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 愛恨烽煙 第三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1頁,共2頁

鳳鳴頓時一陣腦子發?。

和約?

不會吧?聽說國家和國家之間的和約,是非常嚴謹,有可能導致重大後果的東西耶!

他要在這黑漆漆的,快沉掉的破船上籤國家和約?

「這個……不太合適吧?」

「哪裡不合適了?難道鳴王剛才說的只是隨口之言,並不打算履行?」

「我的身份,並不……」

「西雷的鳴王,居然不適合代替西雷簽約?還是蕭家少主,對於蕭家的事情不能做主?」

這?咄咄逼人,不會是什?不平等條約吧?

賀狄露出桀驁不馴的一面,也不等鳳鳴點頭,淡然道,「既然鳴王不肯過來我的船上,那?我就讓我的人過去鳴王的船上吧。哼,我們單林一片好心,居然被處處防備,真是好難做。要不是為了我國百姓日後的太平,本王子又何必受這等屈辱。」吩咐他的手下,「空流,放下快艇,就你一人過去,讓他們看看我們單林人是怎?辦事的。」

空流應了一聲。

下了快艇,一會就到了蕭家主船後面的登船處,空流手上捧著一個盒子,羅登親自過去領他過來。

看著這個叫空流的戰將這?有勇氣,單槍匹馬就來了自家地盤,蕭家人倒也非常?服。

如果他們知道空流從小就是混海盜的,就不會如此詫異了。

天下間放縱不羈,時時刻刻與詭異莫測的大海和死亡打交道的,就是海盜。他們堪稱世間最不怕死的人。

而被賀狄從所有海盜好手中挑選並且精心栽培出來的空流,更是不怕死中的不怕死。

空流到了鳳鳴身前,在眾位手握利刃的高手中面不改色,開啟匣子,取出裡面的筆墨和兩張己經擬定好的和約。

船上這些人中,蕭家人只懂廝殺和航船生意,對於政治都不怎麼在行,容虎好歹跟了容恬這些年,勉強算有點根基,自告奮勇地跨前一步接過和約,恭恭敬敬轉交到鳳鳴手上,自己也站在鳳鳴身後幫忙看兩眼。

鳳鳴仔細看了看,居然不是什麼不平等條約。

竟然算是挺不錯的平等交往合作條約,而且賀狄已經代表單林王族,上面簽好字,還蓋了印章。

大致內容就三條。

第一條,單林王族,和西雷王容恬以及鳴王鳳鳴管轄下的勢力和地區結成同盟,永遠友好,互不侵犯。

第二條,開拓雙亮沙航線之後,所有和雙亮沙有關的利潤必須雙方平攤。單林的收益方,不是單林王族,而是指定了單林的王子賀狄。

第三條,賀狄還要和蕭家做生意,用雙亮沙分得的利潤,向蕭家換取大量的宮廷奢侈品,日用品和軍事物資,尤其是造船斤需的瀝青,更是指定每年要蕭家提供若干數量。

「覺得怎樣?」鳳鳴瞅身邊的容虎一眼。

國和約耶,簽下去不能反悔的。

鳳鳴好死不死第一次撞到,還真怕被對面的單林王子給不知不覺地抗了。

他籤的約即使有漏洞,說不定日後容恬為了顧全他的尊嚴,再不願意也要遵守。如果替容恬帶來麻煩就慘了。

蕭家的瀝青什麼的,倒是小事。

容虎凝重地看了幾遍,「屬下覺得,好像真的只是友好和約。」

連字裡行間的歧義都似乎沒有。

籤這樣一個約,不僅對單林有好處,對西雷和蕭家也很有好處。

「那我就簽了?」

「等一下。」容虎再看兩眼,始終覺得不太踏實,指著上面的一條的細則問,「這上面所說的為表誠意,互派長期駐留的使者,人選可有限定?」

空流知道他擔心什麼,不卑不亢道,「使者當然不可能指鳴王或者西雷王這樣的權貴,只要鳴王或者西雷王屬下,一位對單林海峽有一定認識的將領就好了。嗯,因為海路過於辛苦,最好是年輕點的,體力要好。如果劍術不錯,那就更妙了。」

