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虎暗中捏了烈兒一把叫他閉嘴,回道:「東凡的守衛向來寬進嚴出,我們雖然進來了,卻未必那麼容易出去。最晚明天清晨,他們就會發現這裡出事。」
鳳鳴的目光責怪地瞪向容恬。
容恬從容道:「雖然冒險,但至少我喚醒了你。」他撫摸著鳳鳴嫩滑的臉,滿懷深情道:「從你昏迷的訊息傳來的那刻開始,我就發誓,七天,我忍耐七天。如果七天你還不能醒來,我一定要親自趕來喚醒你,不管那是刀山火海。你要覺得我太傻,不配為王,可以儘管責罵我。」
鳳鳴雙手劇顫,捏著容恬的衣襟,良久才哽咽道:「你哪裡配當大王,丟掉了西雷,燒了王宮,還潛進敵國的王宮來送死……」
烈兒忙勸道:「鳴王不要難過。西雷雖然暫時被那瞳家小賊謀了,但大王對內政不穩早有預備,暗中埋伏下不少親信。現在除了瞳家的直屬將領外,其他將領和大臣的心還是朝著大王的,只是礙於無奈,被迫隨賊。只要埋伏的高手暗中處理掉瞳家那幾個主腦,大王回到西雷,立即可以奪回寶座。」
容虎咳嗽兩聲:「先不說這些。天快亮了,請大王下令。」
容恬一直摟著鳳鳴坐在床上,此刻終於鬆開鳳鳴,爽朗笑道:「浴血奮戰,是男兒的光榮,我們闖出去就是。」
鳳鳴不解地向容恬看去。
正巧容恬的視線轉來,向他溫柔而曖昧地笑道,柔聲道:「讓我親手為鳴王穿上衣裳,外面天冷,鳴王小心了。」
天灰濛。
靜悄悄的宮殿,渺無人跡。屍體藏匿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血腥味如有若無飄在半空,被冷風吹散。
數十道人影無聲上馬,所有人都用面紗遮住容貌。
容恬道:「烈兒,到我懷裡來。」
烈兒跳上容恬馬匹,乖巧溫順地依入容恬懷裡。
「我們走。」容恬沉聲發令,數騎疾奔。
鳳鳴扯動韁繩,卻被容虎從旁攔住。
「我們走這邊。」
鳳鳴看著與容恬遠去截然不同的方向,愣了片刻,駭然道:「不!不行!」
容虎沉聲喝道:「這是王令,誰敢不遵?」不容分手,往鳳鳴乘坐的馬匹上猛抽一鞭,「跟我走!」
一夾馬肚,駿馬嘶叫一聲,放開四蹄。
「不!我不可以這樣做!」鳳鳴狂嘶一聲,便要勒轉馬匹。
容虎隨後趕上,策馬欺進,隔空伸手,竟狠狠一個耳光,打得鳳鳴眼冒金星。
容虎滿臉陰騭,壓低的聲音裡藏著說不出的威嚴:「我奉大王之命,不管用什麼方法,帶你出宮,不得回頭。」
鳳鳴只覺頭頂霹靂連閃,魂魄離體似的說不出言語,五臟六腑彷彿已被容恬的忽然離去撕碎了似的。一道聲音在腦海裡反覆迴盪:容恬要犧牲自己,容恬要犧牲自己!
「不……我不要聽他的!」鳳鳴喃喃搖頭。
「大王不用分心照顧鳴王,也許還有一線生機。鳴王如果跟隨過去,豈不惹大王分心?」容虎睜著黑漆漆的眼瞳,值此關鍵時刻,再不是往日謹慎小心的模樣,挺胸義正詞嚴,瞬間氣勢強大壓得人無法反抗:「我們走。」又是一鞭,擊在馬匹臀上。
勁風再起。
鳳鳴緊握韁繩,看兩邊銀樹飛速倒退,身不由己與容恬越離越遠。
王宮的守衛不知為何非常疏鬆,完全不像前些日子。鳳鳴迷惑間奔出不到半里,忽聽見身後不知名處喊殺聲大起,知道容恬等已經與王宮守衛對上,心裡涼浸浸一片,忍不住回頭看去。
一股濃密的黑煙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