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 暗香魅影 第八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1頁,共2頁

有一個問題早該問了,偏偏被容恬一來二去地搗騰,鳳鳴隔日才想起。

「別走,」從床上探出頭,艱難地一把拉住換好王服正要出房的容恬,鳳鳴揉揉眼睛:「兩個來借糧的使者我已經見了一個,另外一個你念念不忘的大美人……」

「據一路上送來的訊息估算,今天下午就到。」

「今天下午?」鳳鳴尚未睡醒,赤裸的小腿伸出被外,讓容恬眼疾手快地握在掌裡,輕輕搔逗:「唔……喂喂,放手!不用早朝嗎?那個鹿丹為什麼要見我?」

「他倒沒有求見你,」容恬鬆手,鳳鳴趕緊把小腿縮回被中,瞪著容恬要他趕緊回答。容恬道:「鳴王別忘記了,本王現在移駕太子殿處理國務,鹿丹當然要到這來見我。我也想你見見他……」

「為什麼?」

「唔,你雖然沒有他漂亮,也該學學人家的嬌柔風範。」

碩大枕頭扔中容恬的門面。

早朝快到時間,容恬只好暫時停止胡鬧,把枕頭擲回鳳鳴,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國事為重,鳴王請恕容恬今早不能讓鳴王再滿足兩三次之罪。」眨眨眼,飛快去了。

鳳鳴愣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大喝一聲「容恬!」枕頭再次扔去,卻只砸中了房門。

容恬早到前殿去了。

推門聲響起,秋藍秋星捧著熱騰騰的臉盆出現,齊聲笑道:「鳴王今日起得好早。」

「還以為昨天那樣,今天鳴王要晌午才醒呢。」一個腦袋也從門外探進來,是秋月那個小妮子。

鳳鳴大窘,暗想這幾個傢伙越來越可惡,偷聽也就算了,如今竟開始當面揶揄,沉下臉喝道:「秋月。」

秋月脆生生應了:「奴婢在,鳴王有何吩咐?」走到床前行禮。

秋星只在一旁擠眉弄眼。

眾人正玩得有趣,窗外卻猛然傳來一陣女子的哭喊聲。

「侍衛大哥,別!我再不敢了!」

「哼,跟我們走!」

「求求你們,侍衛大哥!我不敢了!」

哭聲斷斷續續,鳳鳴等人面面相覷,太子殿裡又出了什麼事?

「去看看。」

女孩天性好奇,秋星秋月不等吩咐,都探身出門,隔一會,竟不見了蹤影。鳳鳴也急忙從床上爬起來,趕到門邊,被秋藍拉住。

秋藍皺眉道:「鳴王還沒有換衣服呢,宮廷裡侍女犯了規矩受點罰,有什麼大不了?」按著鳳鳴梳洗了,邊笑罵:「秋月秋星那兩個小丫頭竟真這樣跑了,幸虧她們跟的是鳴王,換了別的主子,不知怎麼教訓她們呢。」

鳳鳴自家知道自家事,答道:「不是遇上我,她們也不敢這麼放肆。」

「那倒是的。」

替鳳鳴換了衣裳,又取金冠為他繫上,秋藍瞅了半天,才點頭道:「好了。」鳳鳴朝她感激的笑笑,正要出門,方才聽見的哭聲忽然大起來,似乎哭泣的女子正在靠近。

一會,接踵的腳步聲傳來,在門外停下。沒了腳步聲,哭聲分外清晰。鳳鳴和秋藍對視一眼,都明白這絕不是普通的侍女犯錯,否則用不著上報到鳳鳴這來。

「秋藍,你快看,」秋月進了房,也不說發生了什麼事,卻對著秋藍把手掌一攤,一顆玉墜赫然在現。秋月偏著頭問:「這是不是鳴王身邊的東西?」

秋藍仔細一看,點頭道:「唷,這還是鳴王當太子時戴的東西呢,鳴王說不喜歡戴,脫下來一直擱在壁櫃裡,後來再沒看見影子了。你從哪把這沒用的小玩意找出來的?」

「何止這一個,還有更多呢。」秋月又拿了兩三樣不起眼的小玩意出來,都是鳳鳴的玉石或者黃金飾品。秋藍心細,都認得起來。鳳鳴早湊近來看,只是他對於自己的佩飾向來不在意,容恬送的東西又多,平時掉了也就掉了,哪裡認得出是不是自己的東西?

秋藍疑道:「這些都是擱著擱著就不見的小玩意,難道是被人偷了?」

秋星從門外進來,拍掌道:「這下猜對了,我們這竟出了個賊,好大膽子,連鳴王的東西都敢拿。人已經拿到門外,鳴王發落吧。」

鳳鳴領著幾人出了房門,容虎早到了,沉著臉一言不發。那女子跪在地上,渾身顫抖,深深低垂著頭,項頸處的曲線優美動人,不看臉也知道有幾分姿色,從身上的服飾猜測,不過是在屋外侍侯的普通侍女。

鳳鳴自到了這個世界,大多數時間都和容恬若言等王族在一起,侍侯他的自然是秋藍秋星烈兒這些有最高許可權的侍從。如今為了鳳鳴的安全,所有要接觸鳳鳴的活都是秋藍等親自來做,普通的侍女雖然整天在外面侍侯忙碌,鳳鳴卻一個人也不認識。

侍衛總長東陵移到鳳鳴身邊,行了個禮,低聲問:「大王正在前殿議事,哭聲傳過去不好。鳴王吩咐一句,把她處置了吧。」

鳳鳴見她被唬得渾身哆嗦,倒也可憐,便問:「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奴婢叫採青。」僅可耳聞的顫聲。

