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 王者之愛 第二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1頁,共2頁

太陽下山的時候,準備已久的宴會終於正式開始。

由於美食和美酒都挺缺乏,而越重城中種種東西都不夠齊全,規模和奢靡遠不能與王宮宴會相比,但這次是從東凡出發後,第一次算是比較正式而且意義重大的宴會,每個人都興致勃勃。

容恬和鳳鳴坐了首位,兩人共享一張呈放酒菜的小矮几,為了表示對烈中流的重視,又特意命人把烈中流的位置佈置在他們隔壁。

不多時,聽見侍衛傳話進來,稟報道,「丞相往這邊來了。」

鳳鳴和容恬同桌,在下面踢容恬一腳,低聲道,「快點站起來去迎。」

容恬也低聲道,「我是大王,他是丞相,怎麼要我迎他。」

「笨啊,禮賢下士,才能夠籠絡人才。」

看見鳳鳴瞪眼,容恬才不捉弄他,寵溺笑道,「你辛苦請來的人,本王怎麼敢怠慢。」領著鳳鳴,和眾人一起到門口迎接,果然看見烈中流已經到了。

「拜見大王,鳴王。」烈中流見他們出迎,只是淡淡一笑,就便行了禮。

他身材頎長,舉手投足間行止有度,又穿了一身清爽的白衣,腰間隨意挽了一條天藍色腰帶,確是風度翩翩,顧盼生輝。

與當初在阿曼江邊那又哭又鬧的賴皮相判若兩人。

鳳鳴看了他的白衣藍帶,不由有點發怔,這樣的衣著打扮,竟和初見鹿丹時有八九分相似。

當日鹿丹現身西雷王宮,從容恬身後這麼一轉出來,可不也是純白長衣,天藍色的腰帶。

可嘆這般風流的人物,竟就如此去了。

心下感慨。

眾人迎了烈中流,一同回大廳上,各自坐好。

「上菜吧。」

輪到秋藍大顯身手的時候終於到了,在秋藍的指揮下,耗費了秋藍和一眾廚娘們心血的美食熱騰騰地送上來。

每人矮几前都有三道葷菜三道素菜,配著兩小碟子一紅一褐的醬料,青脆紅嬌,顏色繽紛,光看就讓人食指大動了。

容恬他們和烈中流又更受優待,比別人另多了一葷一素。

秋藍除了指揮上菜,仍負有伺候容恬鳳鳴之責,布好了菜,便坐在鳳鳴身後,笑著指那道多出來的葷菜道,「這是用鹿筋加上熬製的野雞湯慢火燉的,鹿筋性溫微鹹,本來應該加一些乾貝來配,味道才鮮美。可惜這裡沒有。奴婢嘗試著放了一些松仁進去,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鳳鳴試著挾了一筷子放嘴裡,雖然是雞湯熬的,卻異常清爽,鹿筋燉得恰到好處,不太硬韌,但仍存一點咬勁,淡淡的松仁香在若有若無之間,吃得鳳鳴一個勁兒挑眉,嘖嘖誇道,「好!好!還是秋藍弄的東西好吃。」

秋藍得他誇獎,喜不自禁,湊過來挽著袖子,又親自為他勺了一點湯到碗裡,道,「鳴王也嚐嚐這湯。」轉到矮几另一邊,也恭敬地為容恬勺了一勺。

鳳鳴嚐了湯,又是一陣眉飛色舞,轉過頭一閃眼看見容虎,猛然明白秋藍下午為何會抓容虎去嘗味。

想必鹿筋珍貴,越重城中存貨不多,只能供幾個特殊人物享用,秋藍卻小小偏心了一點,趁早偷偷把容虎拉去,讓他飽飽口福。

想到這裡,不由想開容虎的玩笑,還沒說話,忽然記起自己答應了秋藍不說出去的,只好作罷,便去看烈中流,殷勤道,「東西很好吃,秋藍做菜的功夫真是沒說的,先生也請趁熱。」