鳳鳴和容虎心裡洛登一下,不約而同想起子巖。

要說悉單林海峽,容恬手下恐怕就數他了。

槽糕,忘記了向賀狄詢問話,「有一件事,想向王子殿下請教。」

「請說。」

「我有一個手下,名叫子巖。」

賀狄被這名字在心窩灼熱地燙了一下,竟有瞬間的恍神,聽鳳鳴接下去道,「最近他在同國海邊,聽說是想偵查一下單林海盜的情況,不知道王子有沒有聽過關於他的訊息?」

賀狄忍著胸膛裡無端乏起的一股酥麻感,邪意更甚,面卻依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哦,我像聽過這個名字,子巖?嗯,確實聽過這個人。」

鳳鳴急切追問,「王子有他的訊息?」

「聽說他和單林海盜有過一兩次接觸,而且成功逃走了,應該平安吧?」賀狄隨口胡扯,聽起來像真的一樣,又故意想起來什麼似的,對鳳鳴道,「對了,這個人看似對單林海峽頗為熟悉,沒想到是鳴王的手下。以我看,常駐我方的使者,正需要這樣熟悉我方海域的能手,不如就請鳴王派作為使者,如何?」

鳳鳴微有狐疑,和容虎對視一眼,又猜不出賀狄葫蘆裡面賣的什麼藥。

他們哪裡知道子巖和賀狄的來龍去脈?

空流卻很明白自己王子的心思,在旁邊不緊不慢地添了一句,「和海盜相鬥,如果人手不多的話,真的十分危險。鳴王的這位屬下若是長期沒有訊息,說不定是出了什麼意外。若他被定為駐留我單林的特使,王子可以立即向單林王宮發一道急函,命令單林海軍在附近海域搜尋,說不定……」

大家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派子巖去單林當特使的壞處,雖然有些捨不得,但維持雙方友好關係,千萬系,千萬人可以從中得益,反正終要派人去的。

想了半天,鳳鳴終於點頭,「好。拿筆來。」

容虎遞上筆墨,自然有人為鳳鳴展開兩份和約,方便鳳鳴簽名。

「鳴王,」空流道,「既然已經約定,不妨在和約上註明特使姓名,這樣,我們王子也好立即將和約送回王宮,順便向整個單林海域釋出保護特使的訊息。」

後面這句對鳳鳴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誘惑。

容虎雖然驚訝,但也覺得這樣的決定,對目前行蹤不明的子巖最有好處,畢竟單林在海域方面很有勢力,讓子巖處於單林王族的保護之下,怎麼也比現在這樣強上百倍。

鳳鳴認真地在兩份和約上簽名,隨身並未攜帶印章,用拇指沾了墨汁,按上手印充當印章。

當即容虎收起一份,空流收起一份。

等空流回到賀狄那邊,呈上和約,賀狄開啟,只匆匆掃了上面「特任子巖充任使者」

等空流回到賀狄那邊,呈上和約,賀狄開啟,只匆匆掃了上面「特任子巖充任使者」一行字,想著那個正經的男人要落入自己掌中,跟著自己回到單林,胯下居然猛地一抽,快活得恨不得對天長笑。

「和約己成,多謝鳴王。」賀狄把和約交給空流保管,對著鳳鳴握拳告辭。「我們之後也要去同澤,等到了那裡,再和鳴王相見吧。假以時日,鳴王一定會相信單林的誠意的。」

命人揮旗發令,帶著眾船,大搖大擺,揚長而去。

鳳鳴糊里糊塗簽了一個友好協約,站在船頭看著對方船隻遠去,心頭迷迷濛濛。

今晚的事情詭異得叫人難以理解,怎麼血戰一場,船隻毀得七七八八的結果,居然是簽訂互不侵犯的和約呢?

