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部 千里救援 第五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1頁,共2頁

驚隼島

絞車咯吱咯吱的盤起,緩緩到達極點。

呼!

藤兜裡裝載的巨型矛猛一下射出,以令人色變的高速刺破天空,劃過一段驚人的距離後,才落入遠處的海面,氣勢逼人的激起重重浪花。

屏息觀看這一發射過程的眾人,直到巨矛入水後,甚至沉默了一小會,才驟然發出難以自禁的忘情狂呼!

「我的老孃!這就是少主發明的弩炮嗎真是太神奇了!」曲邁以崇拜得不得了的目光看著鳳鳴,「雖然屬下一直不懂少主說的什麼彎彎曲曲的什麼力,不過這個彎彎曲曲的力還真是厲害,竟然能把如此巨大的長矛射到那麼遠。」

鳳鳴自從把弩炮的製作任務交給築玄和秋藍後,就被其它事務纏身,今天也是第一次親自目睹新制出的弩炮的威力,心裡又震撼又激動,笑著糾正曲邁:「曲邁你說得真難聽,什麼彎彎曲曲的力,記住啦啦,這個叫扭力彈簧。再說,這也不是我發明的,真正的功臣是我們的武器大師築玄,還有前前後後幫忙加督促的秋藍才對。」把手往旁邊一指。

眾人目光頓時集中在築玄和秋藍身上,讚不絕口。

「築玄!了不起!不愧是我們蕭家作坊裡出來的!」

「秋藍比男人還能幹了!」

群情振奮下,連容虎也受了表揚。

「容虎這小子果然有眼光。」]

「唉,秋藍這麼又美又賢慧又能幹的女人竟然被你搶先一步了!」身為蕭家十大年輕高手之一的崔洋性格最隨和活潑,忽然重重拍一下容虎的肩膀,做出個懊悔不及的苦臉,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秋藍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圍在一起又贊又誇,臉蛋紅得像頰上掛了兩輪豔日,簡直不知道如何響應,羞澀地直往容虎身後躲。

不慣和陌生人相處的築玄更是不中用,秋藍躲在容虎身後,他索性躲在秋藍身後,竟把身高肩寬的容虎當成了擋箭牌一般,惹得無辜的容虎又被大家哈哈笑了一頓。

「不管是彎彎曲曲的力,還是扭來扭去的力,只要打仗的時候夠力就行!少主啊,屬下這些年帶著船隊,每個國家都去過,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厲害的玩意。」羅登對這激動人心的新武器也甚為興奮,粗糙的大手像摸寶貝一樣,摸著眼前這具個頭足有兩、三人高,取材於船上上佳木料,模樣怪異但威力驚人的弩炮,忽然壓低聲音,有點不好意思地坦白,「其實……開始屬下還有點擔心少主提起的這個弩炮是不是有點不實在,天下哪有這麼神奇的東西,現在屬下可是徹徹底底的服了。」

鳳鳴愕然,「原來羅總管你對我一一直沒信心啊」

羅登連忙擺手,「哪裡、哪裡,屬下一向相信少主的能力。少主不愧是老主人的骨血,想當年老主人年輕出道,也曾被世人輕視,但後來老主人仗劍出行,四處……」

大家臉色微變。]

又來了!

羅總管人是極好,但只要一開始敘述蕭家的光輝史,就會滔滔不絕,如長流不息,能把人聽到打瞌睡。

現在這種時候,哪有聽他詳細回顧歷史的時間

蕭家年輕高手們當然不敢對自己的老主人蕭縱不敬,只能乖乖地聽,幸好還有一個尚再思隨機應變,趕緊丟了一句,「蕭聖師的本事當然大家都是很佩服的。」頭一轉看向鳳鳴,溫和地調轉話題,「鳴王,既然弩炮已經設計成功,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儘快趕製出更多弩炮,以備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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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只要我們能趕在敵人進攻之前製出大批弩炮,這場仗就精彩了。」他的話立即引起眾人附和。]