烈中流嘿嘿一笑,「我沒有鳴王那麼好豔福,左右都是美人伺候,哪裡吃得下。」說罷,眼睛竟直往鳳鳴身後的侍女身上打轉。

容恬不以為意,遙對烈中流敬了一杯,才從容問,「先生喜歡哪個?」

「啊?」鳳鳴回頭去看。

秋月秋星一臉驚惶,拚命把自己藏在鳳鳴身後,都唯恐被烈中流選了去。

「哪個都好,哪個都好啊,呵呵。」烈中流色眯眯道,「只要是美人,我就喜歡。」

這人悲嘆天下,沉吟思索時風度卓然,一旦見了美色,卻全沒了半點丞相的氣度,變化之大,叫人目瞪口呆。

秋月秋星知道容恬是絕不好說話的,兩人齊心合力在後面拽緊了鳳鳴的衣襬,低喚道,「鳴王……」千年難得一次的可憐嬌弱。

鳳鳴心下不忍,咳嗽一聲道,「先生,以先生人才風度,定有不少美人傾心,不如給我一點時間,找一個情投意合的……」

「我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傳來,截斷了鳳鳴的話。

眾人轉頭一看,原來是不知道跑到哪裡去,已經遲到有一會兒的烈兒。

他笑嘻嘻跑過來,一屁股坐在烈小流身邊,偏頭對烈中流笑道,「雖然不是頂級芙人,但出此那兩姐妹強一點吧。」也不管烈中流如何反應,雙手抱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就是一記飛擒大咬。

親過後,掃一眼矮几上的熱菜,眼睛一亮,興奮地道,「就知道和丞相坐一道準沒錯,別人矮几上都沒行這個好東西呢。」撩起袖子,自行挾了一筷鹿筋放進嘴裡咀嚼,嗯嗯點了點頭,大有讚美之意。

他容貌本來俊美,體態動作又帶著三分風流,此刻笑意盈盈撩袖而食,倒也挺賞心悅目。

烈中流本來也是風流才子,見烈兒這樣灑脫,莞爾一笑,便不再去看秋月夥星,拿起筷子,學烈兒的模樣吃了一筷子熱菜,舉杯向鳳鳴敬酒,「鳴王請乾了這杯。」

鳳鳴連忙也端起杯子,誠懇道,「我酒量本淺,不過今天是大日子,不可推了先生的好意,鳳鳴先飲為敬了。」說完,真的豪邁地仰頭—灌而下。

至此,全廳氣氛再度活躍。

秋月秋星逃了一難,暗拍心臟亂眺的胸膛,對烈兒大為感激,趕緊藉口要安排接下來的歌舞,偷偷溜出烈中流的眼皮底。

片刻之後,歌舞登場。

絲竹聲中,綵帶翩翩,十二名侍女赤著潔白的玉足輕盈而入,在廳中圍成一個人圓,五彩帶隨纖細美麗的手臂上下翻滾,極具淳樸濃郁的美態。

蝴蝶一般散開來後,露出藏身在中央的—個女子,依稀只有十四五歲的光景,臉蛋甜美,慢吟吟,羞答答唱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歌聲悅耳,曲調古樸,吐字異常清晰。

鳳鳴差點「噗嗤」—口茶直噴出來,強自咽回,結果嗆得劇烈咳嗽,眼淚都咳出來。

容恬放下筷子幫他揉背,關切地問,「怎麼?」

秋藍也趕緊擰了乾淨手巾送過來給他擦拭,笑道,「這是鳴王從前在宮裡時說起過的詞,今天沒有那些大樂師在,也沒什麼新鮮的歌可聽,秋星想起了這個,順手用來叫人唱成小曲。本來是想給鳴王一個驚喜的,沒想到卻嚇了鳴王一跳。」

鳳鳴好不容易歇住了氣,苦笑道,「下次不要再弄這種驚喜行嗎?這樣嗆到很辛苦的。」

一眾侍女圍著正中央唱歌的侍女做出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烈中流聽她唱到「思故鄉」,餘音極為動人幽遠,忍不住又仰頭痛快喝了一杯,讚道,「妙!妙!妙!只有二十五個宇,精短之極,卻撩起一片難述於言語的思鄉之情。這首詞在別處未曾聽過,是誰寫的?」

