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幕 紫檀

初吻的左臉頰2 桃子夏 第1頁,共2頁

微

落微,還記得我嗎?

還記得……我愛過你嗎?

微雨的清晨,莉莉安·迪雅茲→達斯藍未來的皇位繼承人,在富麗堂皇的帝王寢宮裡猛然驚醒,察覺到來自左心房深處一陣沉悶的疼。地面與達斯藍兩個時空裡迥異的落差,自己已經由中國回到達斯藍。

有的女生喜歡捂住胸口裝疼痛,來換取男生們的憐愛;莉莉安卻是生下來就沒有心的怪物,心臟的位置空落落的,灌著風。年少時,沒有心的她被國人私下稱為「沒有人情味、殺人如麻、史上最殘暴的公主」,直到有一天她遇見生命裡註定糾纏的男子,電光石火地相愛,原本空落的肋骨下才終於長出了一顆血肉鑄就的心臟,在黏稠的血液裡一下又一下堅實有力地跳動起來。

「還記得我嗎?還記得我愛過你嗎?」

從人類世界中回到達斯藍後,無數孤單的夜裡她做著噩夢,夢見那年輕俊秀的男子再夜色中哀傷地問她:「還記得我嗎?還記得我愛過你嗎?」

無數個清晨,她從這樣哀傷的夢境裡驚醒,想起夢裡他清澈又深不見底的眼睛→今天又是這樣。手心殘餘的溫度漸漸消退後,寢宮水晶門簾恍然一動,著白色莎衣的宮女撩開珠簾匍匐在地毯上卑敬地行貼地禮。「殿下,達西大人在殿外求見。」

窗外晨色朦朧,清晨6點的光景。自覺頭痛的莉莉安一邊微微頷首,示意宮女叫達西進來見駕,一邊自己撩開莎帳準備下床。纖嫩的腳尖尚未觸及到地面的貂皮毯,一雙溫厚的大手輕輕托起了它,替莉莉安穿上深藍的天鵝絨鞋。

他的動作這樣溫暖貼心,她不禁微微感動,一想到有宮女在場,馬上又換作了慣常的冷豔表情,輕輕推開他。她半感激半警告地說:「達西,雖然你和我都去過地面,不計較這些繁文縟節。但這裡畢竟是達斯藍,還是避嫌的好。」見到達西臉上明顯的窘迫之情,

剛進來稟報的隨侍宮女薇娜心中一陣不懷好意的竊笑。不就是個得寵的捕魂者,在人類世界救過莉莉安殿下嗎?叫他一聲「達西大人」是給他面子,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幫莉莉安殿下穿鞋,他以為自己是誰,難不成還和莉莉安殿下……

想到這裡,薇娜見殿下狠狠瞪了自己一眼,頓時料到是莉莉安用讀心術發現自己在胡思亂想了,趕緊勒住思緒,臉色煞白地退到一旁。

平時對下人溫和寬厚的莉莉安殿下在長出心臟前曾是達斯藍帝國史上最殘暴的公主,誰要是惹火了她,真不知她會做出什麼可怕事情來。

達西一早趕來稟告,顯然是有要事在身。

「殿下,上次您交代的……」說到這,他顧忌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寢宮裡除了他和莉莉安,還有薇娜和其他三名隨侍宮女。莉莉安揮揮手讓她們都退下去。

前所未有地小心翼翼,她壓低了聲音問:「那件東西……有下落了嗎?」

達西單膝點地,遺憾地搖搖頭:「搜尋人員搜遍了整個達斯藍,到現在還找不到它的蹤跡,真不直到是憑空消失了還是被奇人盜了去。盜它的人一定靈力極高,連王宮最強的法師都占卜不出它的痕跡……」

「可惡!」

在鏡前梳頭的莉莉安將手中的梳子猛力砸向鏡面,碎片頓時四下飛濺,劃斷了她的髮絲。達西詫異地跪在地上不敢輕舉妄動,許久,他抬起頭,見氣急的莉莉安在滿地玻璃碎片中輕輕發抖。

