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部 疾風勁草 第三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圍魏救趙這成語,蕭家人根本沒聽過,壓根不知道鳳鳴在說什麼。

不過調虎離山,字面上的意思還上可以猜出來的。

提到蕭家少主的煙火,鳳鳴又猛地一拍腦袋。

啊!差點忘了蕭家老主……這老爹向來對他沒有好關照,不過既然莊濮說他出現在王府門外,還救了洛雲,該目前仍然留在同澤郊外的老孃附近吧?

也不知道他肯不肯出手。

不對,既然連洛雲都肯救,大宗師劍聖蕭縱,應該也會出手救自己的兒子。

怎麼說也是父子,沒理由見死不救那麼缺德。

兒子被同國人宰掉,當父親也很丟臉的嘛。

「烈鬥,烈中石。」

「到!」

被忽略到一旁的兩人聽見鳳鳴呼喊,立即興奮起來,一前一後兔子一樣竄到鳳鳴面前。兩雙銅鈴大眼睛期待地看著鳳鳴,「是不是有活幹?」

「是,而且很重要......」

「秒妙啊妙啊!很重要的活!」

「不許吵!閉嘴聽我說話,再嚷嚷就不讓你們幹!」和以往溫和無奈截然不同。身負眾人安危去向的鳳鳴臉色一沉,凜然制止他們的歡叫。

現在分秒必爭,沒功夫慢慢安撫他們了。

烈中石和烈鬥唯恐沒有重要的活幹,立即變得乖若綿羊,還誇張的捂著嘴巴。

「開戰時,你們不準和敵人纏鬥......」

「啊?不許打?」烈中石看來早就躍躍欲試地手癢,忍不住失聲驚呼。立即被烈鬥在旁邊狠踢一腳。用眼神警告他不準打斷鳳鳴的說話。

「你們的任務,是竭盡全力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同澤郊外我娘佔居的小谷,通知我爹還有我娘我為圍攻的訊息,要他們千萬千萬趕緊過來救他們的兒子。這是最要緊的任務。」

現在同安院被圍的水洩不通,即使以烈鬥兩人的身手,也不可能在數千同國兵眼前隱形溜走。

只能等待和同國軍開打的混亂場合開溜。

那個小谷烈鬥他們曾經圍鳳鳴送信給搖曳夫人去過一次,是執行此任務的最佳人選。

就是不知道洛雲怎麼樣了。

如果莊濮沒有說謊,洛雲真的是被老爹蕭縱救走,那麼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保住性命就好。

鳳鳴實在看怕了身邊人的死亡。

等以後見面了,真的要好好問問他為什麼好死不死,要去殺慶彰。

惹出這麼大的麻煩……不過現在什麼都先不要去想,最關鍵的是對付莊濮。

烈中石和烈鬥本來因為埋人頭失敗有些心虛,現在接到「最要緊的任務」,才感覺受到重用,臉上有光,好像連個子都長了兩寸似的威風起來,向鳳鳴再三拍胸脯保證,「一定辦得好得不能再好!」

得意洋洋地跑去準備了。

正在繼續部署,聽到風聲的師敏匆匆趕來,見面就問:「鳴王現在就要離開同安院?」

鳳鳴點頭,「沒有多餘的時間了,據我們猜測,莊濮隨時可能因為新出現的情況向我們發起猛烈攻擊。」苦惱地嘆了一聲。

師敏理解地點點頭,手裡捧著一樣東西,遞給鳳鳴,以哭到沙啞的聲音低聲道:「這是大王從前賜慶離殿下的金箭,表示大王默定他為同國儲君。在同國人心中,此金劍代表了同國王族無上威嚴,慶離殿下一直把它供奉在後面的香堂上。鳴王如果真的決定要走,可以用這個東西詐一詐莊濮,說不定他會不敢亂來……」她對自己說的話似乎也沒有自信,猶豫著,又搖了搖頭,道:「唉,我只是個侍女,只會亂猜,但願莊濮真的把這東西看得很神聖吧。」

把金劍叫給鳳鳴。

鳳鳴不知道這個東西到底管不管用,不過大敵當前,還是敵很強,我很弱,只能抓到什麼用什麼,感激地接過金箭,放入懷中,「放心,我會隨機應變的。那你呢?以後打算回昭北,還是留在同國?」

師敏某色黯淡,只是搖了搖頭,表示還沒有想好,忽然開口問鳳鳴,「那個女人,鳴王打算怎麼處置?」

「裳衣?」鳳鳴臉色微變,「你不會要我殺了她吧?」

雖然慶離被毒死,但追問根源,並非裳衣故意加害。

她確實是想按照約定,救回慶離的。

鳳鳴坎坷不安地看著師敏。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師敏提出要裳衣的命,真的很難拒絕,不過他又怎麼忍心?

