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部 再臨博間 第四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娘和我爹一樣,最喜歡自由自在、滿世界地流浪,只有偶爾和我聯絡的時候才派人送封信過來。」

「那她多久和你聯絡一次?」

「說不定,看心情吧。」鳳鳴聳肩道。

賀狄盯著他看的眼神,陰陰的,似乎很想把他丟到海里喂鯊魚。

隔了半天,賀狄才用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一字一頓道:「鳴王,請你告訴本王子,要是子巖身上毒發需要解藥的那一天,搖曳夫人還是不見蹤影,本王子應該怎麼辦?」

鳳鳴一震,下意識去看了垂手站在一旁的子巖,驚訝地問:「子巖中毒了嗎?」

「當然,而且正是你那個老孃下的手。」

「什麼?」鳳鳴色變道:「她為什麼要對子巖下毒?」

「這個你就要自己去問她了,這女人也太狠了,在子巖身上做的手腳非常歹毒,發作時人痛苦無比,其狀慘不忍睹,還說要一年吃一次解毒。現在她人都不見了,本王子問誰要解藥去?」

這死女人,竟然在他最心愛的男人身上下毒,上次毒性發作,差點把他嚇死,這次又無端鬧失蹤,害他心臟都差點停跳了,連最愛做的事情都沒有心情做,直接就衝過來找這女人的兒子問個清楚。

想像一下,如果這女人不是失蹤,而是被幹掉了?

她仇家這麼多,被仇家在某個僻靜無人的地方先奸後殺是非常可能的,至少賀狄本人就牙癢癢的很想這麼幹一回,最好順便劃花她那張討厭的臉。

啊不!

呸呸呸!搖曳絕對不能死。

要是她真的死在哪個角落,那子巖身上的毒怎麼辦?

一想到這個,賀狄就覺得自己的命脈被無情的老天爺捏在在手裡一樣,反正,不弄清楚那女人的去向,他從今天開始絕對會牽腸掛肚,寢食難安。

可惡!

還有子巖,明明中了毒,毒發時的痛苦他也嘗過,疼得他在床上亂翻亂滾,現在知道搖曳不見了,居然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弄得好像只有自己這個笨蛋窮緊張。

他鯊魚的!

「鳴王,事情並沒有賀狄王子說的那麼嚴重。」子巖見鳳鳴一臉震驚擔憂,忍不住出言安慰。

賀狄幾乎想拿鞭子教訓自己的男人一頓,這種事還不嚴重,什麼才算嚴重。

他現在總算徹底明白容恬每次聽見鳳鳴出事時,那種很想打鳳鳴屁股的心情了。

「搖曳夫人已經給了屬下今年的解藥,屬下也已經服用了。算起來,離下一次毒發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子巖平淡地道:「到那個時候,搖曳夫人也許就會出現了。」

「要是她不出現呢?」賀狄忍不住問。

子巖側過臉,深深凝視這段日子和他朝夕相處的海盜王子片刻,揚唇一笑,沉聲道:「那就如鳴王所言,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賀狄被他這個笑容電得呼吸一滯,那麼一刻停頓,滋味湧上來,三分甜蜜、三分激動、三分唯恐子巖有什麼意外的驚憂,剩下一分是什麼,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長吸了一口氣,拽住子巖袖口扎得緊緊的手腕,沉聲道:「什麼生死有命?你的命是我的,我為你下過海、獵過鯊、獻祭海神,還守了三十天叫人快憋瘋掉的齋戒,你以為靠一顆狗屁毒藥就能夠擺脫我?」

強勢蠻橫的一番話,子巖聽在耳裡,心頭卻驀地一燙。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這事本王子自己處置。」轉眼之間,賀狄已經下了決定,霍然站起來,朝房門外揚著頭叫空流。

空流的身影立即從門外冒出來,「屬下在!王子有什麼吩咐?」

「發出號令,即日起重金懸賞搖曳的下落!誰要是可以抓到這女人給本王子,本王子就給誰十二大船的雙亮沙,而且保證他的船隻今後在單林海域內平安無事!」

空流的答應聲中,混合著鳳鳴的叫聲,「什麼?你要懸賞抓我娘!?」

賀狄顯示出一代海上霸主的氣勢,以一副毋庸置疑的堅決表情對上鳳鳴,冷冷道:「本王子不但要懸賞抓你的老孃,從現在開始,本王子還要親自監視你,直到找到你老孃為止。有良心地奉勸一句,鳴王還是快點向海神祈禱你娘早日出現,解決這件事的好。因為子巖要是出了任何意外,哼,本王子翻起臉來的後果可不是那麼好承受的。」