她踉蹌地踩過滿地碎片,跌坐在床沿上,顫聲說:「一定……一定要把它找回來,挖地三尺、錯殺三千也要找回來!如果找不回,不僅是我失去皇位,整個達斯藍都會不保……或許默斯這次的占卜應驗了達斯藍的大難就要來了……」

達西心裡一沉。默斯是達斯藍皇家御用的占卜師,正是她在莉莉安出生之時預言了她的命運,後來一一應驗。早在兩個月之前,夜觀達斯藍雪山的默斯用紫晶石占卜到達達斯藍帝國將有大難。當時莉莉安殿下半信半疑,眼下是不信都不行了。

見主人如此失魂落魄,達西叩首,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說:「殿下,達西一定會幫您尋回寶物,所以……」,話說倒到一半換作了溫柔的語氣,「所以請您不要過於擔心,請小心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對於臣子的身份來說,要殿下注意身體是再正常不過的話語。可是往私心裡說,希望她能小心照顧好身體,這話裡還藏著更深的意味吧!莉莉安殿下出生的那一晚,達斯藍雪山美得如夢如幻,傳說中顛覆王權的亂世之光從雪山一路延綿到深宮。

國王將襁褓中嬌弱的公主交到隨侍的宮女手中,心急如焚地趕去照顧因為難產而奄奄一息的妻子。

盡數耗去宮中最珍貴的靈丹妙藥後,依然無法挽留那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人類女子。她的離開讓堂堂一國之王在她的榻前徹底崩潰,哭得想個失去一身摯愛的孩子。

巫女默斯取來雪山上沉睡千年的紫晶石為初生的小公主占卜名字,法杖剛剛劃到一個圓的四分之三,水晶砰地炸開,飛濺的碎片劃破了默斯的臉,她一個踉蹌地坐在地上,驚恐得語無倫次:「這孩子,這孩子的命……」默斯說,莉莉安公主的命屬於一個她將要遇見的人。

不早不晚,不緩不急,他註定要出現在莉莉安的生命軌跡裡,在路的盡頭等著她。可是莉莉安從來不知道,占卜的下一題即寫著,達西的命也是屬於莉莉安的。

終生保持仰望的姿勢,終生無法觸及。

達西告辭時,窗外天色大亮。莉莉安心事重重地叮囑他千萬要放心,那件東西失蹤的訊息只能由親自搜尋的捕魂者知道,凡是透露嘿旁人聽的捕魂者,一律殺無赦。達西領命告退,剛行到門口後想起了什麼,退回來稟奏:「前幾天有手下在鳶尾花田一帶搜尋時,意外發現了兩個人類女孩子,殿下,您看……」人類?她心裡一動,表面上若無其事地答:「那就將她們先押在王宮的牢獄中,不要傷害她們,我會親自處置的。」「是,殿下。」達西滿腹狐疑地出了寢宮。莉莉安殿下從來不會親自過問人類的事情,這次對這兩個女生那麼敏感,一定是因為那個人吧……

一想到那個男子堅毅英俊的面容,嫉妒的火焰在達西心裡漸漸燃燒起來。

果然,匆匆用一塊起司麵包代替了平常奢華的早餐,低調的莉莉安帶著貼身侍女薇娜心急如焚地來到了王宮牢獄。為了不驚動他人,她先在門口等候,讓薇娜進去打點一番,稍後薇娜回來了,在她耳旁細說了幾句,莉莉安這才放心地跟進去。

即使其皇家的牢獄也未免潮溼陰暗。順著迴廊走到盡頭,稍顯寬敞明亮的房間裡囚禁著剛從捕魂者處交接來的兩位人類女生。服下藥丸後,兩個人已沉睡不醒。吩咐開啟牢門,莉莉安走進房間,在其中一個女生身邊停住,俯下身子細細打量她的面容。

精緻而溫存的五官,秀美的臉龐。

如果睜開眼的話,那對眸子一定也是清澈而深不見底的吧!與他擁有一脈血緣的妹妹,註定跟哥哥有幾分神似那他呢,他現在還好過去那般模樣嗎?

會不會成熟了,神色中早沒了當年乾淨的光華?

