無數艱難。

我放下地圖:「這麼遠的路途,路上要耽誤很多時間。既然你貴為三王子殿下,為什麼不直接帶我去帝都,反倒要費這麼大的周折?還有,我又怎麼能幫你抓到漠漠?」

他笑:「上官星見,你不明白內情,人類身體有天然的磁場能遮蔽我們的一部分靈力,所以我沒有辦法帶你去帝都,就算是靈力強大的漠漠也沒辦法。我只能告訴你方向怎麼走,在必要的時候出手幫你。你放心,幫你的不只是我,漠漠那傢伙在這裡救過你,說明他對你有好感,只要你有事他一定會在出現。等他出現的時候……」

aim從長袍中拿出一小瓶幽藍的藥水放在我的手心裡,「趁他不防備將這藥水滴一滴在他身上,我就能生擒他了。」他抬頭望望窗外正當晌午的天空,「事不宜遲,你馬上準備動身去地都,記住要夜晚行路,白天躲起來,以免你的人類身份被發現。」

僅見多一面的落微被大火燒死;

燒死落微的行神漠漠要我別相信落微;

如今又冒出一個三王子aim說漠漠是殺人成性被懸賞捉拿的魔頭。

——連親眼所見的都不一定是事實,那麼誰說的才是真話?

那瓶小藥水在手心裡發著幽藍神秘的光,我掂量了一下,抬頭髮現眼前的aim像水霧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破敗不堪的小棧愈加寥落空寂,彷彿每一個角落裡都躲藏著冤死的幽魂。我踩著咿咿呀呀的木樓梯上到2樓,重新推開了落微的房間,屬於她的氣息有迎面而來。

落微……

儘管與她的相處不過一瞬;

儘管漠漠說她的真名不是落微;

儘管有那麼一刻她眼裡流露出的權欲和殺心讓我覺得陌生可怕……可在最柔軟的心底,我仍然覺得她親切。因為她是siva愛過的人,他們的感情溫暖真實不會有假。

我抱著「睡一會兒,天黑起來趕路」的念頭迷迷糊糊不知眯了多久,忽然被人一陣猛搖給弄醒了。該死的,誰啊?揉著眼睛一看,眼前的人竟然是漠漠。

彷彿玻璃做成柔弱少年。

他拽下遮住眼的長袍,將一個包裹嚴實、還冒著熱氣的紙包遞到我手裡。見我愣愣傻傻的樣子,他沒好氣地問:「喂!看什麼看啊,半天不見就不認識我了?白痴」

「你……」我下意識地摸了摸羽毛口袋,aim剛給的藥水就放在那裡,他說只要在漠漠身上滴上一滴……

「你怎麼又回來了?」

「真是個囉嗦的女人。」

漠漠完全沒注意到我心裡的疑惑,他細心地剝開紙包,一陣誘人的香味撲鼻而來:「這是我剛在街上買的香芋餅。你一天沒吃東西。肯定餓了吧,先吃一個。」其實不過是萍水相逢,他走了後擔心我會餓著,買了吃的又送回來。

這是來達斯藍以後第一次有人這麼體貼關心我,我鼻子一酸,接過那餅舉著,一時間竟捨不得要下去了。他急了,不停地催:「怎麼了?吃啊。」

「不,我只是……」對他的感動有懷疑有愧疚。

五味雜陳竟說不清楚。

他看著我遲疑的樣子,忽然明白了什麼,一把奪過紙包大聲嚷:「你是怕有毒?」

「不。」眼眶裡的淚呼地落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流,「不是怕有毒,只是感動所以有點發愣了。漠漠,謝謝你……」

「呃,別哭。」他笨手笨腳地湊過來,慌慌張張地著過灰袍的一角幫我擦眼淚,「所以我說嘛,女生就是麻煩,吃個餅也哭……」

毒舌的他,眼神卻是溫柔的。

香芋餅很好吃,咬一口沒嚼透又想要下一口。坐在床邊傻傻啃香芋餅的我,和蹲在一旁幫我擦嘴角餅屑的漠漠,看起來像一對又傻又幸福的姐弟。

「咦?」他撿起滾落在床沿的藍色小藥瓶,捏在手裡對著光芒翻過來倒過去地看,「這是什麼?」看了半晌沒看出個名堂,終於忍不住想要擰開瓶蓋倒出來瞧瞧……

「等等!別開啟!」我心急地一把沒夠著,這傢伙身體輕巧敏捷,一閃身捻著小瓶躲開了我的手。原本只是好奇,經我這麼一阻止,他更是非看不可了。

「不就是個小藥瓶嗎,這麼緊張啊?」他邊擰開瓶蓋變調侃,「等爺玩你了陪你一個就是啦。」沒等瓶蓋完全擰開,一股甜膩的藍莓香氣迫不及待地往上湧,迅疾地吞噬了原本清新的空氣。香味隨著鼻息潛進血液裡,四肢軟綿綿的,連思維和呼吸都一點點地變得遲緩。

「這是……」小藥瓶被狠狠砸碎在地上,幽藍的液滴飛濺到我臉上。

一陣鑽心的疼痛。

「混蛋!」他氣憤地搖著我的肩,有一把推開,厭惡的嗤笑一聲,「這種迷香只有aim才有,是他給你的?可惡,你為什麼要聽他的話來害我?是擔心我害你?」他受傷地喃喃自語,「上官星見,我要是想害你,不用親手動手你也粉身碎骨了,何必等到現在?」

站在原地的我看著他受傷的神情,彷彿心電感應一般也感覺到了他的心痛。

安慰?

解釋?

辯駁?

推卸?

……又有什麼用呢?事實是當時的我六神無主,不知道相信誰,於是收下了aim遞到手心裡的藥水。卻是有那麼一刻,我曾卑鄙地盤算如果aim如願以償地抓到了他想要的人,就會幫我救回siva、瑾年和rihanna。

當時的我,怎麼會想到漠漠是真心為我好的人?

「你們人類每一個好人!」漠漠呼地跳到窗欞上,像只差點掉進獵人陷阱裡的小動物,滿臉都是「再也不相信你了」的受傷神情,一手攀住窗沿,扭頭忿忿地說,「上官星見,我討厭你,討厭你!」

不知道為什麼,他說討厭我的那個瞬間,我竟然絲毫感覺不到他的恨意。

只是心疼,心疼他神色裡的哀傷。

他孩子氣地跳下窗沿,「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還聲聲不絕地傳來。

「漠漠!」我跑過去趴在窗沿張望,不見了,四下都不見他的蹤影,剛剛他幫我擦眼淚的溫馨一幕還歷歷在目,如今眼前只有滿地香芋餅末和碎掉的小藥瓶。

我拾起藥瓶,久久地坐在床沿,恍然覺得一切都是夢境,似乎自己還住在下暴雨的香港,還在大學裡唸書,和siva、瑾年、瑾尚在遊樂園裡喝奶茶。

不過是短短幾天,所有的一切都被顛覆。「媽媽……」我脆弱地將臉埋進掌心,眼淚又流了下來。我想回家,回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