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部 十面埋伏 第二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1頁,共2頁

洛寧奉命把秋藍等人帶到江邊,打亮訊號過來,,不一會,船隊上的小艇就迅速劃了過來,把他們都接到主船上。

羅登當然沒在睡覺,早就穿著整齊在那裡等著,見到上到甲板的洛寧,倒有些驚訝,「是洛總管?我還以為又是洛雲回來了呢。正好,我已經發出召集訊號,只要在同澤附近的兄弟,只要看見都會趕來。等人到齊了,我們一同帶了人馬趕去同澤接應少主。」

洛寧暗歎自己來得及時,故意做出從容姿態,「這事不急,等下再說。」回頭吩咐手下少主在同安院,頓時急得掉下淚來。

秋星焦得拚命跺腳,埋怨道:「真是看少一會都不行,那慶離是什麼好東西?怎麼半夜到了那地方去?我還以為鳴王在船上呢。」

聽見洛寧安排她們去睡,兩個侍女都堅決不肯。

秋藍抹著淚道:「急都快急死了,哪裡睡得著。

洛總管你也……鳴王在同安院,你怎麼不早和我們說呢?倒把我們帶到這來。」

秋星伸著脖子去看江邊,一點有人過來的跡象都沒有,也道:「等一下洛雲把秋月接回來了,她要是上來沒有看見鳴王,不知道也會急成什麼樣子。晚上送信給我的時候,還叮囑了要好好照看鳴王,這下可好,定要被她唸叨死了。」

洛寧不是鳳鳴,才沒心情勸慰她們,板起臉冷冷道,「就是為了你們平安,少主才特意要我把你們接來的。要幫少主的忙,就都給我閉嘴進房裡去,大事發生在即,還想給我惹亂子?」

臉一沉下,嚇得秋藍和秋星都不敢再說。

心裡也明白自己即將在鳴王身邊,可能也幫不上忙,只好藏著滿腹擔憂跟著一個蕭家高手進了艙房。

等她們走後,洛寧才返回來,和羅登繼續談援助鳳鳴的事,「羅總管辦的對,確實應該把人手召集起來,以防有變。不知目前集合起來的都有些什麼人?」

羅登斟酌著道:「除了船隊上本來的人手外,我們在同澤城裡外還有一些生意上的夥計兄弟,例如郊外的鑄造作坊裡的人,還有手工坊的。」

羅登大致說了人員數量型別,又加了一句,「當然,若論武功身手,最倚靠的還是洛總管下面的高手團。」

洛寧道:「人手多,也不是不好。不過一般作坊裡的夥計,最多就是臂力大點,單打獨鬥起來並不頂用,再說,沒經過訓練,也不好調配。少主的計劃,洛雲已經和你說過了吧?」

「對付慶彰的計劃嗎?」

「正是,」洛寧深思熟慮道:「這一次,少主主要是用計,只要計謀成功,其實用不著人手。」

他看見羅登要開口,把手一擺,道:「羅總管的意思我明白,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不如這樣,船隊不能沒有首腦,這裡就拜託羅總管照看,隨時準備接應。召集過來的人馬,留一半在江邊,以防不測,剩下一半和高手團的人,由我領著,到同澤外圍準備接應。」

稍停一下,沉吟著道:「但願少主這次的計策行得通,可以成功除掉慶彰,獲得同國御前將的支援。

否則一旦被識破,可能反而會引來同國大軍圍攻。那時,羅總管這支船隊就是少主唯一生路。羅總管,你千萬要穩守此處。」

「放心。」羅登聽他說得有理,重重把頭一點,「陸上不敢誇口,但江面之上,只要不遇到單林海盜,我羅登誰都不怕。萬一真出了事,洛總管只管把少主救出來,上了船,就看我的。」

當下兩人議定,羅登看守船隊,隨時準備接應鳳鳴一行。

洛寧將召集來的人馬,還有高手團全部帶走,趕去同澤城找機會和鳳鳴會合。

不一會,人馬差不多到齊,洛寧把人組編了一下,劍法高強能征慣戰的都跟在自己身邊,剩下的人組成一隊,讓冉青領著。

一大隊蕭家兵在江邊集合,一人一馬,跟著洛甯浩浩蕩蕩奔往同澤方向。羅登在船上,遠遠看著晃動的人影隱沒在黑暗中,根本就不知道,洛寧這個帶走了大半人馬,和幾乎所有蕭家高手精銳的總管,壓根就沒有救援少主的打算。