秋藍喜洋洋道,「烈丞相,這是我們鳴王作的呢。」

「哦?」烈中流看向鳳鳴,頗為意外。

鳳鳴手忙腳亂否認道,「不是不是,是別人做的,我只是學過……不不,是聽過,所以記住了,又告訴給秋藍她們聽。」

「原來如此。」烈中流這才明白過來,沉吟片刻,笑道,「並不是我懷疑鳴王的文才,只是這首詞樸質深沉,內有蕭肅感嘆之意,不是鳴王這個年紀,這種性格作得來的。」

鳳鳴聽他分析得大有道理,佩服地點頭,「對,我再活一百年也寫不出這種詞來。不過這個叫李白的詩人很有才華,他寫了很多別的詩,以後有空我讀一點給你聽。」

這時一曲已畢,歌舞還沒有散去,唱歌的侍女又開始唱另一曲,這次換了輕快的調子,「黃四孃家花滿蹊,千朵萬朵壓枝低……」

也是鳳鳴從前念過的詞。

鳳鳴這次早有準備,沒再噴茶,見烈中流目光看過來,擺手低聲道,「這個也不是我寫的,作者是……」蹙眉想了一會,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忘了……」

眾人一邊吃著可口的菜餚,一邊去看那眾位美貌侍女載歌載舞。烈兒最放得開,吃了幾塊鹿筋,便放了筷子,只是帶笑自斟自飲,連喝上四五杯,又親自端了一杯,跑去鳳鳴身邊敬他。

鳳鳴原本擔心他今天為了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餘浪」苦惱,現在見他活潑如前,心裡也很高興,順著他的意思喝了一杯。

烈兒還要敬,容恬攔道,「今天新丞相才是主角,你去敬他。」伸出臂膀摟了鳳鳴,不許烈兒再找鳳鳴麻煩。

烈兒被他攔了,也不在乎,笑著誇張地行了個禮,「謹遵王命。」用一個宛如舞蹈的姿勢在原地打了個轉,似醉未醉間,回到了烈中流那邊,把酒杯往烈中流嘴裡送。

烈中流天性就愛撩撥美人,見烈兒臉頰微紅,眼絲兒媚似春水,偏又有一股天真可愛之氣,心下歡喜,也不接過來,竟就著他白皙的玉手喝了一整杯。

烈兒讚道,「好,算你有些氣度。」又去再斟,依舊送到烈中流唇邊。

烈中流也不推辭,一氣都喝了。

那酒雖然不是宮中佳釀,但後勁卻不小。烈中流一下子連灌了幾杯,臉上也帶了紅雲,偏頭去看廳中正演得熱烈的歌舞。

十二名侍女身上的綵帶看似隨意為之,其實內有乾坤,手肩腰背的顏色搭配,和各人的舞蹈都有相通的地方,所以眾侍女或聚集、或分散、或旋轉,都能展示各種炫目而不凌亂的花般形狀,看起來相當舒服。

烈中流一邊擊桌打著拍子,一邊點頭道,「綵帶翩翩,別出新意。

紅、黃、綠、紫、藍,五種顏色本不易相融,要是一般人,定配得俗氣。難得這樣搭配出來,各有各的好看,是誰這般本事?」

「哈哈!」烈兒聽了,拍得雙掌啪啪作響,叫道,「秋月快過來,這裡有人誇你呢!快快快,過來敬誇你的人一杯!」

秋月和秋星從鳳鳴身後溜走,免得留在「敵人」視野之中,但歌舞開始後,就又重新回到客廳,一邊看自己安排的歌舞效果,一邊硬擠在容虎和子巖的小矮几旁,理所當然地取他們的菜吃。

容虎和子巖都非常老實,默默讓到一邊,倒是她們姐妹佔了大部分的幾面。

秋月秋星正吃得香甜,聽見烈兒醉態可掬地叫嚷,隔著廳中花影穿梭的歌舞一看,原來烈兒說的「誇獎之人」是烈中流,立即大作鬼臉,打死也不肯過去,依舊吃自己的東西。

一時歌盡舞散,眾侍女笑盈盈地上前對容恬鳳鳴施禮,又對左右謝場,一群花蝴蝶似的退了下去。

大廳頓時比原先安靜了許多。

這時烈兒已喝得兩耳都紅通通的,臉蛋就如一塊精緻美麗的透明紅玉。他猶不罷休,還笑著嚷嚷要再飲,烈中流把他手裡的酒杯拿了過來,又另伸手往他佈滿霞色的滑嫩臉頰上一彈,憐愛地道,「喝酒傷身,既然是美人,不但需他人憐惜,自己也該憐惜自己才是。」說罷,自己把酒仰頭喝了,倒轉酒杯,將杯口覆在几上,表示兩人都不再喝了。