「殿下,殿下您……」一旁的薇娜見莉莉安淚水盈眶,殷勤地遞上手帕。莉莉安推開她,回身避開她的視線,悄悄拭去淚水。

「薇娜,我們回宮。」若無其事的吩咐下,是一顆被蘸上檸檬汁的針扎過的心,酸酸的,一點點疼。

薇娜猜出幾分,愈加小心翼翼了,回身拉開門恭敬地說:「是,殿下這邊請。」莉莉安正要出門,忽然覺得衣衫一緊→不知何時甦醒的那個女生欠著身子拽緊了她的衣角。月白臉龐,睜開的那雙眼睛竟真的與她哥哥一樣,清澈而深不見底。從昏睡中驚醒的瑾年剎那間還沒弄清自己身處何方,記憶還停留在跟越野車一起掉進江水裡的那一幕,洶湧的江水夾著泥沙迷住了她的眼睛。再睜開眼,眼前已是這樣一名陌生的女子:銀灰色長髮直逼地面,典雅的灰色眼珠似曾相識。

這是哪裡?

這兩個女生為什麼都穿著極似中世紀歐洲的衣裝,髮色和瞳孔又不似人類?頭痛欲裂的瑾年腦海中爆出一連串「難道老孃穿越了」和「已經掛了去見耶穌」之類的問號後,拿出雷光夏的手機掂量了一下,猛力往牆上一砸,好心疼。→沒有死,這是真的。

「少女計算機」同學迅速地掃了一眼莉莉安身上華貴的衣裝,用0.01秒估算出她這身行頭的價值後,受到了嚴重驚嚇,大抵明白了莉莉安的身份。

對面床上的rihanna睡得鼾聲如雷,看樣子是搖都搖不醒了。瑾年拽住莉莉安的衣襬,懇切地問:「這是哪裡?你認識我哥哥嗎?」

「你哥哥?」薇娜過來推開她的手,沒好氣地嗤了一聲,「我們殿下怎麼會認識

「你的哥哥?」

「他叫蘇瑾瞳!英文名是siva!」siva的名字脫口的剎那,敏銳的瑾年看到莉莉安的瞳孔裡有光芒一閃而過,直覺中愈發肯定眼前這女子與哥哥的失蹤有關。她什麼都顧不上了,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抓住莉莉安的手臂不放,「你認識他?你認識他對嗎?告訴我,哥哥在哪裡?我會一輩子感激你的。」

「放肆!」

她厲聲責備,身體紋絲未動掌心卻散發出一股奇異的力量,將瑾年狠狠摔到對面的牆壁上。咚,沉悶的一聲。撞到後腦勺的瑾年重重地摔回床面,俯身朝下半晌沒有力氣抬頭。莉莉安攏了攏被扯亂的衣袖,奪門而出,臨走前不忘吩咐薇娜:「給那個女孩子一些紫冥菌療傷藥劑。」

「噢。是,殿下。」薇娜嘟囔著答應了,心裡犯起糊塗。紫冥菌是宮中皇家御用的藥劑,殿下既然如此看重這位女生,為什麼又激動地動用靈力傷到她?難不成真是因為殿下認識這位女生口中的「siva」?

「還呆站著做什麼?」莉莉安低低的一聲催促,驚得薇娜趕緊去御用醫宮找紫冥菌。她急急地穿過幽暗的走廊,一路嘀咕著最近殿下的心思越來越不可捉摸了。

「天。走了大半天還能看到那個小鎮,要到哪年哪月才能走到達斯藍帝都啊?」

我癱在幽靈森林的一塊大青石上休息,從出發到現在一天半的時間,回頭透過茂密枝葉的縫隙還能望見小鎮的一角。前方的森林幽深不見出路。

我拿出aim留下的地圖攤在青石上細細端詳。方向沒錯!這座方圓一千多公里的幽靈森林,據說是達斯藍的鬼魅聚集地,不少遭流放的妖魔鬼怪都藏身於此,更有成千上萬被他們殘害的路人冤魂遊蕩不去。

簌簌……

簌簌……

西面的灌木叢裡悉悉索索作響,我猛地直起身子往那邊看去.熾烈的光線將森林的綠影照得一片明亮,沒有什麼異樣.大概是路過的小動物吧.心裡這麼安慰自己,背後還是升起一股寒意,我連忙收拾起地圖繼續趕路.

