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 冬雷驚夢 第三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1頁,共2頁

日夜兼程,馬不停蹄趕回王宮,容恬等身上早已滿布土塵,個個臉上都蒙了一層黃泥,累得不成人形。

瞳劍憫聞訊趕來,愕然道:「大王怎麼趕得這般急?瞳兒牽掛大王,說要把太后病情好轉的訊息早日告訴大王,親自往大軍方向去了,難道大王在路上沒有碰上?」

「碰上了,我命他到大營去。」容恬腳不停步,邊走邊匆匆地問:「太后病好點了?」

瞳劍憫只好快步跟在身後:「好多了,昨天已經不用再進湯藥,可以出花園走動。大王這是趕著去哪?」

「太子殿。」

進了太子殿,景色依舊。鳳鳴特意命人制作的,可兩人共坐的大秋千上沾了兩片落葉;他喜歡半躺著吃秋籃新做的電心的石床光滑可鑑。

秋籃等大侍女沒有跟來,太子殿中都是負責打掃的下等侍女,見大王忽然出現,驚惶失措匆匆行禮,都乖乖離開溜的無聲無息。

輕輕舉手,正殿廳門「吱」一聲徐徐開啟,看著熟悉的景物擺設,彷彿處處都有鳳鳴的影子,容恬忍住心中激動,悄聲道:「鳳鳴,我接你來了。」

四周寂靜,哪有半點回應?

他耐心喚了兩聲,身後傳來一把怯怯的女聲:「大王,招魂魂魄的事,恐要法師在旁邊指點。」

原來是採青。她隨著容恬回都城,雖然坐在馬車上,也吃盡了顛簸之苦,臉蛋瘦了一圈,憔悴許多。

鳳鳴出事時身邊俱是親信,其中只有採青是新人。單為這點,容恬已經對她起疑,因此不願她留在鳳鳴身邊,特意命她隨身侍侯。

容恬深深看她一眼,才點頭道:「不錯。」揚聲喚來殿外侍衛,吩咐道:「請鹿丹國師過來,他要的各種藥物,本王已經吩咐給瞳劍憫,頃刻便可備好。」

侍衛領命去了。

採青垂手站在容恬身邊,渾身都不自在,蒼白著臉等了半天,不聽見容恬吩咐,自行到廚房取了熱水,泡了香茶端到廳前。

「大王,請用茶。」

容恬一路勞苦,正覺得口渴,剛要接過,方才派出去的侍衛忽然氣喘吁吁跑來,臉色怪異地跪倒稟道:「大王,鹿丹國師死了!」

「什麼?」容恬勃然色變。

「哐當」一聲,採青手中茶碗滑落,在光滑的石地板上摔個粉碎。

容恬猛退兩步,好不容易站穩了,剛要詳細查問,瞳劍憫恰好推門而入,也是一頭冷汗,稟道:「劍憫聽說鹿丹國師的事,立即過去親自檢視國師屍身。鹿丹雖然死了,但死的卻不是鹿丹。」

容恬已經鎮定下來,輕輕瞅了渾身劇震,花容變色的採青一眼,坐了下來,沉聲道:「到底怎麼回事?詳細說清楚。」

「大王,那人身形與鹿丹酷似,穿著鹿丹的服飾,戴著不知什麼古怪材料製作的面具。因為是服毒自殺,黑血從嘴裡流下來,沾到面具,讓面具有一處地方發了皺,劍憫才一眼看出來那不是鹿丹。」瞳劍憫雙手遞上一樣肉色的臉皮似的東西:「這是從那人臉上剝下來的面具,請大王過目。」

容恬接過只瞧了一眼,雙手用勁將面具狠狠撕成碎片,犀利視線轉向腳下的侍衛:「馬車裡面的是不是鹿丹,你們難道沒有仔細看嗎?是上路前就換了人,還是中途被鹿丹逃走了?」

這侍衛也是一路跟隨容恬風塵僕僕趕回來的眾心腹之一,出了鹿丹的事,剛好碰上自己倒霉傳令報訊,滿肚子委屈,又驚又怕,連忙低頭道:「大王曾有嚴令,鹿丹國師回到王宮後需要耗費心智做一件大事,極需靜養修煉,任何人不得打攪國師。一路上,連送飯送水都只能放到馬車邊上,請國師自行取用,下屬又哪敢摸國師的臉皮,看看是不是假的。」

容恬一陣作聲不得。

鹿丹開始做的戲入情入理,而且又是自動要求隨容恬回都城,甚至連容恬自己都沒有想過他會中途逃脫。有詭計的話,也該在回到都城後發動吧。這種想法讓容恬吃了一個大虧。

容恬眯起眼睛,仔細把事情前後想了一遍。

鹿丹花了這麼多心思,就是為了逃跑?假如不僅僅為了逃跑,他還有什麼目的?

「難道是為了鳳鳴?」容恬眼裡閃過一絲野獸被襲擊時發出的光芒,神光迥現,又消逝收斂,按捺著自己不要輕易動怒,以免不能冷靜處事。

殿中人人都感覺到異常的壓力,空氣彷彿被壓成硬塊,無法進入肺部。沒有人敢作聲。

「就算鹿丹在,也不能怎麼樣。」容恬強迫自己穩住心神,緩緩地思考著:「東陵和瞳兒已經知道內有奸細,嚴加戒備。數萬大軍在保護鳳鳴,還有秋籃幾個忠心耿耿的侍女,還有即將回去的容虎和烈兒……」

停了自語,若有實質的視線轉向一旁的採青,形成讓人窒息的、強大的壓迫力。

「採青,鹿丹和你,有什麼關係?」

採青臉色比死人還蒼白,聽見鹿丹死去的訊息,她摔了茶碗,象被雷劈中一般。此刻聽容恬充滿君王威力的審問,纖柔身軀微微抖了抖,睫毛直顫個不停,抬眼看了看容恬威嚴得讓人心悸的臉,慌張搖頭:「沒……沒有……」

「沒有?」容恬危險地眯起眼睛:「瞳劍憫。」

「在。」

「立即派出傳令者,大軍中有個叫採鏘的小兒,把他的頭帶回來見我。」

「大王不要!」採青大驚失色,撲上來跪倒,抱住容恬的腿哀聲道:「大王千萬不要啊!奴婢什麼都說,只求大王放過採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