蕭家少主的性命,已危如懸卵。

同安院,內外嚴密戒備的長柳公主小院處,傳來轟然的傢俱倒塌聲。

「豈有此理!」

看完有裳衣畫押的供詞,慶離臉幾乎扭曲得無法辨認,一腳踹飛面前的精緻木幾,將手中那份供詞三兩下撕成碎片,霍然轉身,仇恨地瞪著自己的妻子,「裳衣絕不會是奸細!她失去家人,在外流落,正是因為得罪了那混蛋慶彰,受到慶彰迫害、她對我是真心的!」

「殿下,你清醒一下吧。」長柳公主嘆息一聲。

真是氣煞人。

到這種時候,供詞都清楚說明白了,慶離居然還不領悟。

難道真要被那女人害死了才知道後悔嗎?

「裳衣根本就是慶彰派來的奸細,她餵你吃迷藥,所以你才……」

「那不是迷藥,是吃過快樂如仙的極樂藥丸!」

「她連供詞都寫了。」

「嚴刑逼供下,何等供詞不可求?裳衣在哪?把她還給我!」慶離惡狠狠地吼起來。

長柳公主氣結,「殿下,你……你……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臉色忽然劇變,身子往後微微一傾。

「公主!」師敏驚叫一聲,趕緊扶住。

近日壞事連連,長柳公主早就勞神過度,鬱氣浮生。

本想著裳衣坦白供認了罪行,慶離只要看見,至少也會生出悔意,知道自己錯了。不料慶離的態度竟是如此。

人怎會執迷不悟到這種地步?

長柳公主被師敏扶住,勉強站穩了,虛弱地擺了擺手,要義憤填膺的眾人不要插手,一手撫著隱隱發痛的肚子。

緩緩地,對慶離低聲道:「殿下先不要動氣,聽我一言。你我雖曾不和睦,畢竟是結髮夫妻,況且,我腹中已經懷了你的骨肉。如今,我就一心盼著你平平安安,早日登基,這是真話。」

頓了頓。

長柳公主又道:「並非我嫉妒裳衣,容不下她。可她確實是慶彰派來的奸細,她招供之時,鳴王就在當場,可以為我作證,裳衣是自行坦言罪行的。請殿下處置裳衣,痛改前非,至於那些從前之事,我們就再也不提了。」

這番言語,真情流露,哀切誠懇。

師敏聽得眼淚直淌下來。

慶離卻發出一聲嗤笑。

「哼!你這個yin亂不堪的賤女人,你當然不想我提從前之事。當日我父王向昭北王提親,你迷戀杜風那個野男人,寫什麼不要帝王的詩,害得我被天下人恥笑,若不是父王為了和昭北聯姻,下了王令,我怎肯把你娶進家門?」慶離充滿惡意地瞪視護衛在長柳身後的鳳鳴和容虎,「本想著你也算是個公主,勉強放在家裡當個擺設也罷,給你個正妻的名分。沒想到你竟不安分,揹著我暗中和蕭家這無恥下流的傢伙勾結,還妄圖陷害裳衣。難道我會中你們的詭計?」

手一抬,指著長柳公主大腹便便的肚子,鄙夷刻薄地道:「你說裳衣和慶彰勾結,我還說你和野男人私通呢!這肚子裡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個雜種?」

長柳公主聽到一半,已是滿臉不敢置信,再也料不到他會說出「雜種」這等話來,氣急攻心,一口氣提不上來,幾乎往後軟倒。

「公主小心!」鳳鳴站在長柳身後,臉色一變,趕緊幫忙扶住。

慶離雖然迷戀裳衣,對正妻不屑一顧,卻絕不代表他不在乎被戴綠帽子,見到鳳鳴情急之下握住長柳腰肢,頓時破口大罵:「狗男女!賤人!我讓你私通勾結,背叛親夫!」

撩了袖子就朝長柳走去,狠毒之色溢於言表,似乎連夫妻情分,連同肚裡的孩兒都不顧了,竟是要動手。

容虎原本和鳳鳴暗中商議,既然要聯合慶離,就要對他禮貌一些。

此刻連容虎也忍不住動怒,趁著慶離從他面前經過,一伸手,五指如鐵鉗似的握得慶離無法動彈,沉聲警告,「慶離殿下,請自量。」

慶離沉溺酒色,身子早被掏空,被容虎隨便一抓,好像一隻爪子被釘住的蛤蟆,根本掙扎不開,一邊強掙,一邊氣得臉紅耳赤,衝著被扶到一旁坐下歇息的長柳力竭聲嘶地吼道:「賤人!我若日後登基,看我把你們男的活闔,女的賣去妓寨,小雜種剁成肉……」