不知不覺又到了晌午,長途跋涉透支了我的體力.額上不斷鎝冒出虛汗,我摘下包裹,裡面空空如也,最後一塊乾糧今天早上已經吃掉了.我無奈地想: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辦呢,難道餓死在這裡?

頭頂的樹枝又是悉悉索索一陣碎響,嘩啦啦掉下來一個大紙包,隱隱約約看到裡面包著紅燒牛肉,烤雞翅和炭燒魷魚等食物,誘人的香味一陣陣飄進鼻子裡.我死命地嚥了咽口水,退開幾步朝剛剛掉下食物的枝丫大喊:請問這紙包是誰的?"

樹葉實在是太濃密,連枝幹的顏色都見不著,更別說窺見那樹上的人.聯想起這森林的傳說,心裡一陣發毛.我深呼吸喊了聲:"有人嗎?"

有人嗎

有人嗎

有人嗎

原本在枝繁葉茂的森林裡即使是大聲說話,有不該有回聲.可當我喊出口時,周圍所有的大叔都悉悉索索地搖晃起枝丫,一波接一波"有人嗎有人嗎"的回聲在四周迴盪,漸漸匯成一股巨大的音潮將我吞沒.

有人嗎

有人嗎

有人嗎

——不!沒有人

是有東西跟著我,一直在跟著.

近了.近了.

強烈的直覺告訴我,那東西離我越來越近了.

頭皮發麻的我深一腳淺一腳地死命往前跑,在這暗無天日的森林中找尋出路.

邊跑邊哭泣,不是懦弱不是要放棄,是痛恨自己的渺小無力.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兩旁茂密的樹林漸漸散去,似乎到了森林中一個略為開闊的小草坪上,我腿一軟,原來緊張的身子驟然放鬆,直直地往地上倒.

觸地的屬案件,那詭異的悉索聲又響起.近了,更近了.

是那東西追上來了.

"可惡,老孃不會死在這裡的!"真遇著逆境,我性格里的不服輸精神反而被刷起激起,我重新爬起來繼續往前跑.剛跑出幾米遠,腳下被大樹突然地面的根搬到.這次摔鎝夠狠,再用力點骨頭散架.身後那東西終於追上來.

"喲喲喲喲——"那傢伙故意拖長聲音挖苦地強調,"誰要你背叛我,活該摔一跤.不過爺也不是個小氣的人,就不計較你過去的糊塗事了."

開始聽到那幾個拖長了音從他喉嚨裡蹦出的"喲"字時,我真想一掌拍死他.這時,森林深處湧起一股沉悶有力的低鳴,像是成百上千古樹從根莖深處同時發出忿恨的吶喊,冷怨幽暗直刺鎝每一個毛孔收緊又張開.

噓."漠漠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剛剛玩世不恭的神情一掃而光.他警覺地直起身子眺望森林深處,漸漸攏了眉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動,原本棲息在那一片森林裡的黑色飛鳥嘩啦啦地振動翅膀,全都四下逃散.

樹木的悲鳴越來越猛烈,頃刻間天空湧現出大片大片詭異的白色雲朵.鑲嵌著金邊的雲朵迅疾地移動,煞是已經籠罩我們頭頂的整片天空.漠漠眺望著那些雲朵不削地嘬了一聲:"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他歪著嘴角笑,輕蔑邪惡的樣子,"喏,星見,這就是之前見過的琉璃族人啊,你還記得吧?"

我擋住刺眼的光芒透過指縫一看,果然,那些並不是雲朵,而是身著白袍的琉璃族人在天空中成群結隊地趕路,一時間金色長髮飛散縈繞成"雲朵的金邊".一想到這幫看似高貴典雅的琉璃族人在小棧裡殺光人還能悠然自得地賞花喝茶,我不由鎝皺了皺眉,問漠漠:"他們這是去哪兒?"