曲邁嘿嘿怪笑道:「有那麼百來架弩炮,在岸上一字排開,見船就打,威力這麼強的巨矛,挨十來下一般的船就會被擊沉,同國軍想登岸哈,游過來吧!」

「就算游過來,也要先過了我和容虎的弓箭一關。」冉青加了一句。

他本是認真按著實際情況分析的,語氣也很正經,但大家心情實在很好,聽了這一句,又忍不住爆出一陣笑聲。

鳳鳴也忍俊不禁,道:「很好,遠處有弩炮壓制,近處有冉青和容虎這一批神射手,我看同國大軍這次慘了。大家記住了,現在開始,我們必須用最大的人力物力支援秋藍他們趕製弩炮!」

眾人轟然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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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鳴轉向秋藍,「秋藍,這一次真的要辛苦妳和築玄了……」忽然一停,瞅瞅秋藍的臉色,關切的問:「有什麼難處嗎」

「鳴王,我們恐怕……」秋藍兩隻小手緊張地搓著,有點不安地小聲說:「只能做出十架弩炮。」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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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也……只有十架……」

築玄在秋藍身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點了點,說明他也確定秋藍沒有說錯。

躊躇滿志的欣喜,頓時像被淋了一盆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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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安靜下來。

不再有人談笑喧譁。

「秋藍姑娘,不用急,有問題可以大家一起想法子,」羅登已經知道築玄和人交往有一定障礙,溝通的問題都交給秋藍,問秋藍道:「若是人手不足,我這邊再調一批工匠過去,現在這種緊要關頭,絕沒人會埋怨日夜趕工。」

「羅總管,人手方面倒是夠的……」秋藍臉露難色,「現在的難題,反而是材料不夠……」

「哦木料不夠我們不是還有幾艘船可以去船上再取。」]{

崔洋挺身而出,「這些力氣活交給我好了,正想鬆動鬆動筋骨,要多少木料秋藍妳就開口吧。」霍霍摩掌。

容虎道:「不急,聽秋藍說完。」

「缺的不是木料啦,」秋藍似乎覺得自己的語氣太女兒家了,臉兒又是一紅,想到這是在討論戰爭大事,努力挺起腰桿正經的道:「最急缺的是牛筋,這是弩炮必需的東西,如果有足夠牛筋的話,我們一定能再趕製出一批弩炮來。」

「牛筋」尚再思真不愧有科學家氣質,對一切新鮮事物充滿好奇,聽見秋藍談及弩炮製造的必需品,立即很有探究精神的加入討論,「為什麼一定要用牛筋呢可以用繩索替代嗎」

眾人也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起來。

「牛筋這玩意,平日也尋常可見,不過我們現在在這個小島上可就難弄了。」

「這個破島連頭豬都沒有,更別說牛了。對了秋藍,島上倒是很多藤蔓,能不能湊合著用」

秋藍回頭,和築玄交換一個眼色,低聲交談了兩句,才轉過來,無奈地搖搖頭,「築玄說藤蔓和牛筋不能比。」

「為什麼不能比」

「這……這因為……」秋藍露出一絲不知道怎麼解釋的窘迫。

可憐的秋藍,所有人中,恐怕只有鳳鳴這個學過一點現代物理的人,才瞭解她的窘迫從何而來。

因為,這實在是一個需要很多物理知識才能解釋清楚的技術性問題。

弩炮的原理和一般的弓箭是不同的。

一般的弓箭,不管多巨大的弓箭,即使是這時代最具震撼力的床弩,也只是利用弩臂的彈性形變來積聚動力──把弓用人力拉彎,再鬆開弓,彎曲的弓回覆原狀,箭就射出去了。

這種方式雖然方便又歷史悠久,但弩臂彈性形變的所產生的發射力量始終有其極限,當弓大到一定程度後,就無法進一步賦予箭石或彈丸更大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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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弩炮所利用的扭力彈簧原理,卻利用了動物肌腱的彈性,緩慢絞緊,積攅起強大而穩定的動能,再在瞬間釋放,驅動弩臂帶動弓弦拋射彈丸或箭石,才能產生攻擊力和準確性都同樣驚人的強大震懾力。

新的原材料,新的物理力學應用,這也就是努跑的劃時代意義所在!