丟下這番威脅,頭也不回地大步出了艙房。

到了甲板,景平剛好和空流碰過面後匆匆趕來。

賀狄停下問:「離島的事都準備好了嗎?」

景平答道:「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海。」

「好,」賀狄命令,「主船和二十大艘大戰船跟我,其餘船隻跟你。還有,給我挑一批最好的精銳,還有一批雙亮沙打造的寶劍。」

景平詫異地問:「殿下要分兩路?不是弄好了驚隼島的事後,就回單林去休息一陣子嗎?」

「計劃改變,從現在開始,我跟定搖曳的兒子了,到時候要是弄不到子巖的解藥,我就讓這女人斷子絕孫,先殺她兒子,再殺她孫子,把她家連貓帶狗全部幹掉!」

景平看著賀狄臉上令人恐懼的戾氣,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海神啊!

大首領又為那個男人發瘋了……

博間境內,阿曼江上。

餘浪如同石化般,坐在艙房內的紫檀雕花大木椅上,木然看著平鋪在面前桌面的最新情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匆匆趕來呈上情報的鵲伏已經退到門外,耐心等待餘浪下一步的指令,將孤清的艙房留給餘浪,作為獨自思索的空間。

這段日子來,驚隼島的戰局一直都是所有關注天下大局的人的目光焦點,幾乎每個勢力都有派出探子查探有關的情報,等待最終結果。

此戰的其中一方是極富傳奇色彩的蕭家少主——西雷鳴王,又是在驚天動地的同澤大亂後,被同國傾巢而出的大軍包圍。

任何人都明白,這場仗的勝負將大大影響西雷和同國的未來,同時也會改變各國的力量對比。

因此,當驚隼島戰役結束後,驚人的結局像長了翅膀的鳥兒一樣,正以極快的速度傳開。

舉世為之震驚。

因為,鳴王贏了。

第一時間送達的情報並不詳盡,畢竟戰事剛剛結束,唯一確切的訊息是同國大軍敗離驚隼島,部分殘兵已經抵達入海口的小城碌田。

要知道鳴王到底如何打贏驚隼島一役,還需要事後繼續刺探。

但即使如此,這訊息已經讓鵲伏駭然色變。

怎麼可能?

根據他們先前得到的訊息,驚隼島上的鳴王身邊人數最多數千,而且他們是倉皇逃出同澤的,應該並沒有準備足夠的盔甲和長劍弓矢。

而同國,則派出了幾乎所有的戰船,由最有資格的老將莊濮為主帥,傾國精兵盡出,內懷王族被殺的血仇,士氣如虹,外有三桅船壓陣,勢不可擋。

兩軍相比,一個弱如羸兔,一個強似虎狼,理所當然的結果,應該是鳴王屍首無存。

但難以置信的結局,活生生擺在眼前。

如此勢力懸殊,鳴王怎麼可能打贏?

他憑什麼?

鵲伏就算把腦門扯開也想不明白,西雷鳴王到底用什麼方法,製造出如此令人震驚的又一個奇蹟!

他只明白,驚隼島一役出人意料的結局,將使他的公子面臨一個非常艱難的抉擇。

一個,即使是無所不能的、遇到任何難關都絕不畏懼的公子,也一直努力著,極力想避免的抉擇。

嘆。

天意弄人。

原來不關多麼努力,要來的,畢竟還是會來。

「咦……」

房門開啟的聲音,驚動了鵲伏。

他猛地抬起頭,看見一雙沉重的腳步從門內緩緩跨出,連忙喚了一聲,「公子。」

餘浪一如往常的淡然冷靜,俊逸的面容略顯蒼白,深邃的眼眸掃過來,輕輕道:「事情已經發生,沒想到鳴王竟能贏得驚隼島一役,我們靜觀其變,籍同國大軍之手行事的計劃已經失敗,不必再把心神放在驚隼島上。通知其他人,儘快打探鳴王離島後的路線和落腳點。另外,再派一組人潛入同國,弄清楚同國在這一仗種到底損失了多少兵馬船隻。」

「是。」

鵲伏恭聲應了,仍留在原地,看餘浪是否還有其他吩咐。

餘浪似乎已經沒有別的話要說,心事重重地站著,片刻後,才幽幽嘆了一口氣,「我要……去看看烈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