"用指頭想都知道是去帝都嘛,笨蛋."他笑了笑,很有把握地說,"上次他們派的人在小棧被青龍解決掉了,這次連大boss都親自出馬了,我想一定跟哪個事情有關"

"什麼事情?"腦子裡一直繃著的那根神經更加緊張了,不知道怎麼就理科聯想到了siva.漠漠讀出了我的心思,更加得意了;"喲,我知道你在擔心誰,哈哈,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漠漠猜鎝不錯,琉璃族人這一次日夜兼程從達斯藍西面趕去帝都正是為了他所說的那件事情.濯目石熄滅,黑夜來臨的時候,琉璃族一行數百人終於抵達了達斯藍帝都,琉璃族大祭司han親自來到帝都內宮稟奏,送上今年琉璃族疆域裡豐收的琉璃珠.琉璃珠研磨成粉後兌燕窩服下,滋養容顏的療效非世上其他美容珍物所能及.莉莉安殿下因為勞累已經睡下,薇娜出恭出宮踢莉莉安接了供物

這次的琉璃珠個個圓潤通透,美不勝收,薇娜見了心裡著實喜歡,可惜這是供奉給殿下的貢品,哪有她們這些卑微侍女的份.他嘆了口氣,吩咐其他宮女將整整30碟、共1008顆琉璃珠端去皇家庫房收好.

見宮女們一個接一個地端著碟子下去,殿內除薇娜後再無其他外人了,han從白色祭祀袍下摸出一袋琉璃珠,恭敬地遞到薇娜前面,小聲說:"這一袋共88顆琉璃珠是貢品中的極品,請您手下,權當在下的一點心意."

薇娜著實嚇了一跳,貢品中的極品?那不意味著這一小袋琉璃珠比莉莉安殿下的還要珍貴?她不敢收,欠一欠身子朝han行禮,壓低了聲音說:"大人,這份禮物太貴重,我不幹手下,謝謝您的美意,您供奉上的禮物,我會代您交給莉莉安殿下."

"哎,等等.薇娜小姐,不光請您幫我轉達我對莉莉安殿下的問候,也請您"他頓了頓,仔細看看薇娜的神色,見她的目光還戀戀不捨地落在那些美麗的琉璃珠上,心裡的石頭立刻放下了八分,將那袋珠子鄭重地遞到薇娜的手心裡。

「如果莉莉安殿下有什麼困惑煩惱,或是身體抱恙,還請您及時地通知我,讓我們琉璃族人可以及時地為殿下分憂,為達斯藍貢獻屬於自己的一份力量。」不知道是被han言辭裡的懇切打動了,還是那些琉璃珠實在是太美麗,神使鬼差地,薇娜握緊手心裡的珠子點點頭,趁手下宮女們還在庫房裡趕緊將珠子收進長袍裡。

「那麼,薇娜小姐,我這就告退可,請您代我向美麗的莉莉安殿下問安。」

「好的。」薇娜目送han步出殿門。那個法力深不可測、長袍飛舞的背影讓她隱隱有些不安。曜目石熄滅的達斯藍帝都少了幾分霸氣,多了些許柔情。守護在殿外的侍從見大人han走出宮來,急急地湊上前問:「大人,一切還順利嗎?」

一陣急風吹起han深白色的長袍,han微微眯起眼睛,嘴邊的笑容若有若無:「走,跟我去見三王子殿下。」

「是,是,是。」侍從忙不迭地應聲。趁夜黑風高,兩人馬不停蹄地往帝都西南面aim的宮殿。還沒到門口,遠遠地看到小童欣喜地迎上來,行了個禮恭敬地說:「大祭司殿下,三王子殿下聽說您要來,在薔薇庭院裡設下了茶點,殿下這邊請……」han和侍從便跟隨他去。饒過華美精緻的噴泉花園和開滿睡蓮的水池,花香四溢的薔薇庭院裡,靜默而坐的男子正獨自端起一杯葡萄酒細細地品味。

