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 風起雲湧 第六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震撼未完,又一個聿福炮彈飛過來,轟!自己蕭家裡頭原來還藏著一個絕頂厲害的武器製造專家!

這麼多的好訊息,等容恬回來後知道了,不知會高興成什麼樣子。

不過,等一下……鳳鳴蹙起眉。

那個天才被羅登請來之後,自己應該給對方一個怎樣的第一印象呢?

籠絡人心這種事,好像都很需要天賦,當年看《三國演義》,劉備就是專門幹這事的,把關羽張飛趙子龍這幹猛將騙得忠心耿耿,連諸葛亮都為他賣了一輩子命。

當然,這種事要落在容恬身上,也像吃生菜一樣簡單,想當年,容恬三兩下整得烈兒自動請纓去要永逸不當太子的手段,令人拍案叫絕。

人心這種東西,以容恬的本事,估計順手就能解決半打。

鳳鳴正苦苦回想電視劇裡面「禮賢下士」的橋段都是怎麼演的,想得入神時,忽然被人中途打斷。

冉青來報,有人求見。

竟是武謙和鴻羽聯袂而來。

鳳鳴和他們脾性相投,一來二去,早就混熱了,聽見他們來了,直接去了外廳,入門就笑道,「想不到你們今天有空過來看我,是不是鑄造坊的事已經弄好了,來約我吃慶功宴?」

鴻羽還是一向的心直口快,一見鳳鳴,指著武謙道,「什麼慶功宴?都是他乾的好事。鳳鳴你來評評理,鑄造坊現在正是要緊關頭,上上下下忙得一團亂,他好端端硬要把我扯出來見你一面,算怎麼回事?如果鑄造坊不能按時開窯,你找他算賬好了。」

鳳鳴「咦」了一聲,詢問地看著武謙。

武謙和鴻羽的關係非淺,被鴻羽這樣用手指著,一點都不生氣,只是對鳳鳴道,「我也是沒法子才帶他來打攪你。」

鳳鳴愣道,「到底怎麼回事?」

鴻羽似乎早就知道武謙會說什麼,正要說話,武謙先開口道,「這人太不僅愛惜自己,幹起活來完全不顧身體,鑄造坊雖然要緊,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好像非把自己熬出病來不可。上次替我打造盔甲也是如此,熱血一上來,拼了命的幹,結果自吃苦果,完成後大病一場,差點連小命都丟掉。我是實在看不過眼,才逼他過來見你。」

鴻羽哂道,「你又來了。這麼一次小病,你到底要提多少次才夠?我又不是嬌滴滴的娘們。好了,現在已經見過鳳鳴,我可以回去繼續幹我的事了吧?」他一心牽掛著他的寶貝鑄造坊,一說完,站起來就想向鳳鳴告辭。

鳳鳴聽到這裡,已經明白過來。

仔細一看,果然發現鴻羽臉色比平日蒼白。鴻羽皮膚白皙,這一分蒼白,不仔細瞧是看不出來的。

難為武謙如此細心。

鳳鳴古道熱腸,早把鴻羽當成朋友,自然幫著武謙,攔著鴻羽道,「反正已經來了,何必急著走?武謙也是一番好意。」

鴻羽急道,「你別聽他的,我跟著師博學藝的時候,比這辛苦多了。鑄造武器的人都能吃苦,哪有他說的那麼嬌貴?我現在見了老虎都能打死兩隻,怎麼可能會生病?」

這話雖然豪氣干雲,但配合著鴻羽那白白淨淨,手腳纖細的樣子,可信度大為降低。

武謙看來已經對鴻羽說夠了好話都沒能見效,現在只對著鳳鳴下功夫,朝鳳鳴道,「這人脾氣比驢子還倔,我是勸不動他的,只能看你了。」

鳳鳴奇道,「你都勸不動他,他肯聽我的?」

「他能不聽你的嗎?」武謙笑道,「別忘了鑄造坊是誰出資的。鴻羽要是不把你放在眼裡,你停了他的鑄造坊好了。」

這下正中鴻羽命門。

鴻羽當即緊張起來,對鳳鳴道,「鳳鳴,你可千萬別聽讒言。」

鳳鳴恍然大悟,總算明白為什麼武謙會把鴻羽帶來這裡,拖長語調「哦」了一聲,忍不住捧腹大笑,「原來我這個幕後老闆還有這種用處。」

哈哈笑了一會兒,拍著鴻羽的肩膀,請他坐下,才道,「鴻羽,不是我偏幫武謙,你確實應該休息一下,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不如這樣,就只休息兩天,兩天之後,你再繼續,如何?如果你連自己的身體都照顧不好,我又怎麼能相信你能把這麼大的鑄造坊照顧好呢?」

他話裡的意思,鴻羽當然非常明白。

往好裡說是勸告,往壞裡說就是威脅。

可惡的是,這個威脅還眞是鳳鳴打個招呼就可以辦到的,哪容得鴻羽不聽?