鳳鳴哄道,「烈兒聽丞相的話,今天喝醉了,明天一定頭疼,可怎麼上路?」

烈中流問,「鳴王明天要動身去哪裡?」

「當然是回西雷去。」鳳鳴停了停,拍頭道,「哦,居然忘記先和丞相打個招呼,是我們的錯。從今天開始,可什麼都要有商有量才行。」便一五一十把綿涯打探到的訊息告訴烈中流一遍,又道,「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們要抓緊時間,越早回到西雷,穩定了西雷內部才好。」

「第二批的探子也剛剛回來,傳聞龍天死後,若言果然立即趕到了繁佳,著手侵吞繁佳。」綿涯插了一句,把剛剛打聽到的訊息稟報上來。

廳中眾人聽他們討論起國事,都停了談笑,注意這邊。

大廳越發安靜。

烈中流搖頭道,「時間不對。若言如果是從永殷趕過去,手上人馬應該不多。而離國和繁佳勢同水火,對於繁佳人來說,若言就好象住在地底下的魔君一樣。即使繁佳現在群龍無首,若言又佈置了少許內應,但如果沒有強兵壓陣,若言絕不敢大搖大擺進入繁佳。」

「丞相說的沒錯。」綿涯道,「根據探子打聽到的訊息,和我們營地被若言偷襲的時間分析,龍天死去的訊息傳出來後,若言應該沒有返回離國都城裡同,而是直接從永殷出發,到達離國和繁佳的交界處。另一方面,離國大軍則迅速集合,開往繁佳邊境,造成大軍壓境的威勢,並且與若言會合。」

烈兒臉上仍有醉意,不過提及國家大事,人已經清醒了不少,嘖嘖搖頭道,「繁佳人也夠可憐的,剛死了龍天這條豺狼,不料又惹來了若言這隻惡狼在邊境虎視眈眈。」

「有若言在,繁佳看來是保不住了。」一個叫千林的將領也感嘆了一聲。

烈中流卻問綿涯道,「你說離國大軍迅速集合,開往繁佳邊境。若言當時不在離國,是誰如此果斷,將離國大軍召集並且調往邊境?」

「這個目前我們尚未收到確定的訊息,暫時估計,發令的應該是離國的妙光公主。」

烈中流笑著搖頭,「妙光公主雖然聰慧,然而畢竟只是個女娃娃,她不慣征戰,對軍隊的控剮力也不強,軍隊的事情,她萬萬不敢這樣倉促決定。除非……」烈中流頓了一下,凝重道,「除非她早就得到若言的指示,一旦龍天死去,要立即調動大軍壓境繁佳。不過如果是這樣,豈不說明殺死龍天的是若言?」

這裡面的事情,鳳鳴等反而是最清楚的,連忙澄清道,「若言向來作惡多端,不過這次的事不是他乾的,當然他一定很想要這樣幹。龍天是搖曳夫人,也就是我那個很會下毒的娘毒死的,至於到底怎麼個毒法,我出不大清楚。我娘毒死他,本來是打算幫容恬一個忙的,結果便宜了若言。唉,這是人算不如天算。」

烈中流跟隨他們這段時間,也隱隱約約聽過鳳鳴的身世,聽他說天下以毒辣聞名的搖曳夫人是他親孃,也並不以為異,點了點頭,沉吟不語。

容恬開口問,「丞相是不是覺得有什麼不妥?」

每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閉口不言的烈中流臉上。眾人向來知道容恬有用人之明,大王忽然把丞相大位賦予烈中流,顯然此人有驚人的才幹,不由都全神貫注豎起耳朵,等著聽聽他的高論。

