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部 千里救援 第三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噗!

慶安一口茶狂噴出來。]

愣愣看了神色如常的烈中流片刻,勃然大怒,臉上變色道:「混帳!你竟敢耍弄我來人啊!將這個狂賊拉下來棒打!所攜財物一律充公!」

烈中流輕輕推開上來拉扯他的侍衛,朝坐在面前的慶安施了一禮,不慌不忙道:「小人雖然不是什麼權貴,但也算是東凡一帶有名氣的大商家,不遠千里攜巨寶而來,難道只為了耍弄大人一番嗎」

「這……」慶安不禁猶豫。

天下無聊的人是很多,不怕死的也很多,但無聊而不怕死,但是會隨身帶著大批金銀珠寶的人,還眞的沒見過。

難道里面有什麼玄機

烈中流看他遲疑,知道事情成功了一半,趁熱打鐵道:「小人對大人清廉之名,早有耳聞,看見同國現在的局時對大人極其不妙,不忍大人這樣的好人陷入危險,才冒險前來提醒。如果大人相信小人,請屏退左右,聽小人向大人分析危在何處如果大人不信小人,那麼小人也沒辦法,隨大人處置吧。」

一番話說完,輕輕地一聳肩,擺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瞧他這麼從容,慶安更為狐疑,好奇心也油然而生,舉袖一掃,讓侍衛們都退下去,只留下信得過的管家看守門外,冷哼著說:「本大人其實並不相信你的大話,不過,反正你也逃不了,姑且聽聽你說些什麼。」

「謝大人。」

烈中流再輕施一禮,舉止令人平生好感。

「最近同國發生的事情,大人想必已經有所聽聞,同國大王據說被西雷鳴王所殺,連王叔慶彰和王子慶離也……」

「這些大事,本大人當然清楚。」慶安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皺眉道:「你要說的就是這些」

「大人眞的都清楚嗎」烈中流不卑不亢,微笑道:「既然如此,請大人回答小人幾個問題。追擊鳴王的,除了御前將莊濮,還有武謙,這個大人知道嗎」

「當然知道,我還以為是什麼機密大事,哼!」

「那麼,武謙在緊迫的追擊中,還抽出時間,寫了一份通告,要所有同國人舉報西雷人的蹤跡,這件事,大人也知道嗎」

「這通告貼得滿同澤都是,誰不知道你說來說去,到底想說什麼」慶安越發不耐煩,興趣大失,臉色難看地問:「不會是想替西雷人求情吧告訴你,本大人只管著稅務,其它的事情沒興趣理會。」

烈中流忽然臉色一整,厲聲道:「大人還沒清醒嗎同國大王和王子去世,正是一個天大的陰謀。現在再不理會,大人很快就要沒命了!你還要胡塗到什麼時候」

慶安被他一吼,頓時懵了。

「你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提醒大人的意思。」烈中流恢復揮灑自如的姿態,有條不紊道:「武謙,是大王的侄兒,現在大王、王叔,還有慶離王子一去,他就有了接掌王位的資格。從一開始,武謙就對王位心懷覬覦,從一開始和莊濮結交,到後來領兵追擊鳴王,再到更後來的釋出通告,都在為他登上同國王位打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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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你不說我也知道。」慶安嘆了一口氣,態度總算不那麼惡劣,「但他現在是和大王血統最親的在世親人,按照祖法,他登上王位是遲早的事。我也只能再侍奉一個新大王了。」

唉,換了武謙這總是裝正經的人當大王,想象從前慶鼎在位時那麼肆無忌憚的收賄,那就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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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想得太簡單了,」烈中流冷笑,「大人以為,一旦武謙登上王位,手握大權,大人還能活命嗎」

慶安被他的話嚇得渾身一個冷顫,驚愕地看著烈中流,「你說什麼不能活命不會吧,我和武謙畢竟是同族,而且……而且我也沒有得罪過他。」

「大人仔細回想,真的沒有得罪給武謙嗎」烈中流掃視著開始不安的慶安,緩緩開口,「當年武謙的父親武烈在世時,大人是否曾經出言不遜,侮及武烈的生母,說他母親出生微賤聽說武烈當時氣得紅了眼,甚至上前和大人廝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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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這個……當時我也年輕,不懂事……」

那女人確實出生卑賤,不過好運被當時的大王睡了一夜,懷上兒子,才勉強做了個不起眼的小妃子,宮裡多半人都瞧不起她這一支王族血脈,又不是隻有他一個辱罵過。

「再說,當時武謙剛剛出生,我和他父親打架這種事,他怎麼會記得」慶安自我安慰地說。

烈中流不洩露任何情緒的淡淡一笑,「姑且算武謙不記得出生時的事。那幾年前,武謙上書大王,彈劾大人你貪汙甚大,要求大王懲處大人,又算怎麼回事」

慶安老臉一紅,「純粹一派胡言,本大人從不貪汙。武謙只是聽了小人誣陷,日後待我解釋清楚……」]

「大人的解釋功夫,向來是很不錯的。」烈中流輕輕截斷他的話,「不然,當日大王怎麼會輕易撤銷了武謙對大人的彈劾呢而且,聽說大人還借用這個機會,反咬了武謙一個誣告罪,為此,大王下令,罰武謙一月不許出門,反省過錯。」