呃,可惜牛筋不夠……]

「好啦,不要追問秋藍了,裡面有很多物理問題的,秋藍也不知道怎麼和你們解釋。總之,確實只有牛筋可以。」鳳鳴揮揮手,幫秋藍解圍。

他也無意再一次解釋什麼是扭力彈簧。

想象一下,對一群小學生解釋原子彈的核變過程,那簡直是比和同國水軍打仗還艱難的任務。

眾人這才不再追問,只能振作起精神,改而討論只有十具的弩炮怎麼用於防守驚隼島。築玄不喜歡待在人多的地方,秋藍又不懂排陣,兩個人便無聲無息退到巖後暫歇。

「這弩炮射得遠,可以大大震懾敵人,不但西岸要佈置,兩邊高崖上也需要佈置。」

「嗯,照我看,箭樓旁邊也需要佈置上一臺。」

「這個地方也放上一臺,要是敵人從側邊進攻,夠他們吃一驚的。」

一群人談起戰事,全來了精神,索性全部蹲下,拿著小樹枝在沙地上就地劃撥起來。

但划過來划過去,始終是僧多粥少,難以調配。

崔洋不禁皺眉,「這下真慘,十架弩炮,放這裡不夠,放那裡有缺,唉,我真恨不得天上掉幾頭牛下來。」

容虎卻是越到緊要關頭越沉著的,微笑著搖頭道:「別說這些喪氣話,有十架弩炮,已經可以幫上大忙。」目光轉向鳳鳴,「鳴王還記得從前給屬下看過的那個圖紙嗎當時還下令送去蕭家作坊秘密打造的模型的。」

鳳鳴點頭,「當然記得,那是我畫給容恬看的投石機。哦,如果不是那次給作坊下令,我們還遇不上築玄呢。」眼睛忽然一亮,「你的意思是,以投石機配合弩炮,對同國水軍做雙重攻擊」

容虎頷首。

鳳鳴喜道:「這個主意不錯,我和秋藍、築玄商量一下。」

站起來跑到秋藍那邊,透過秋藍和築玄指手畫腳的溝通一番,返回來笑道:「我們的雙重遠端攻擊方案,得到了我們最厲害的武器大師認同。築玄真是好樣的,他不但記得上次拿給他看的投石機圖紙,還說他有辦法改善投石機的準頭。一般的投石機往往是朝一個大概方向亂投的,浪費了人力,如果在投石機上加一個準標,再用木條劃出刻度,根據刻度來調整拉昇高度,就能大概預測石頭投向的距離和方位,提高命中率。俊臉露出燦爛的笑容。」

崔洋蹲在地上在沙地上比比劃劃,此刻仰頭看著鳳鳴,忽然道:「雖然屬下不知道少主說的是什麼,不過聽起來相當不錯,一定是好東西。」

「呵,當然是好東西。」

鳳鳴乾脆一屁股坐下,稍把投石機的原理解釋了一下,總結說:「總體來說,投石機沒有弩炮射程那麼遠,也沒有弩炮那樣精準的命中率,不過我們還是幸運的,經過築玄改進的投石機,一定不會差到哪裡去,最令人欣慰的是投石機所需的原料,島上可以找到很多,崔洋你不是要鬆動筋骨嗎採集藤蔓和木料的事情就全交給你了。」

崔洋大大地應了一聲。

「要是能趕製出幾十臺或者上百臺投石機,配合弩炮一起,那就太棒了。」鳳鳴抬頭看看天色,忽然嘆了一口氣,「希望同國大軍能再給我們七、八天的時間準備。」

「說到這個,倒真的有點奇怪了,」羅登的老臉逸出一絲疑惑,「尚侍衛不是說,同國三桅船可能三天左右到嗎怎麼到現在還只看到同國一般戰船越來越多,卻不見三桅船的影子」

尚再思老臉一紅,「別說羅管家,就算屬下自己也覺得非常奇怪,但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釋。不過,屬下所說的三日,是依三桅船行駛的速度來推算的,也許同國那邊出了什麼問題,讓三桅船延遲了起行吧」

「會是什麼問題呢」羅登忍不住問。

「那個……」尚再思聳肩,「屬下就真的不知道了。」

「管他什麼問題,只要有問題就好。」鳳鳴索性雙手合握,學秋藍的樣子閉目,唸唸有詞,「老天爺啊,我是冤枉的,什麼壞事都沒有做,好人一個啊!請您保佑好人有好報,讓三桅船晚一點到吧!最好晚一個月,不不!晚一年我也沒意見!」忽然眉角一抽,彷佛想到什麼事似地,表情怪怪地斜著瞅眾人。

容虎最瞭解他的個性,一看他的表清,就知道他有什麼搞怪的念頭出來了,之所以偷覷別人,當然就說明這個念頭,奇怪到連鳳鳴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說出來。