一般的侍女們都退到門外,秋月走了過去,把廳門輕手輕腳地關上,然後靜靜跪坐回秋星身邊。

大廳徹底靜悄悄。

「調動大軍的既不是若言,也不是妙光公王,那麼會是誰呢?」烈中流自言自語道。

綿涯嘗試提供答案,「大將卓然是若言的心腹,軍中資歷也夠,會不會是他?」

烈中流想也不想,否決道,「卓然資歷當然夠老,但此人過於沉穩,反而失於果斷。做主的如果是他,離國大軍定然不會這麼及時趕到繁佳邊境,和若言配合得如此恰好。」

鳳鳴努力想了一會,毫無頭緒,又開始撓頭,皺眉道,「那到底是誰呢?這個人不但要深得若言信任,可以指揮離國大軍,而且要非常明白若言的心意,還要超級能幹。」

當年失陷在若言手中時,天天待在若言身邊,離國凡是有頭有臉的將領權貴,應該都見過了,可是沒有印象存在這麼樣一個人啊……

容恬用指尖在他眉心揉了兩揉,「想不出來也沒什麼,不必這樣心煩。既然是敵人,遲早要碰面,不擔心見不著。」

綿涯忐忑不安道,「都是屬下無用,思慮不周,屬下會立即派人打探這方面的訊息。」

烈中流微笑著看他,「越重城地處偏僻,你能這麼快打探到這些訊息,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這句話說得極為公道,形象在綿涯心中立即高大了幾分。

容虎一直在旁神態認真地聽他們說話,這時候開口道,「離國繁佳畢竟在遠處,等綿涯探聽了確切訊息再商量不遲,眼下回西雷的事才是最要緊的,關於這件事,丞相怎麼想呢?」

這個問題提得實在不錯,立即把話題帶回了最開始的地方。

這才是目前最迫切的問題。

按照容恬他們的打算,明天就是出發的日子。

瞳兒在西雷王位上待得真的太久了。

烈中流顯然一早就想好了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先不答話,伸手把矮几上幾碟已經冷了的菜移到隔壁。

秋藍看他似乎是打算要清空矮几以做他用,趕緊過來幫忙,收拾了几上的東西后,又另取了幹巾,把木質的幾面擦乾淨。

弄好之後,烈中流從袖中掏出一物,在收拾出來的幾面鋪開,道,「大家過來看。」

眾人深感好奇,紛紛湊了過去。

一看,原來是一張畫在絲絹上的地圖。

上面清清楚楚標明瞭大地上十一個國家的位置邊界,也不知道烈中流用的是怎樣的筆,畫出來的線極細卻又極為清楚,上面也標明瞭阿曼江源頭和兩大支流。

「這是我今天偷空畫的,時間不多,所以不甚詳細。而我也從未到過單林,所以只畫出了莫東海峽的大概方位,而沒有畫出島國單林。」

眾人視線隨著他指頭看過去,果然大地之外,有幾筆淡淡,上面用黑墨端正地寫了莫東海峽四個字,卻不見單林的位置。

鳳鳴這才明白為什麼去衛秋娘處時碰不著烈中流,原來這位新丞相躲起來幹活去了。

烈中流的指頭又移到西雷上,道,「西雷西南面向海,其它地方與同國、永殷、昭北相鄰,如果單純以幅員論,十一國中,只有離國可以與之相比。」

他說的是西雷的基本地理狀況,別說容恬,就是普通將領都非常清楚。

不過大家知道他只是提一個話頭,後面必然還有重要的話要說,都只是默默聽著。

烈中流卻沒有立即往下說,忽然抬起頭,環視眾人一圈,問,「你們覺得西雷和離國最大的區別在哪裡?」

烈兒第一個答道,「西雷大王有德有才,離國大王殘暴,大王不同,國家當然就有所不同。」

烈中流嗤道,「西雷的大王正流落異地,王位也不是自己的,此刻說什麼有德有才,恐怕不太實在。」

烈兒眼睛一瞪,剛要反駁,肩膀卻被拍了拍。轉頭去看,原來是容虎。

容虎低聲道,「這個時候何必走題,談正事要緊。」

烈兒這才閉嘴不言。

烈中流雖然肯點頭當西雷丞相,但大家都可以看得出他是衝著鳳鳴的面子才留下來的,要端正他對容恬的態度,讓他像烈兒容虎等從小跟隨容恬的人一樣崇拜容恬,看來不大容易。

子巖仔細研究了一下地圖,試探著問,「除了幅員相當外,土地的肥沃貧瘠,山林溼地平原的分佈也各有不同。丞相要說的,是不是離國平原較多,而我西雷山地較多,以耕種收成而論,離國要比西雷強上一點?」

千林插道,「可是自從我們西雷用了鳴王的梯田之法,收成已經大增,這方面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烈中流道,「對,梯田之法確實行之有效,國家糧庫方面,我相信西雷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