聽見腳步聲,他微微抬起頭,眼中陰鬱的光芒一閃而過,讓走在小童身後的han心裡一緊。這次千里迢迢從琉璃疆域趕來的達斯藍帝都,自然不全是為了向莉莉安殿下供奉貢品這麼簡單,而是特意為了與三王子aim殿下商討一件要事。

可真是見著了心中莫名地一寒。達斯藍三王子殿下便是這麼一個陰冷的所在,無論你與他是多麼熟捻,每次見面總會覺得陰冷,像有一把寒光瀲灩的剪刀伸進心房,喀嚓一刀下去,剪出一個深藍的缺口。

幾杯美酒下肚,話題漸漸開啟來,han和aim各自退下身邊的侍從,庭院裡只剩下他們兩人,說話再沒有什麼顧忌了。han替aim殿下滿上一杯酒,小心翼翼地問:「上一次與殿下商討的事情,不知道殿下考慮得如何?」

接過酒杯,aim不置可否地笑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祭司大人這次來之前,只怕也派出不少手下去找尋那件寶物的下落吧?」

han有些尷尬:「不敢,不敢,那件寶物是皇宮中的上品,在下不過是一個身居低位的祭司而已。怎麼敢私下找尋它?」話鋒一轉,又饒回原因的話題,「不過,三王子殿下,達斯藍先祖早有遺命,擁有皇室血脈的繼承人中,誰能得到那件寶物,誰就是達斯藍的統治者。先皇臨終前雖然把寶物傳給了莉莉安殿下,但誰叫她那麼不小心,保管不慎讓人盜走了?三王子殿下,您貴為皇族後人,跟莉莉安殿下同樣擁有最尊貴的達斯藍帝王血脈,為什麼不趁這個機會,先莉莉安殿下一步找到寶物?只要找到了寶物,您就是下一任的達斯藍帝王!」

「放肆!」

aim手中的酒杯被狠狠砸碎在席邊的空地上,粉身碎骨。aim正色道:「祭司大人,請注意您的身份,這樣大逆不道的話說出來,要是讓不懷好意的人聽了去,我們兩人都沒好果子吃。不過……祭司大人也是為我著想,這份心意我先謝過了。」

他為han滿滿地斟上一杯酒:「來祭司大人再喝一杯,達斯藍的夜色這麼美,希望下次我們不是在這個小庭院喝酒,到時候我能用更尊貴的身份邀請您參加我的晚宴。」

更尊貴的身份?

聽到這句話han的一顆心頓時放下了,原來三王子殿下跟他想的一樣。兩人互相敬一杯,眼神中交換了結盟的默契。

只是,那件傳世的寶物從來都是收藏在皇宮重地,由法師和騎士們嚴加看守,更有先皇的密咒封印著,真不知道是哪個靈力強悍的高人能在那樣森嚴的佈陣中將它偷走。寶物失竊後,皇宮動用了大批人馬秘密搜尋,連莉莉安殿下最信賴的達西大人都親自出馬奔波,可至今寶物仍是下落不明。

皇室都無法找到,看來想要找到它確實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薇娜將那一小袋上等的琉璃珠放回自己的房間,收好後才若無其事地轉去莉莉安的寢宮值守。宮門虛掩著,她輕手輕腳地站進門裡,回過身,正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門關上,只聽得身後輕紗曼舞的床榻裡傳來莉莉安的聲音。

「薇娜,你去哪了?」

「殿下,琉璃族祭司han大人剛抵達帝都就來敬獻今年的琉璃珠,我見殿下您睡熟了不敢打攪,就代您收下和謝過了祭司大人,現在那些琉璃珠交給宮女們收去庫房了。」薇娜強裝鎮靜的答道,頭頭抬起眼角窺視莉莉安殿下的神情。

「噢,很好,事情交給你辦,我很放心。」莉莉安坐起身子,隨侍的另外兩個宮女立刻殷勤地迎上幫她披上衣衫,穿好鞋子。她走下床來,撩開天鵝絨窗簾。只見窗外的達斯藍帝都都沉浸在一片醉人的靜謐裡,可誰又知道這份閒適的安穩下藏著哪些湍急的暗流呢?