鳳鳴見他不作聲,又笑著問,「到底如何?」

鴻羽一腔拼勁被逼了回去,滿肚子鬱悶,只好道,「鑄造坊是你出的錢,也只能你說了算。」

他不惱鳳鳴,反而去瞅把事情弄成這樣的武謙,蹙著眉憤憤不平。這本來不是什麼好看的表情,偏他生成那副臉蛋,再兇也不過如此,反而透出一股小獸般的倔氣。

武謙目的達到,安心下來,哪裡還怕鴻羽的瞪眼,乾咳一聲,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隨便挑了個話題,問鳳鳴道,「剛才你說什麼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身體和本錢我都知道,革命是什麼東西?」

鳳鳴洩露口風的錯誤早就數不勝數,現在處理起這種被人追問的情況來人有經驗,聽武謙一問,立即裝出一本正經道,「哦,這是我聽來的一句地方俗語,其實自己也不很明白,我猜革命的意思大概就是指幹活吧?」

胡亂搪塞一句後,趕緊換個話題,關切地問,「怎麼最近不見莊將軍?他還是那麼忙嗎?」

武謙第一次過來見鳳鳴,就是由莊濮引見的,可見兩人來往密切。

不知為何,武謙聽鳳鳴問起莊濮,沉默了一下,才道,「他最近確實很忙。我昨日親自上他的將軍府,難得碰上他在,兩人總算聊了一會兒。」

簡單一句說完,就不作聲了,反而用一種複雜的眼光看著鳳鳴。

武謙並沒有掩飾自己的神態,鳳鳴當然一眼就看出不對勁,撓頭道,「幹嘛這麼看著我?不會莊將軍和你聊天時,說了我什麼壞話吧?」

武謙搖頭道,「你想到哪去了?莊濮絕不是背後說人壞話的人,只是因為手裡掌著重兵,比別人更謹慎罷了。」

這句話就說得太隱晦了,以鳳鳴那直腸直肚的思維模式,雖然聽出點意思,但是大部分還是糊塗的。對著武謙鴻羽這兩個朋友,也無需不懂裝懂,鳳鳴索性就露出個懵懵懂懂,等著武謙解釋的表情。

這虛心求教的表情,可是鳳鳴最有攻擊力的表情之一。

武謙本來想著點到即止,瞧見鳳鳴這個一心一意想弄明白的模樣,實在無奈,想了想,壓低聲音提醒道,「大王壽辰快到,同國人心不穩,到處都是謠言。你因為均恩令的事,得罪了下少人,還是小心一點才好。」

鳳鳴撓頭道,「又是謠言?均恩令又和謠言有什麼關係了?我又得罪誰了?」非常無辜的攤開手。

鴻羽本來迫於無奈,坐在一邊悶悶不樂,百無聊賴下,只好也開始聽他們兩個說正經事。

對於武謙身邊的事,鴻羽當然比鳳鳴清楚多了,看武謙說得隱隱約約,鳳鳴卻愣愣地不明白,這種黏黏糊糊,正是鴻羽最不耐煩的。

他早把鳳鳴視作朋友,又不是王族權貴,並沒有武謙這樣那樣的顧忌,忍不住插話道,「你們這樣打啞謎,心煩不心煩?」朝著鳳鳴,索性開啟天窗說亮話,「鳳鳴,我不知道你得罪誰,也不知道謠言是誰傳出來的,反正最近很多訊息都對你不利,多半是說你和大王的死有關。而且,你這樣大張旗鼓的到同澤來,還入住在合慶王府裡面,很多人都在猜測你的目的。唉,反正這種官場上的事,我聽到就煩,光想一下頭就疼了。只提醒你一句,自己小心一點,不要被人害了。」

「原來是這個。」鳳鳴聽明白了鴻羽的話,反而輕鬆起來,笑道,「這種謠言,我早就聽過了。幸虧慶彰王叔和莊將軍都不是輕信謠言的人,否則我今天也不能好好的待在這裡了。你們別為我擔心。」

鴻羽不懂政治,放心道,「原來你早知道了,有提防就好。其實那些謠言,我壓根就不信。我看劍多了,看人的時候也喜歡用劍來分類。你這種的,就屬於直長劍。」

鳳鳴愣道,「直長劍?」

「直長劍長而直,質地卻極脆。因為沒有韌性,經不起扭彎,一彎就斷,是一種不怎麼耐用的老式劍。」

「啊?」鳳鳴苦笑道,「這麼容易斷?看來我這把劍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鴻羽也失笑,露出潔白貝齒,「我是說你夠直的,不像那些王族權貴們會背地裡使詭計。所以那些什麼你暗中謀害了大王,然後來同澤搞破壞之類的話,我一句都不信。你不是這種人。」

鳳鳴這才搞清楚鴻羽要表達的意思,哭笑不得。

武謙在一旁,也是啼笑皆非地搖頭,問鴻羽道,「不像哪些王族權貴?我不過讓你休息兩天,你就順便把我也罵進去了?」

鴻羽生性不愛記仇,說了兩句後,心裡那點不滿早就不翼而飛,對若武謙笑道,「是我一時說錯話,不是有意罵你。」

這樣三言兩語,氣氛又和睦起來。

武謙此來目的已經達到,希望早點抓著鴻羽去休息,再聊了一會兒,就向鳳鳴告辭。

臨走前,武謙還是對鳳鳴提醒了一句,「我雖然不愛理會王族的事,但畢竟出生在王宮,血腥的事看得多了。謠言殺人,最是可怕。再說,民間百姓的口頭傳言,和能傳入莊濮耳中的訊息,性質還是有不同的。莊濮當然不會輕易被蠱惑,不過我猜同國權貴裡面,有人要對付你。」

對於他說的,鳳鳴點頭表示同意。

有同國權貴要對付他,又不是什麼新聞。

慶離大王子就是頭一個。

鳳鳴思索了一下,道,「我知道自己對同國是沒有敵意的,此心天地可以作證。不管莊將軍聽到什麼訊息都好,要對付我,他總要拿出我對同國不軌的證據吧?再說,同國這裡,畢竟還有慶彰王叔做主。」

「這倒也是。」武謙釋然,「我知道莊濮的為人,他這人,只信眞憑實據和親眼所見,頗為執拗。」

說罷,帶著鴻羽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