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 威鎮博間 第十二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鳳鳴打個哈欠,從床上坐起來,眼睛對著帖子快速一掃。

上面鮮紅的尋賞大字——尋賞天下第一美男,凡家有美男足可堪稱天下第一者,速送至大王子府,重賞。凡有天下第一美男畫像者,也可得賞也。

鳳鳴愣了一會,哈哈大笑起來:「這……這博湖也太白痴了。這下可好,博間王一定大大生氣,自己的大王子居然對自己的美貌毫不認同。」

博陵點頭道:「確實如此。不出一個時辰,這些尋賞貼就會傳到父王那邊,大王兄從此再不能對王位存有奢望。」

鳳鳴凝視博陵手中畫卷,驀然覺得不妥,又剎時說不出所以然。下了床,將字帖拿到窗邊沉吟:「博湖縱使猜不出博間王心目中的天下第一美男就是博間王自己,也不應該以為可以憑懸賞的方式找到天下第一美男。」

「那鳴王的意思?」

「有人藉此字帖陷害博湖。」鳳鳴下了結論,驟然轉身,幽幽的眼睛盯著博陵。

博陵徐徐笑道:「鳴王不是懷疑博陵吧?」

「難道我懷疑得不對?」

博陵朗聲笑了起來:「果然不愧是鳴王,智謀過人。鳴王請看。」他取出一堆字帖,在鳳鳴面前展開一張。

又是一張尋賞貼,上面內容幾乎與剛才的那張一模一樣,只是落款的卻換了二王子府。

「咦?」鳳鳴瞅了博陵一眼,露出探問意思。

博陵坦然道:「此計博陵昨夜已經想到,而且派人連夜趕寫尋賞貼,不料卻有人比我更早一步,對大王兄下手。」

「你要害的是博耀?」

「二中選一而已。」博陵緩緩道:「但如今這一貼子,卻使我對二王兄的實力大大起疑,難道他一直在隱藏自己的本事?」

鳳鳴蹙眉:「據我昨天在大殿上的觀察,博耀不是這麼有心計的人。」

「只怕二王兄身後有能人相幫。此人不但有智,可以在當夜識破父王心思,而且極有行動力,做事幹淨利落。」博陵忽然面目嚴肅,沉下聲音,陰惻惻道:「鳴王莫要忘記繁佳龍天的前車之鑑。」

「若言?」鳳鳴失口驚道。

「若言可以在繁佳扶植傀儡王權,自然也可以在博間再扶植一個。」

「那他為什麼不把落款換成四王子府?你不是比博湖更大的威脅嗎?」

博陵搖頭苦笑:「鳴王真把父王看成昏君了?這種要命的錯誤連大王兄都不會犯,何況是我?這張字帖,面上對付大王兄,實際上卻是對付我。」

鳳鳴被博陵一句點醒,恍然大悟道:「對啊,有人栽贓博湖,你當然是第一嫌疑人。誰能想到博耀會對付博湖?」

兩人愁眉。

過了片刻,三公主也趕了過來,一進門就急道:「宮裡傳博陵進去,恐怕大王已經知道字帖的事了。博陵,你可有為自己開脫的辦法?」

博陵朝三公主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誣陷王子可是死罪,即使沒有確定是博陵下手的證據,也會給大王留下謀害王兄的印象。」三公主蹙眉,重重坐在椅上:「失信義者不堪為王,這可怎麼辦?」

博陵道:「目前沒有證據,父王不會殺博陵。我最擔心的,反而是鳴王。」

「擔心我?」鳳鳴立即轉頭。

「若博陵無法表明自己的清白,很有可能會暫時被軟禁在宮中。萬一有人在外對鳴王不利……」

鳳鳴眼前閃過若言毒蛇一樣的眼睛,頓時不寒而慄,哆嗦道:「不會吧?你們是否把事情想得太過嚴重?若言正在邊界對付容恬大軍,哪能分心?若言如果能把心神轉到我身上來,容恬早就到博間接我來了。」

三公主垂頭沉吟,緩緩點頭道:「但願如此。」

她知道鳳鳴有時候看似無所不懂,有時候卻又天真無知得很。容恬與若言在邊界的交戰在鳳鳴訊息傳出後已經立即結束。但西雷勞軍遠征,容恬需領軍迴歸,而容恬若要到博間,還要繞過與博間相鄰的離國,路程大大增加。

若言則不同。離國大軍就在自家邊界,完全沒有浩蕩歸途的問題,若言要處理的善後也比容恬要少。而若言如果要到博間,更可以直接穿越邊界而來,無論從行程還是一路的接應而言,都比容恬要方便。

博陵在宮中尚未見得兇險,只怕有人趁博陵無法出宮時將鳳鳴虜走。

萬一鳳鳴因為博陵的無力保護而落入若言手中,容恬怎麼會放過博陵?

博陵若死,博間王位恐怕就會落到博耀手中,而博耀是若言扶植的傀儡,這就等於若言又征服了一個國家。

「唉,一張小小字帖,裡面的毒計卻一層套一層,著實可怕。」三公主嘆了一聲,與鳳鳴對望一眼,都不約而同想起一張若言志在必得的眼神。

博陵看見三公主微露憂色,朝她不引人察覺地搖了搖頭,對鳳鳴笑道:「鳴王不必擔心,此刻在博間,除了博陵,還有另外一個願意保護鳴王的人。而且鳴王絕對相信此人。」

「誰?」

「三王兄博勤。在博陵入宮這段時間,就請鳴王移步三王子府,和三王兄暢談夢蝶吧。」博陵恢復一向的瀟灑姿態,對鳳鳴從容長身一躬。

商議好後,三人分道揚鑣。博陵獨自進宮覲見博間王,三公主召來博陵心腹韓素文,派他親自護送鳳鳴到三王子府,自己則留下照看臨檀。

鳳鳴隨著韓素文抵達三王子府,博勤早接到侍衛快馬通傳,居然帶領全府在大門恭候。見鳳鳴馬車停下,博勤親自向前,掀開簾子,對鳳鳴露出歡迎的笑容:「好不容易,總算把鳴王從四弟處請來。」

