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綿涯的臉就已經不紅了,臉沉下來,表情變得很嚴肅,和對面的男人竭力爭辯,只看他雙手揮動的動作,就知道他很不滿意男人所說的話。
可惜距離太遠,兩人說話似乎也都儘量壓著聲音,就算蘇錦超豎直了耳朵也聽不到隻言片語。
很快,綿涯就帶著憤憤的表情離開了。
看著另一個男人也快速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連背影也消失了,蘇錦超嘆了一口氣,跳下桌子。
滿腹疑問。
他們剛才到底在爭論什麼呢?
難道綿涯被安排了危險的任務,而他不願去做?
還是說,蕭家那小子的錢都揮霍光了,沒錢發他們的餉銀,把綿涯氣得發瘋?
大有可能,像這種窮困的平民,沒有貴族的氣節和風度,為了錢什麼事幹不出來?現在綿涯追隨容恬,只是以為容恬有朝一日可以重登王位,得到享之不盡的財富,一旦知道容恬復位無望,不能給他足夠的金銀珠寶,當然會心生怨恨,並且萌生去意。
嗯,如果是這樣,自己到可以趁機利誘,只要綿涯肯把他放走,不,只要綿涯肯護送他會西琴,他蘇錦超一定好好報答。
例如,讓綿涯當自己的貼身侍衛?
嗯嗯!這個主意不錯!
綿涯身體強壯,耐力又好,如果當了貼身侍衛,以後出門打獵的時候,累了可以不騎馬,直接叫綿涯來背。這一點,蘇錦超是有足夠的個人經驗的,上次從同澤邊境下山的那一段長路,就是綿涯揹著他走過來的。
平心而論,這個壞蛋當馬匹一樣使喚還是不錯的……
正打著如意算盤,忽然,外面傳來開鎖的聲音。
蘇錦超乾淨用髒髒的衣袖把桌子上的腳印擦乾淨,裝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的坐回原處。
「喂,吃飯了。」端著碗進來的綿涯臉色已經恢復如常,把大瓦碗放在桌上。
「又是這種難吃的東西?」蘇錦超瞅一眼,大皺眉頭。
綿涯冷笑,「不喜歡,儘管不吃好了。但是,別指望我會送別的食物給你。」
「你這個賤……」看見綿涯眼光一沉,蘇錦超嚇得趕緊改了字眼,「……平民。喂,你今天說話惡狠狠的,怎麼了?遇到什麼不高興的事了嗎?」
綿涯募地沉默下來。
半晌,狐疑地瞅瞅他,「你怎麼知道?」
蘇錦超洋洋得意,「哼,本公子一向目光犀利,你隨便一根眉毛動動,我也可以看出你藏著心事。怎麼樣?被我說中了吧?來來來,趁著這個機會,你我坐下,好生談談。」
自己的修養真是又上了一層樓了,竟能對一個平民這樣謙和寬厚。
「先說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綿涯坐在椅子上,垂下眼瞼,想了想,似乎忽然之間,覺得將要提及的事雖然可氣,但也頗為好笑,聳聳肩道:「好吧,反正告訴你也沒什麼想幹。我剛剛接到大王的一道王令,要我去執行一個我絕對不想執行的任務。」
蘇錦超更是好奇,「什麼任務?」
心中也暗暗興奮,如果可以刺探到容恬的機密,也不枉他吃這麼多苦頭。逃回西琴後,只要向大王報告,大王一定會重重誇獎他的。
如此,蘇家也可以門楣有光。
「大王要我用最快的方式佔據你的心身,讓你為我所用。」
蘇錦超猛地一僵。
好一會,才大著舌頭問:「什麼?你你……你再說一次……」白皙的臉上,表情所有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大王要我用最快的方式佔據你的心身。」綿涯毫不在意地重複一次。
「佔據我的心身,是是是……什麼意思?」
綿涯冷冷地說:「別裝傻了,你這種貴族子弟,很早就對各種淫亂的事瞭如指掌了吧?一個男人佔據另一個男人的心身,除了幹那種被窩的事,還能有什麼別的意思?」
蘇錦超大怒,白淨的臉龐紅的幾乎飆血,「容恬真不是東西,竟想出這樣惡毒下流的主意!」
物件是男人還是女人,那倒還是其次,反正西雷權貴中本來就盛行男風。
但叫人難以忍受的是——竟然叫一個平民!對他這樣高貴的工資!做這種事!
真是把天地之間的神律都給毀掉了!
幸好,綿涯這個平民,還知道點本分。
「怪不得你不願意,」蘇錦超對綿涯的觀感大為改善,看向他的眼神也和藹了不少,高高在上地誇獎道:「你做得對!這樣的事,換了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人都絕不會去做的。」
綿涯點頭道:「那當然,我綿涯堂堂男兒,大王如果要我拋頭顱灑熱血,我眉頭也不會皺一下。但若要我去抱比女人還要軟弱無力,脫光後看起來活像一條白肉蟲的蒼白身體,我寧死不屈。」
蘇錦超臉色一下子青了,霍然跳起來,「混蛋!你說什麼?誰比女人還軟弱無力?誰脫光了好像一條白肉蟲?」
綿涯神情自然,轉頭打量他一眼,「你說呢?」
蘇錦超氣得大叫一聲,揮拳就打。
綿涯怎麼可能被他中看不中用的拳腳打中,上身往後一翻,避過一拳,右手往前伸,牢牢箝住蘇錦超送到自己面前的手腕,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我說錯了,肉蟲的力氣,恐怕還比你大一點。對了,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來給你送飯了。像我這樣的大好男兒,體魄健壯,英勇堅毅,沒有女人不愛的,若一時不慎,被迫和一個懦弱無用的貴族公子捆子一起,那才叫悽慘呢。」
不管蘇錦超如何怒罵咆哮,瀟灑地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