慶安更為尷尬,不安也越發加重,搓著手解釋,「一月不許出門,也不算什麼懲罰吧,大王只是希望年輕人磨練一下,受點挫折,我也並無惡意……」

「這麼說,大人還眞對武謙很不錯呢,找到機會總要讓武謙磨練一下。聽說武謙把大部分家產變賣,為士兵們購買盔甲時,曾經來向大人求助,大人不但不答應從國庫撥款資助,還狠狠收了武謙一筆購買銅鐵的稅金」

「這這這……」慶安臉色由白轉紅,再從紅轉紫,最後變成青色,額頭冒出黃豆大的冷汗,「這收稅的事,是國家制度,我不是存心為難……」

「前事我們不提也罷,小人並不是武謙。」烈中流痛快地一揮手,截斷慶安徒勞無功的解釋,肅容道:「只是,當他成功追殲了鳴王,挾著為大王報仇雪恨,凱旋歸來的氣勢重回同澤,武謙登上王位的事就成了定局。小人只請大人想一想,如果大人是武謙,大人會怎麼做呢一個新登基的大王,會怎麼對待從前經常磨練他的人呢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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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安被他的冷笑弄得渾身發毛。]

一激靈,猛然站起來,手足無措下,竟放下架子,朝著烈中流拱手拜了一拜,抹著冷汗問:「先生有這樣的見識,真是奇才,先生一定有救命良策,請先生不吝指教。」求教似地看著看著烈中流。

「如今之計,只有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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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請說!」

「就是用盡一切方法,扯武謙的後腿。」

「扯……扯什麼腿」慶安傻眼。

烈中流微微一閃神,才想起自己竟在不經意中,用上了鳴王的新鮮詞彙。

唉,不得不承認,鳴王說話雖然總帶點傻氣,用的詞也奇奇怪怪,卻常常活靈活現,非常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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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破壞武謙的計劃的意思,」烈中流解釋,「只要武謙追殺鳴王的計劃失敗,大人你就有機會帶領同國其它王族聲討武謙,追究他縱敵的罪過。這樣,武謙別說登基,光是洗清罪名就夠他忙的了。」

慶安明白過來,頓時眼睛放光,連連點頭,「對!對!絕不能讓武謙成為大功臣,先生高招!可是……可是……我只管著國庫,又沒有兵權,這個小畜生的腿聽說已經伸到單林海那邊去了,我就算會飛,也扯不到他的大腿,啊不,後腿!」

烈中流一曬,「大人太小看自己了。軍隊要打仗,能不要糧餉嗎大人管著國庫,不就是管住了武謙軍隊的錢庫就算是為大王報仇,但同國賦稅有限,總不能隨便濫花,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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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安立即心領神會,「對對對!不能濫花,軍隊所有錢糧帳目,我一定親自檢視核對,考慮再三才給,不!是能不給就不給!」

烈中流滿意地點點頭,又給他一點提示,「對了,聽說同國最厲害的三桅船隊,正由令公子掌管著」

「是啊。」

「西雷鳴王名滿天下,哪是那麼容易被殺死只要三桅船不出動,說不定武謙一不留神,就會被鳴王給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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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跑得好!」

「大人最好立即把令公子召回府裡。」

「好,我立即修書一封,把他叫回來。只要我兒子不在,誰也調不動三桅船。」慶安現在簡直比天下最乖的學生還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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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中流卻道:「書信字跡傳遞途中唯恐洩露,對大人也有危險。不如這樣,大人裝作急病發作,派人把令公子叫回來。」

慶安身分尊貴,卻一直只能當清閒的國庫官,究底原因在於他根本沒有足夠的腦子。這一點慶鼎也很清楚,所以從不把他委派到關鍵要位。

見烈中流這樣「為他的安危著想」,慶安更是感激涕零,「先生真是考慮周到!我慶安若能過此劫難,一定報答先生高義!」

「大人錯了。今日之事,雖是劫難,卻也不僅僅是劫難。」

「哦」

「說不定,是大人一生極富極貴的轉機呢。」烈中流身子前傾,附耳低聲道:「大人想想,如果武謙不能登基,那誰來當同國下一位大王呢大人您,也是王族的血統吧。」

登基

慶安腦袋熱血往上一衝,目中浮現一絲不敢置信。

隨即被熾熱的權力慾望所覆蓋。

對呀!

他慶安雖說只是旁支遠房,但怎麼說也是王族血統,憑什麼不能有點妄想。

況且自己父母均出生高貴,怎都比武謙那個,祖母血統卑賤的傢伙好上幾倍吧

烈中流的藥已經下了十足,不再逗留,拱手道:「同國的未來,就看大人的了。告辭。」]

翩翩然出府,踏上夜色籠罩下的寂靜長街。]

很快,身後遠處的慶安府邸,傳來一陣騷動,女人驚懼的尖銳叫聲劃破天空,「來人啊!大人暈倒了!」

「血!大人吐血了!」

「快!快快!把大公子請回來!大人得了急病!大事不好!」

蹄聲踏破月光。

一騎從府門衛出,瘋了般的由後而至,從烈中流身邊狂奔而過,帶得他衣袖飛揚。

看著遠去的飛騎,烈中流的唇上,逸出一點有趣的笑意。

但轉眼又化為黯然。

慶安雖然好戲弄,但以他的本事,還不足以改變局面,只能為鳴王拖延一下時間而已。

眞正的考驗,終要讓鳴王自己面對。

烈丹、烈丹……

烈中流仰天長嘆。

鹿丹啊,我忍不住用了你的字。

你那令人猜不透的腦子,總有使不完的妙計。

我忍不住猜想,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你,你會怎麼做

清冷的月光,讓我又一次,又一次無法控制的想起了,你永遠孤單冷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