「鳴王想到什麼就儘管說吧,不用猶豫。」容虎微笑著道。

有他的支援,鳳鳴頓時感到鬆了一口氣。

對於想到的東西,他最擔心的其實就是被最注重實際,做事踏實的容虎反對,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是想說,那個……反正我們現在閒著也是閒著,同國水軍又在附近,是不是要……呃,再嘗試一次和談呢有沒有可能說,三桅船之所以還沒有趕到,也許就是武謙已經成功阻止莽撞的莊濮,他們決定再考慮一下,才決定是否把我們趕盡殺絕。你們看,連尚侍衛都說,同國那邊出了什麼問題。」手朝著尚再思一指。

乖乖坐在一邊,忽然就被鳳鳴拉下水的尚再思一臉無辜,小聲地努力澄清,「屬下所說的同國問題,只是屬下的一種猜測,而且屬下也沒有說這和武謙有關……」

「在同國王族中,對我最真心最友善的就是武謙,我覺得我們還是朋友。不如這樣說吧,」鳳鳴努力遊說:「雖然我不敢打包票說武謙一定會幫忙,但是,嘗試一下有什麼壞處呢我們本來就做了軍事上的準備,如果真的要打,我們就迎戰,只是萬一有迴旋的餘地,就可以避免這一場戰爭。說不定真的可以化干戈為玉帛,那就萬事大吉了。」大眼睛閃閃發亮,期待地看著眾人。

沙灘上一片沉默。

一會後,容虎才提醒道:「鳴王不要忘記,上次鳴王寄望於武謙,結果是鳴王差點在船頭被同國的亂箭射死。屬下猜想,也許是因為他見過慶離王子和長柳王子妃的屍身後,已經向莊濮一樣把你當成了殺人惡徒,不但不再把你視為朋友,而且對你非常怨恨。」

冉青也點頭道:「這一點屬下可以作證,當日在江邊,那個武謙第一個騎馬趕來,朝著少主張弓射箭他也有份,看他那樣子,真是對少主恨得眼珠子都發紅了。」

鳳鳴愣道:「沒這麼誇張吧說不定他也是迫不得已,畢竟莊濮領著大軍在追殺我嘛,武謙身為同國人,不得不作出一點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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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回憶起當時亂箭齊發,好像真的挺危險。

武謙這個表帥也認真過頭了吧

「我真的不明白,武謙沒理由對我恨之入骨啊,不久之前他還竭力在莊濮面前幫我,要不是他從中斡旋,我們能不能離開同安院都不好說。」鳳鳴不解地皺眉喃喃,「我不相信他會輕易認同莊濮的看法,他應該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再說,就算武謙錯怪了我,至少還有鴻羽幫我說話啊。」

羅登看出大家想法分歧,做和事老道:「我們都不是武謙,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如果說他把少主當朋友,那麼在阿曼江邊就不應該對鳴王射箭,如果說他不把少主當朋友嘛……但又不能不承認,他在同安院也算救了我們。唉,這個人真是難以猜測……」露出想到頭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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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怪他們。

同澤事變那一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武謙態度變化的原因,除了跑了去喝悶酒,根本沒有參加會議的洛寧外,再沒有第二人可以憑空猜想出來。

誰能想到蕭家殺手團總管,一直負責鳳鳴安危的洛寧,竟會暗中趕回去殺害鴻羽,讓已經夠糟糕的事態進一步惡化呢

鳳鳴甚至根本不知道鴻羽已經不在人世。——

也難怪他依然對武謙充滿希望……

看見鳳鳴一臉疑惑,但是仍想弄清楚真相的堅持表情,羅登不禁心軟,建議道:「既然少主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不如這樣,我們想一想,看是否有辦法可以和同國溝通一下,說不定會有轉機。」

「溝通已經是一個難題,」容虎道:「同國水軍和我們隔著一大段海面,這樣的距離,要潛水過去簡直就是送死,一旦把頭冒出海面透氣,等於把自己人送到同國的弓箭下。」

曲邁建議道:「如果用密閉瓶子裡面裝上書信,漂浮到同國船隻那邊……」

羅登搖頭,「已經試過附近的水流,瓶子會漂回岸邊,或漂到其它方向,同國水軍裡也有懂得海域水流的人,大概為了防止我們在水裡放漂流性毒物,所以找了一個特定的位置停泊。無論在驚隼島上哪一個地方放漂,都極難去到同國船隊附近。」