師敏忍無可忍,衝出來擋在長柳面前,雙眼噴火似的,提高聲調道:「殿下說的什麼胡話?我家公主當初嫁過來時是否處子之身,殿下自己入的洞房,自己心裡難道不清楚嗎?公主腹中骨肉已有三個多月,正是裳衣未曾進院時,和殿下同房所懷。公主和殿下每月同房的時辰次數,都有同安院中專職的侍女記錄,還可以作假嗎?」

「再說,」她回過半身,瞧一眼被慶離指為「姦夫」的鳳鳴,「三月之前,鳴王根本不在同國,怎可能和公主有姦情?」

「閉嘴!」師敏一番話,慶離根本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對這個礙事的侍女向來不喜,此刻更是毫不客氣,罵道:「什麼公主?昭北都已經亡了,還當自己很尊貴?我告訴你,你這主子,沒了公主名分,連個歌妓都不如。哼,歌妓還會討討我的歡心呢。長柳,少在我面前擺公主正妻的款,告訴你,和裳衣比起來,你連她一根指頭都不如。把裳衣還給我!你這個妒婦!得不到夫君寵愛,就狠下毒手,連自己夫君都用藥迷倒的賤人!」

師敏氣得俏臉飛紅,還想說話,忽然聽見身後一聲低呼,轉頭一看,大驚失色,「公主!」

長柳公主臉色蒼白,唇都紫了。

她一直在旁聽著慶離怒罵,字字刻薄狠辣,哪裡念著半點夫妻之情?又聽慶離提起杜風,懷疑她和鳳鳴存有私情,心就往下一沉。

裳衣可以在短短時間內奪走慶離所有寵愛,讓慶離對自己毫不留戀,一半是迷藥所致,另一半,卻有過往原因。

看來自己當年不肯接受提親,並且寫詩回絕一事,慶離始終不曾釋懷。

在他心中,這條刺一直沒有拔掉。長柳公主被幾名侍女捧茶撫胸,半晌緩過一口氣來,抬眼啾了鳳鳴一下,低聲道:「鳴王放心,我只是……有些氣極了。」

怔怔地半歪在椅上半晌,忽然,臉上簌簌流下兩行淚來。

垂著淚,幽幽道:「我雖不待他十分好,卻也從未有過害他的心思,到底做錯了什麼,招他如此怨恨?」

「那些都是氣話,不可當真。」師敏對慶離恨得咬牙切齒,卻唯恐長柳越發難過,哽咽著勸道:「殿下是被那狐狸精迷昏頭了,公主千萬不要往心裡去。

待我們把那狐狸精抓來,讓她當面承認自己罪狀,瞧他還知不知錯。必定要他給公主賠禮道歉才行!」

容虎把猶自叫囂不停的慶離丟給侍衛們,讓侍衛們看緊他,走到鳳鳴身邊,把鳳鳴請到一旁低聲商量,「鳴王,事情有點不對勁。我看慶離神志仍在昏績中,有點半瘋了。」

鳳鳴也愁眉苦臉,「唉,我也為這個頭疼。就算我們成功在慶彰府裡埋下人頭,少了慶離這一個關鍵棋子,根本就無法改變完成整個計劃。」

總不能讓他以蕭家少主的身分,傻乎乎地跑去莊濮面前,報告慶彰王府裡面埋了你家失蹤大王的人頭吧?

那叫自投羅網,和投案自首是一回事!

慶離雖然是個一無是處的混蛋,可他身上偏偏有著同國最尊貴的王族直系血統。唯有慶離以偵查到有關父王的下落,到慶彰府邸求證為由出面,才最合理。

要以政治手段,兵不刀血地扳倒慶彰,不得不擺平慶離這個難題。

「我們不是已經潑了慶離幾桶冷水,還喂他吃了不少定驚清醒的草藥了嗎?怎麼到現在,他還像條瘋狗一樣見誰咬誰?難道除了裳衣之外,對別的人他都無法有常人的情感了?」反正洛雲那個黑麵神不在,鳳鳴總算可以盡情的撓頭,撓了一會,癟嘴道:「我猜就算他父王在這,也會被他好好咬上兩口。」