她輕輕的嘆了口氣:「那件寶物一日找不到,我一日不得安寢啊。」

見殿下連日來如此憂心,薇娜深知事關重大。她是莉莉安殿下最信任的首席貼身女侍,如果殿下不能順利即為成為女皇,那麼失去靠山的她在達斯藍也無法立足。想到這一層,薇娜也急了:「殿下不要太過憂心,達西大人和二王子不都出城尋覓寶物了嗎?想必不出幾天一定能尋得回。」

說起二王子,莉莉安眉頭緊鎖:「他幾天沒回城了,不知道是遇上事情耽誤了還是……難道是因為那天被焚魂鐲燒傷後,一直沒有恢復?」

「對了,殿下。」薇娜忽然想起什麼,「二王子殿下曾抓回一名人類男子,現在正關在皇家水獄中。」

「水獄?這事你怎麼沒早告訴我?」莉莉安厲聲道。

薇娜沒料到殿下如此大的反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結結巴巴地辯解道:「殿下,殿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件事情。

「水獄?這事你怎麼沒早告訴我?」莉莉安厲聲道。

薇娜沒料到殿下如此大的反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結結巴巴的辯解道:「殿下,殿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件事情。還是二王子宮裡的人說二王子殿下幾天沒回宮,他們過來問訊息時才順便說出這一切的。請殿下寬恕啊……」

薇娜沒料到殿下如此大的反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結結巴巴地辯解道:「殿下,殿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件事情。還是二王子宮裡的人說二王子殿下幾天沒回宮,他們過來問訊息時才順便說起這一切的。請殿下寬恕啊……」

顧不上聽她的解釋,莉莉安再也沒有半點睡意,走到落地鏡前穿上所有的衣裳,眉頭越鎖越緊。出生時就沒有心臟的她從來不會為任何人揪心,更不懂得去愛別人,直到遇見了那個人,知道他們相愛,原本空落落的胸膛裡才長出一顆鮮活的心臟。雖然當初在父皇和捕魂者的堅持下,她不得不離開了他,可多年後想起那個男生的名字,心裡仍然有細微的疼痛。

極少有人類闖進達斯藍,這次二弟抓來的男生,會是他嗎?

siva……

「siva?對對對!他的英文名字就是這個!」遠在地面的另一個世界,夏吉正踩著4英寸的高跟鞋一路搖曳生姿的從走廊經過,引得路過的男生一個接一個地回頭。換做平時的夏吉一定得意不已,可先在這緊要關頭顧不得怎麼多了。

夏吉對著電話嗲聲哀求:「這是您一定的幫我辦好了,siva的中文名是蘇瑾瞳,是蘇之含的大公子。對對對…………您說對了,就是那個生意做的很大的蘇之含。蘇之含先生剛剛過世,現在他的三個繼承人失蹤了兩個,您說這事急不著急?您…………」

一路好說歹說,電話那頭的官員終於答應一定全力幫夏吉尋找siva和瑾年的下落,她千恩萬謝,直到聽到對方掛了電話才敢合上手機,疲憊的長吁一口氣。香港今天的天氣真好,siva辦公室外的過道里灑滿了熾白的陽光。

夏吉一下子想起了往日,往日siva總走在她前面,頭也不回的交代各項公務。她喜歡他這麼多年,拿一份微薄的薪水,心甘情願的為他處理大大小小的瑣碎事務,付出彷彿成為了一種習慣,甚至連「得到他」都不再奢望,只是希望每天能夠看到他的笑容,看到他清澈而深不見底的眼眸,看到他走在她前面時那個高大寬厚的背影。

門裡的沙發上,髮色柔和的男生正坐在電視前凝神看一份醫學診斷報告。

同樣清秀的側臉和乾淨的眼神…………多麼多麼的像他。夏吉看的失神,禁不住走近想用手指輕輕碰一下他的睫毛。

「你來了?」被驚動的瑾尚趕緊關掉了剛剛在看的報告頁面,抬頭一眼看到夏吉微紅的眼眶,「嗯?你哭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