「暗送不行,看來只有明白的接觸,派出使者。」尚再思也搖頭,「但以同國對我們的惡劣態度,此刻派使者過去,一旦談不攏,恐怕他們會扣留我們的人,更糟的結果是殺了他。」

崔洋倒是很有熱情,自動請纓地舉手道:「只要少主確定想這樣做,屬下願意前往敵營。屬下是蕭家人,不怕死。」

鳳鳴連忙用力搖頭加擺手,「開什麼玩笑性命人人只有一條,憑什麼蕭家人就不怕死」

眼睛烏溜溜地環視一週,有點賊頭賊腦地逸出一絲壞笑。

尚再思瞥見他的模樣,不禁好奇,「鳴王的樣子,分明是早就想到辦法了,對嗎」

鳳鳴點頭,「你們想的辦法,都是從前的辦法。」呵地一笑,解釋道:「我說的從前,是一天之前,或者半天之前的辦法,也就是,這個大寶貝出現之前的辦法。」得意洋洋地一舉手,指著不遠處剛剛面世的弩炮。

「弩炮」

「對,就是弩炮!」鳳鳴興奮地道:「有了弩炮,什麼漂流潛水之類的就全省了,我們可以利用弩炮直接向遠處的同國戰船遠距離投射信箋。嗯……把信箋放在封蠟的瓶子裡,再栓上個小石頭之類的,應該就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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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再思對於這個提議大為讚賞,「我們真愚鈍,怎麼想來想去,就沒有想到這個。」拍了自己的額頭一下,又提出另一個問題,「岸上離同國戰船停泊的地方頗有一段距離,弩炮雖然射得遠,但可以把信箋投到戰船或者戰船附近嗎」

這也是古代遠端投射武器常常遇到的一個問題,就算能射得比較遠,卻往往不知道射到哪裡去了。

「哈,尚侍衛你要挨罰哦!」鳳鳴忽道。

「啊」

「因為你竟然小瞧築玄大師的功力,」鳳鳴好心情嘻嘻一笑,「說到準頭,我敢保證這個寶貝的準頭是你見過的所有射擊性武器中最精準的,因為上面有築玄費盡心血總結研究出來的,可以比照攻擊目標遠近距離的刻度,方便使用的人進行發射定位,更厲害的是,他還考慮到大概的風向,所以不同的風向風勢,比照刻度表的方式就有所改變。」

可以說是這時代最先進的定位系統了。

如果若言知道這個,一定會無比懊悔曾經讓築玄跟從異人為師。

「所以,只要我們比照現在的風向,和對方的距離,調整好弩炮,發射──武謙就能收到我的親筆信了。」

「那我們還等什麼」崔洋興致勃勃地站起來,摩拳擦掌,「既然有這麼神奇的送信工具,請少主快點寫信吧。屬下知道這次是純屬和平性質的射信,不過……嘿嘿,請問少主,第一次用弩炮射同國軍船這個重任,可以交給屬下嗎從剛才見過試射的威力後,屬下的手就一直在發癢了。」

正當驚隼島上為弩炮的成功面世而喜氣洋洋時,在驚隼島外集結的同國水軍,卻被截然相反的負面情緒籠罩著。

「真是豈有此理!」

帥艦的議事艙內,武謙看完剛剛送到的快信,重重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碟一陣搖晃,氣得英眉倒豎,連聲音都幾乎發顫,「大敵已經被我們團團包圍,就等著三桅船隊趕來發動進攻,這是何等大事!慶賢身為武將,竟罔顧前線長官急命,只因為一點小小的私事就擅離職守,實在不可原諒!」

如果鳳鳴見到此刻的武謙,一定會大吃一驚。

不久前那個從容清逸的青年,現在眼內佈滿血絲,雙瞳中射出恨不得立即將殺友仇人碎屍萬段的恨意,令他俊美的臉龐變得猙獰可怕。

他已經多日不休不眠。

根本無法入睡。

每次閉上眼睛,都會情不自禁看見腦海裡微笑燦然的鴻羽,然而,心裡卻深深地明白,自己在現實中再也瞧不見這熟悉樂觀的笑臉。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們殺了鴻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