容虎素來沉穩,也被他毛躁的動作逗得忍不住露出微笑,伸手抓住他的手,不許他再拿自己的頭亂撓,沉吟道:「看來那女人給他服食的迷藥不同尋常,也許需要專門的解藥。屬下去找那女人問一問。」

指示身邊眾侍衛,留下幾個高手在廳中照顧長柳等人安全,自己不敢讓鳳鳴離開身邊,只好也把鳳鳴帶上,領著武功最高的七、八個精銳同去。

出了走廊,來到暫時充當牢房的小廂房門外,容虎請鳳鳴先在門外站一站,「這女人已對屬下生出懼意,待屬下先進去巧妙的嚇唬兩句,讓她不敢撒謊,再請鳴王來問。」

鳳鳴聽話地點頭,「好。」

見識過容虎審問的手法後,他對容虎「巧妙的嚇唬」,有著前所未有的信心。

容虎推門進入。

過了沒多久,木門咿呀一聲開了,容虎從裡面探出頭來,「辦妥了。」

鳳鳴這才進去,看見裳衣形容憔悴,一臉懼怕的縮在屋角,聽見有人進門,連頭都不敢抬。

容虎站在鳳鳴身後,沉聲道:「鳴王已經來了,把你知道的,都老老實實說出來吧。」

慶彰王府中,數百人依然保持著高度警覺,全神貫注等待敵人的狀態。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懷疑的味道,已經悄悄飄蕩在空氣中了。

「王叔的訊息,恐怕有誤吧?」在黑暗中屏息埋伏了太久的莊濮,終於忍不住向慶彰發問。

「不會的,不會的。」慶彰的語氣已經不像開始那麼確定了。他一邊說著,一邊額頭有些冒汗地看看外面毫無動靜的王府花園。

該死的洛寧,給的什麼情報?

照天色看,栽贓的兩個小賊早就該到了。這麼長時間,別說一個人頭,就算一群活豬都該埋得嚴嚴實實了。

可怎麼就,連個影子都不見呢?

「不用再等了。」莊濮從黑暗的角落裡走出來,「若是真的有人來,早就來了,不會到現在也不露面。依末將看,不是王叔府中有人走漏了訊息,就是這個訊息,並非如王叔所想的那麼準確。」

「但是慶離和鳴王他們勾結害死大王,莊將軍也親自派人查探過……」

「此事不可輕易斷言。」莊濮已經對慶彰咬定慶離害死他父王一事,生出些許反感,沉聲在慶彰說話前截道:「目前查探到的,只是慶離殿下確實和鳴王私下有來往,最多隻是令人懷疑,卻不可斷定他們與大王的失蹤有關。王叔不是說今晚會遭他們栽贓陷害,還說他們手中會持有大王頭顱嗎,可現在卻並沒有王叔所說的事情發生。」

慶彰身為王叔,哪裡被人這樣當面頂撞過,也只有御前將有這麼大的權力和魄力了,氣得肥臉一紅,「這麼說,將軍是不相信我了?」

莊濮雙手抱拳,行了一禮,不卑不亢道:「王叔誤會了,末將如果不相信王叔,怎麼會接到信後不顧深夜立即趕來,又怎會陪著王叔在這裡辛苦的埋伏了半夜?但事實王叔也親眼看到了,並沒有什麼栽贓之事。」

看見慶彰臉色陰暗,莊濮也不想太開罪他,緩和了語氣道:「這樣吧,慶離殿下和鳴王秘密碰頭一事,明天早上,我會派人再去打探,如果真有不利同國的陰謀,末將保證秉公而行。現在天色不早了,不敢再打攪王叔,這就告辭。」

慶彰城府甚深,剛剛只是如意算鱸落空,老羞成怒下不慎對莊濮護了一點小火,現在火頭滅了,頓時也提醒自己不可得罪面前這手握兵權的將軍,以後很多事都要靠他呢。

連忙轉過笑臉,邊笑邊嘆道:「莊將軍不要怨我心急,大王是我兄長,他現在下落不明,我這個當弟弟的怎能不焦急呢?又聽到了訊息,說慶離和別人密謀殺父。唉,我也盼著是自己猜錯了。對了,今晚的事,請將軍暫不要對慶離說,以免他對我這叔父生出怨恨……」莊濮是最不想同國王族發生內鬥的人,連忙拍胸脯道:「王叔放心,情報錯誤是常有的事,這些只能怪下面的人辦事不力,末將絕不會這麼多嘴。」