秋藍站在鳳鳴身後,冷然道:「鳴王問你話呢,抬起頭來好好回答。」她和秋月兩人是鳳鳴身邊大侍女,對著鳳鳴固然笑顏茵茵,管起下頭的事來卻絕不含糊。

採青微微發抖,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楚楚可憐的臉。

膚色白皙,明眸剔透,也算是個美人,鳳鳴看她幾眼:「那些東西,是你偷的嗎?」

不問還好,一問她居然又哭起來,揉著眼睛求道:「再也不敢了,鳴王饒了我吧。」

這算是認罪了。既然有罪,就要處罰,鳳鳴倒從來沒有處理過這樣的事,見人人都等著他的吩咐,思量一會,轉頭問東陵:「你們平常會怎麼處理?」

「本來她偷了鳴王身邊的東西,不能和普通宮內偷竊相比,應該從重處罰。不過這採青在太子殿侍侯已經多年了,一直都沒有什麼過錯。」東陵嘆了口氣,建議著說:「鳴王如果降恩的話,就按普通的例子辦,不必絞首,砍掉雙手就算了。」

鳳鳴吃了一驚,愕然問秋月:「她偷了什麼東西?」

秋月拿出髒物,一一數道:「一顆玉石墜子,一個黃金做的小長壽墜子,還有一個用來繫腰上的玉佩,一把……」

「都是我不要的東西,太子殿成堆成堆放著發黴呢。」鳳鳴瞅一眼採青,早嚇得臉色蒼白,對東陵道:「為了這些東西砍她一雙手,也太過分了。」從秋月手中拿過那些不起眼的小玉石小金墜,往採青懷裡一塞,對她微笑:「拿去吧,當我送你的。女孩子喜歡這些東西也不奇怪,只是不該偷竊。」

採青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鳳鳴正欣喜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袖子被秋藍暗中一扯,秋藍低聲在他耳邊道:「鳴王處置得不妥,她一個打掃花廊的侍女,連內屋也沒資格進入,竟敢偷偷進屋子偷東西。鳴王這回饒恕了她,日後這太子殿就亂啦。」

秋星點頭贊同,又提出一點:「太子殿戒備如此森嚴的地方,她也敢亂來,實在大膽。我倒覺得這裡面有點古怪,要好好問清楚。」

一直不作聲的容虎開口淡淡道:「這個好辦,交給我,一天之內就能讓她全部招供。」他除了負責鳳鳴的保安外,也曾掌管審訊刑法,被他無情的眼神一掃,採青嚇得嘴唇發紫,挪動著發軟的膝蓋向前,猛然抱住鳳鳴的腿,哭求道:「採青只是一時糊塗,鳴王饒了奴婢吧!情願被他們砍了雙手,不要把奴婢送到刑房去……」

容虎犀利的眼神停在她背上,冷然道:「為什麼要偷鳴王的配飾?秋藍秋月她們配飾也不少,都是女孩用的,你偷男人的配飾幹什麼?說!」

聽了這個,鳳鳴心中一動,容恬說懷疑有人利用巫術害他,通常巫術不是需要受害人用過的東西嗎?不過看採青偷的東西,都是隻把玩過一下會就扔開的,如果用以巫術,應該偷他常用的東西才對。沉默一會,朝採青問道:「那些東西,都是你今天偷的?若是以前偷的,是一次偷了這許多,還是分次偷?」

東陵代答道:「看來不是今天偷的。我們今天檢查侍女們的住處時,發現她兒子脖子上掛了個墜子,不象侍女該有的東西,所以拿了她仔細盤問。那些東西,採青說是以前拿的,最早拿的是那個小黃金墜子,去年鳴王不在太子殿,裡頭戒備不嚴,看著東西擱在壁櫃上,就起了貪念。」

這麼一說,大家稍微釋懷。去年鳳鳴流落外地,太子殿中亂成一片,後來連烈兒容虎秋月秋星都隨容恬前去營救,偌大太子殿只剩一個憂心忡忡的秋藍,誰還顧得上那些不起眼的小玩意。

秋月點頭道:「回想起來是的,鳴王回來後,我們日日守著,她哪能得手?」

「那些東西確實早就不見了,只是不太重要,秋藍有時候也會拿了亂擺,也就沒有問。」

秋藍對秋星不滿地抗議:「我什麼時候把東西亂擺了?」

只有鳳鳴把注意力放到別的地方,咦了一聲,審視採青道:「你有個兒子?你今年多大?」

採青低頭道:「回稟鳴王,奴婢今年十九。」

鳳鳴一臉疑惑,秋月附耳道:「一定是哪位常進宮的貴人的種,侍女們在宮廷裡不見天日,盼望著和貴人們有了骨肉,好被要出去當個小妾。」

秋藍嘆道:「宮廷裡女子都命苦,有多少個懷了貴人骨肉的能有福氣當妾,許多孩子生下來,沒有父親肯認,都活活悶死了。這個採青也算有良心,讓孩子活下來。」

鳳鳴第一次接觸這些宮廷內幕,聽得眉頭直皺:「孩子多大了?叫來看看。真是豈有此理,採青,偷東西的事就這麼算了,你告訴我孩子的父親是誰,我替你作主。」他現在是堂堂鳴王,說話擲地有聲。

採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低頭柔聲道:「採青不過是一個奴婢,怎敢要鳴王費神。」

「別怕,我叫他娶你。」

「他……他是不可能娶我的。」採青輕輕搖頭,臉上露出哀怨神色,眸中水波盈盈,委婉動人,剎那間美豔非凡。宮廷中美貌侍女眾多,向來任貴族們採摘,她被人看上,自然有其獨特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