裳衣雖然有錯,可其實也是一個不幸的女人,被慶彰利用,被慶離玩弄,最後落到什麼都不剩的下場。何況他答應過饒恕她的。

師敏閉上眼睛,蒼白俏臉掠過一絲掙扎,最後,睜開眼睛,感嘆一聲,「公主已經不在了,殺了她又能挽回什麼呢?罷了,鳴王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吧。如果鳴王見到她,請鳴王替我問她一句話,」沉默片刻,才緩緩啟動玉唇,「問問她,當她得知公主和慶離殿下在同一天離世後,心裡是什麼滋味?她高興嗎?」

說罷,掉頭不顧而去。

鳳鳴看著她毅然離開的背影,心裡異常複雜。

其中滋味,難以形容。

但現實並不允許鳳鳴過多的感嘆,師敏走後,鳳鳴派去的冬履趕回來向鳳鳴稟報,「鳴王要我們緊急制的大木弓已經制好。」

鳳鳴有些驚訝,「這麼快?」

冬履面對鳳鳴,比面對容恬輕鬆多了,笑容道:「本來臨時做這種東西,原料很不好找,但我們在後院找到了很多又粗又韌的筋制長索,又有一批堅硬木料,正好適用。更妙的是,我們在翻查時,簡直像上天埋在那裡,特意賜給鳴王的禮物似的。」

容虎忍不住笑著拍了冬履後腦一下,「你懂什麼?那地方是慶離重金招攬回來要暗殺鳴王的刺客的秘密住處。木料、繩索、兵器等,看來也是準備刺殺鳴王用的。不過現在都被我們用來對付莊濮了。」

「這真是哪跟哪啊?一筆糊塗賬。」鳳鳴搖頭喃喃。

冬履這才明白過來,還是笑道:「反正大木弓已經弄好了,按照鳴王說的,上弓拉弦,用木架子撐著,全部對準圍牆外。」又露出認真的神色,提醒鳳鳴道:「不過鳴王,這批木箭匆忙組好,尚未開弓測試過,而且木架支撐,射的準頭和力度都不如人手,就算真的能夠把箭射出圍牆,恐怕也傷不到幾個人。」

鳳鳴無所謂地聳肩,「反正不指望它傷人,只要可以把同國軍阻嚇一陣就好。等我們把同安院的人趕到地窖反鎖,然後高手盡出後,同安院就相當於一個空城。放幾個假箭,讓他們以為裡面有人,小心翼翼攻進來,既調開他們部分兵力,又為我們爭取時間。

「原來如此,鳴王想的真周到,屬下已經準備好火燭,棉繩就纏在火燭底部,只要等火慢慢燒到那裡,棉繩一斷,就能觸動弓弦,把箭射出牆外,嚇同國軍一跳。」聽了鳳鳴的侃侃而談,冬履對鳴王的信心大增,摩拳擦掌地問,「長燭燃燒時間長,箭就晚點射,把火燭削短一點,箭就會早點射出來。我會按照鳴王所說的量削火燭的長度,保證讓這批唬敵箭在最適合的時間射出來。對了,鳴王打算什麼放箭呢?」

「你看著辦。」

「啊?」

鳳鳴看著瞠目結舌的冬履,苦笑道:「我只想弄個東西嚇唬一下圍牆外面同國軍而已,你不會把我當成算無遺策的容恬了吧?」

弄清楚真實情況,又仔細問過鳳鳴主動出擊的所有策略後,冬履學鳳鳴的樣,拼命撓著頭,琢磨他那個必須「看著辦」的發箭時間去了。

侍衛們不斷過來報告外面同國軍的動靜,回覆鳳鳴各項指令,又向鳳鳴請示新的指令,把鳳鳴忙得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

想不到當指揮是這麼難的。

每個問題都可能關乎他們性命,而他連撓撓頭的思考時間都沒有。

一個侍衛過來報告同安院多數人已經被帶入地窖,鳳鳴才有空想起師敏提及的裳衣。

她還被單獨關押在原來的小廂房中。

本來想親自過去看看,順便替師敏問那個問題的,但現在沒那個美國時閒。

以後再說吧。

他隨便抓來一個侍衛,吩咐他把裳衣從小廂房放出來,也一起送去地窖。

「她和長柳公主身邊的人有宿怨,儘量讓她待在一個小角落。嗯,給她身上放幾塊碎金子吧,如果同國軍進去,以莊濮的為人,應該不會為難什麼都不知道的侍女侍妾的,也許會把她們通通給放了,這樣她離開後也有點錢在身上,不至於太慘。」

這是鳳鳴樂觀的想法。

前提當然是莊濮並不知道裳衣是王叔派在慶離身邊的內奸。

希望他不知道吧。

事到如今,這是鳳鳴唯一能想到比較好的處置裳衣的辦法,把她殺掉太殘忍,帶著她去和同國軍對陣,更不可能。

接到鳳鳴指示的侍衛接到命令,幾乎小跑著去執行任務。

人人都知道大戰在即,動作比平時至少快兩三倍。

緊張又短暫的準備工作後,鳳鳴把該想的,不該想的,想到的,想不到的指令,都發下去了。

唉,他覺得自己真不是當將軍的料。

逼上梁山估計也就這感覺。

緊張萬分的來回奔走後,侍衛們和蕭家高手們,逐漸回報情況,聚攏在鳳鳴身邊的人越來越多。

「鳴王,」終於,容虎排眾而出,走到鳳鳴面前,沉聲開口,「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剎那間,一股辛辣的,彷彿能麻痺心臟的壯烈,湧遍身軀四肢,每一個細胞。

「我,也準備好了。」鳳鳴深吸一口氣,提起手,重重握上腰間寶劍的劍柄。

環視眼前一張張青春飛揚,勇敢不屈的面孔,西雷鳴王挺起胸膛,從喉間逸出一聲注滿力量的低喝,「開啟大門,我們走!」

咿~被同國大軍團團圍困的同安院的大門,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沉沉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