鳳鳴對博勤很有好感,對他露出笑臉,跳下馬車。

「三王子府幽雅清淨,果然物似主人。」鳳鳴抬頭環視一眼,攜著博勤手道:「我今天就不客氣了,來來,我們進去玩。」

博勤見鳳鳴顯出小孩心性,嘴角微揚。

兩人一道入府,在客廳坐下品茶。

「鳴王夢蝶的故事,博勤一直暗自回味,只覺此中意境深遠無窮。」

鳳鳴揮手笑道:「不要再提那個故事,我怎麼知道說個故事也能惹出那麼多的事。早知道就不說了。」環視周圍侍侯的眾人已經靜靜退下,鳳鳴臉色一整,沉聲道:「鳳鳴有一事,求三王子成全。」

博勤一愣:「不知鳴王所求何事?」

「小事而已。」鳳鳴眼珠輕輕一轉:「三王子可知今日博陵為何被大王召見入宮?」

「外面的事,我向來不喜歡過問,所以……」博勤訕然搖頭。

鳳鳴理解地點點頭:「外面的事亂七八糟,唉,我要是也可以不過問該多好,想當初在容恬身邊什麼都可以不管,現在卻要自力更生……哦,不說那些廢話。」他湊到博勤耳邊:「外面出了一件涉及陷害大王子的案子,博陵首當其衝被人懷疑。大王召見博陵,恐怕是要問罪。」

博勤微微一震,露出焦急神色:「那……那我要立即進宮,替四弟求情。」

「那是當然,博陵當然是冤枉的。」鳳鳴擺出運籌帷幄的模樣道:「可三王子博陵求情,可有什麼證據證明他的清白?」

「這個……沒有。但四弟為人,必不會做如此歹毒之事。」

你這四弟歹毒著呢。鳳鳴心裡嘆氣。

「對對,博陵絕對不會這樣做。博陵現在勢弱,我們不但要保護博陵的安全,防止博湖博耀暗中下手危害博陵,還要在大王不懷疑的情況下為博陵找出證據。」

「保護四弟的安全?在父王不懷疑的情況下找出證據?這兩者說起來容易,哪有這麼容易?」博勤皺起清秀的雙眉,困惑地看著鳳鳴。

鳳鳴瞧著博勤的樣子,就象自己剛剛接觸宮廷詭計時一樣,不由噗嗤笑了一聲:「也不是很難。」

博勤詫然,拱手道:「鳴王既然已有計策,請教與博勤。」

鳳鳴暗叫一聲重頭戲來也,沉聲道:「讓博陵留在大王身邊,三王子幫博陵找可以洗刷罪名的證據。」

「讓四弟留在父王身邊。」博勤眼睛一亮,點頭道:「我明白了,四弟留在宮中,既可保證四弟安全,又證明四弟在調查過程中不曾動過手腳,足以取信父王。」

鳳鳴大大點頭:「請三王子立即進宮,在博間王面前大大呵責博陵,求博間王暫時將博陵軟禁在王宮之中。如此一來,顯得三王子不會在此事中偏幫博陵,也保全了博陵。」

博勤琴棋詩詞造詣高深,對人情複雜卻天性單純,猛然站起來應道:「我立即就去。」剛要抬腿,又頓了一下,回頭問道:「難道剛剛鳴王所求之事,就是這個?鳴王對我博間,真是情深意重。若保全我四弟,便是保全我博間一代英主。」露出感激神色。

鳳鳴心內一陣慚愧,他利用博勤把博陵留在王宮中,實在是不安好心。若在容恬派的人到達之前能留在三王子府,當然比留在博陵手上要好得多。

好不容易從博陵掌心裡溜出來,他可沒有再當一次人質的興趣。

博陵博陵,不是我落井下石,不過為了我的幸福,你就安心在王宮裡當一兩個月的人質吧。最多我回到西雷後再寫兩封信幫你求求情。

博勤立即出發,鳳鳴得意洋洋留在府中品茶賞花。

不到兩個時辰,博勤馬車回府。

博勤入了客廳,對鳳鳴道:「父王真的發火了,誰人如此歹毒,設計陷害四弟?我罵了四弟兩句,又暗示父王將四弟軟禁在宮中,最後請得王令親自調查此事。唉,四弟對我的臉色可當真難看,希望他日後可以明白我今日的苦心。」

鳳鳴哈哈大笑,一口氣將碗中的茶喝個乾淨,放下茶碗道:「他以後一定會感激你的。要是博陵真的記恨,大不了等博陵登基,三王子到西雷做客好了。」

兩人心裡都放下一件大事,言笑一番,開始談論詩詞。鳳鳴對詩詞一竅不通,盜了幾首李白蘇東坡膾炙人口的千古佳句,引得博勤連連驚呼。

如此過了一夜,主客盡歡。

次日,博勤果然老老實實去調查事件,留下鳳鳴獨自在三王子府。

鳳鳴不是坐得住的人,極想溜出去玩玩,不過考慮到目前情勢,也知道不可以輕舉妄動離開安全的三王子府。幸虧博勤吩咐侍女處處照應,又將博間有趣的民間事物盡情搜刮給鳳鳴解悶。

所以鳳鳴的日子,倒也比起前一陣來悠哉遊哉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