慶彰道:「那就好,那就好,多謝莊將軍體諒。哦,來來,我送將軍出去。」

慶彰這個主人親自陪了莊濮出門,他對莊濮加以籠絡,一路上投其所好,和莊濮說了不少憂愁同國前途的話,再三道:「慶離是我佺兒,王位自然是他的,他要好好的孝順自己父王,我這個當叔叔的還有什麼奢望呢?就怕他年輕不容人,總想要我的老命,唉,也怪我倚仗著自己是叔叔,過去常常教訓他,可那麼做,也是為了他好啊。」擺出愁容,不斷搖頭嘆氣。

莊濮不以為然,「慶離殿下心裡明白王叔教訓他,是為了他,不會往心上去的。王叔也不要把佺兒想得太不好了。」

兩人一邊談,一邊出到大門。

已過午夜,王府門外的大街上空蕩蕩一片,王府侍衛們中的高手們多半都被調到王府裡面埋伏去了,只留了幾個充當擺設的看門僕從,一見慶彰陪著莊濮出來,知道將軍要走了,趕緊把莊濮等人的馬匹牽來。

莊濮上馬,對著送到門外的慶彰答謝一聲,道:「王叔請回。今晚的事情,末將不會外傳,只管放心。」向慶彰告辭。

城中百姓大多已經入睡,莊濮不想驚擾百姓,吩咐侍衛們不要疾馳,慢慢騎回將軍府。

不料,一行人才走到街頭,忽然聽見身後一陣蹬蹬蹬蹬的馬蹄聲,急促傳來。

莊濮訝然,在馬上回頭去看。

遠遠的街尾衝出一人一騎,來勢迅猛,黑暗中雖然看不清面貌,那氣勢卻著實嚇人,馬蹄落地,幾乎踏碎一城寂靜。

莊濮是沙場老將,一見那人騎,立即知道不妥,以為是來刺殺自己的,吆喝一聲,周圍侍衛連忙拔出劍來,要把將軍護在中問,準備迎敵。

不料保護圈還沒形成,驟然又聽見莊濮一聲大喝,「不好!王叔危險!保護王叔!」向大街中部的王府大門趕去。

洛雲離開秋月,策馬狂奔,一路衝往慶彰王府。

他胸中燃燒著熊熊的復仇火焰,哪裡理會慶彰身邊有多少人護衛,把馬速提到最高,疾風一般從街尾闖至,轉眼就到了王府大門。

「慶彰!拿命來!」

慶彰剛剛送走莊濮,還沒來得及進去,聽見馬蹄聲,還嘀咕著難道是莊濮派出去的探子又回來了?剛一回頭,索命的喝聲鑽入耳膜,眼前一個龐然大物正朝自己壓來,嚇得腿都軟了,倒地一滾,從臺階上不顧臉面的滾了下去,才堪堪避過被馬匹直接踩死的命運。

「王叔!」

「保護王叔!」

大門外的王府侍衛,見到洛雲如憤怒的死神一樣從天而降,本能地拔劍,圍向慶彰處護衛。

洛雲一見到慶彰,雙眼紅得幾乎滲出血來,駿馬高嘶人立時,從馬背上一個筋斗翻下。

「鏘」地抽出劍,直追滾到臺階下的慶彰,對著慶彰頭頂就砍。

「住手!」莊濮及時趕到,一劍欄住。

兩劍交擊,發出一聲劇烈的碰撞聲。

洛雲目光像刀鋒般銳利,只盯著慶彰不放,被莊濮欄了一劍,想也不想,立即棄了手上長劍,腳步直貼著剛從地上狼狽爬起的慶彰,左手往前一送,袖子裡藏著的短劍已經刺入慶彰胸中半分。

慶彰慘叫一聲,往後急避。

莊濮看得膽顫心驚,跳下馬提劍砍向洛雲,逼洛雲自救。

洛雲狀若瘋狂,哪裡肯放過慶彰,眼看著莊濮劍刃朝自己揮來,死也不肯放開慶彰,只是把身子側著避了一下,後背硬捱了莊濮一劍。

劇痛蔓延上來。

洛雲悶哼一聲,拼死著慶彰的衣領把短劍拼命往裡一,直過到心。

「王叔!」

「他殺了王叔!」

王府眾人已被驚動,正從大門蜂擁而出,到處都是刀光劍影。

洛雲一劍了結慶彰,肩上已經又捱了一劍,渾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