忽然想起一事,連忙去問容虎,「秋藍她們呢?你把她們藏在哪裡了?」

容虎答道,「少主放心,女孩們都蔵在二層內艙,屬下還留了幾個高手看顧,剛才也一直暗中看著,並沒有敵人靠近那裡。」命令身邊一個手下去把幾個女孩子領出去,先用快艇送到岸邊的安全地帶。

鳳鳴點點頭,稍微安心。

船上到處都是死傷者,讓她們快點到岸邊是最好的。

羅登一直關注單林方面的情況,親眼看著單林船隊真的離開,鬆了一口氣,抹抹冷汗,請示道,「少主,我們也要儘快靠岸,主船撐不住了。」

洛雲道,「這單林子不是什好東西,此仇我們遲早要報。」

鳳鳴恍惚片刻,才開口嘆息,「早知道不過如此,何必動手?死傷這麼多的人命。羅登,這些屍體,不管敵我,都好好安葬。如果有活著的,也不該給他們療傷,」

冉青道,「對方的人恐怕都死了,就算有活著的,也不該給他們療傷,一劍割了喉嚨就好。誰知道他們剛才廝殺時,殺了我們多少兄弟?」

「對啊,救敵是婦人之仁。」

「荒唐!」鳳鳴驀然低吼。

這位少主脾氣溫和,從來都是乖寶寶似的,所以才給人留下溫順怯懦的印象。這聲無緣無故的低吼帶怒而出,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鳳鳴凝視著甲板上被衝拍上來的江水洗刷得只剩一兩縷血色,低聲問,「你們知道輕輕一劍,抹去的是多少人的心血嗎?十月懷胎,然後一天一天的照顧,把一個人養大,要用去多少糧食,教導多少個日夜的道理?禽獸也只是在絕望的時候才會相殘,何況我們是人?」

他看看甲板,大半已經沾水,吩咐道,「把剩下的快艇都放下,大家靠岸吧。主船不能動了,暫時放在這裡,日後或棄或修,由羅登決斷。」

羅登肅然道,「是,少主。」

「冉青。」

「在。」

「你輕視人命,罰你十不得配劍。」

冉青臉色頓變。

蕭家殺手團裡的高手,永遠都是兵刃隨身,別說十天,離開一個時辰也夠難受的。

「少主……」經過今夜一役,蕭家眾人對鳳鳴不由自主產生了和往日不同的感覺,此刻見他開口處罰,居然都不敢硬碰。冉青這個蕭家年輕高手,不知是震懾於蕭家門規,還是震懾於今夜與眾不同的少主威嚴,竟宛如面對老主人一樣,撲通跪下求道,「冉青該死,請少主按蕭家門規處以鞭刑,求少主不要摘掉屬下的兵器。

鳳鳴迎著夜風,站在岌岌可危的船頭,身形修長俊逸,在惡戰過後的江面上,硝煙和血腥的淡淡味道依然可聞,夜色籠罩下的挺拔輪廓,為這位蕭家少主平添了一份難以言語的冷靜凝重。

容虎站在近處,見冉青跪下之後,鳳鳴胸口猛然劇烈起伏,以為鳳鳴始終心軟,臉皮又薄,會饒過冉青。

不料鳳鳴輕輕喘息一下,卻輕聲道,「你不服我的處罰,那是不想待在蕭家了?」

他畢竟是蕭家少主,這話語氣極輕,可份量重得連洛雲也情不自禁緊張起來。

這些天見鳳鳴不言不語,被人搶白奚落也是笑眯眯的,脾氣溫和得不像話。此刻深思起來,其實論理,身為蕭家少主的鳳鳴確實有權發落任何人,只要老主人蕭縱不反對,誰敢質疑少主的命令?

但秋藍卻被列中石的口不擇言給惹火了,伸出一指狠戳呆頭呆腦的烈中石肩膀,「不許你詛咒鳴王。你再胡說八道,我要大王,不,要丞相狠狠責罰你!」

「不要不要!不要叫大哥罰我!」

烈中石還在徒勞地抗議,烈鬥卻已經鬆開鳳鳴,跳起三丈高,對秋藍怒目責問,「你幹嘛欺負我家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