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萬歲!」
「大王萬歲!」
王旗在震耳欲聾的歡呼中迎風舒展,上面金線繡成的龍在六月陽光下反射。鳳鳴勒馬一旁,見容恬氣勢過人,暗暗高興。
容恬手輕輕一擺,止住眾人歡呼,朗聲道:「可以豐收,全靠新造的梯田和水車。你們可知,梯田水車是何人所提?」
下面紛紛大聲道:「鳴王!」
「是鳴王!」
容恬轉頭,含笑看了鳳鳴一眼,淡淡道:「展旗。」
身後侍衛立即有所行動。
一名高大侍衛手持一根被布套裹得嚴實的長杆,馳馬到鳳鳴身後,麻利地將布套一拆。
頓時,一幅極有氣勢的旗幟在鳳鳴身後舒展開來。
上面金線繡制一個躍躍欲飛的鳳凰,下面一個大字――鳴。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今天出現的英俊男子,就是被大王藏在王宮之中的鳴王。
「鳴王!」
「是鳴王!」
眾人轟然,萬分興奮地再拜。民間生活疾苦,糧食是一大難題,鳳鳴提出梯田水車使糧食豐收,自然得到民間真心實意地擁護。
鳳鳴第一次經歷這些場面,他發夢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萬民擁戴的物件,騎在馬上,瞪大眼睛看著眼前一切,不由激動地手腳麻痺。
容恬催馬到他身邊,輕道:「一龍一鳳,我與你共享這江山。」
「為什麼不預先告訴我,這旗……」
「你上次不是說我這人沒有情趣,沒有浪漫?唉,你的新字眼真多,我只好儘量滿足一下。」
鳳鳴深深瞅他一眼,喉頭哽咽。
容恬凝視鳳鳴,沉聲威脅:「鳳鳴,如果你哭了,我今日便不陪你去看梯田。」
「哼,休想我感動到哭。」鳳鳴扭頭,拉動韁繩,拍拍馬頭:「白雲,出城去。我要你跑得比風還快!」
白雲長嘶一聲,立起半身,似乎回應鳳鳴的豪氣,撒蹄子踏起半空黃塵。
出了都城,一路飛奔。
河邊山坡上梯田處處隨處可見,新式的水車有好幾種,除了鳳鳴開始畫些,還有一些是容恬徵集能工巧匠製出的。
豔陽之下,不少農民正忙碌地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收割。
爽朗的笑聲和滿足的笑臉印在鳳鳴眼底。
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從心中升起。
在這亂世,他不再是一個默默無名的配角。
「鳳鳴,你馬術雖有進步,也不用如此速奔。」容恬縱馬在後,高聲大喊。
鳳鳴恍若未聞,思緒隨著身邊景緻飛過。狂奔一氣後,才終於大口喘息著勒馬,翻身下了白雲,面對遠處金黃無垠的梯田,跪在一片黃土之中,起誓道:「縱使日後挫折種種,鳳鳴也絕不後悔來到這個時代!絕不後悔遇到容恬!」
容恬驀然一震,也翻身下馬,跪在鳳鳴身旁,同樣對著西雷美好江山,起誓道:「縱使日後災難種種,容恬一人來擋。」他頓了頓,轉頭看著鳳鳴,輕聲道:「鳳鳴,我不會讓你後悔。」
日過中天,六月豔陽,威力更甚。
已到收割季節的麥子,金黃一片,迎風搖曳著,含羞彎腰。
黃土上,兩人並肩跪著,側頭靜靜對望。
「容恬,你說了如果我哭,便不陪我看梯田。」
「我只說不陪你看梯田,沒說不陪你去玩。如今梯田已經看過,接著該玩了。」
鳳鳴默默看他一眼,稍稍抿唇,驟然放聲大哭起來。
容恬將他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感受從鳳鳴身上傳來的顫抖和激動。
天下壯麗江山,吾與你共享。
世間轟烈快事,吾與你分嘗。
唯有災難,吾一人獨擋。
西雷山多地少,最大的好處是山景美不勝收。
容恬和鳳鳴看過梯田,一路放馬,選了一座看起來筆挺威嚴的山,將馬匹綁在山下,攜手登山,實踐當日等春天來後一同登山的心願。
侍衛自然氣喘吁吁在尾隨在後,最慘的是兩個手持王旗和鳴王旗幟的侍衛,又要爬山又要保持旗幟高舉,不時要小心斜斜伸出的樹杈把飛舞的旗面劃破。
鳳鳴兩個完全不知道後面侍衛的辛苦,玩得不亦樂乎。興致勃勃上了一處峰頂,極目眺望,河流橫穿大地,金黃麥穗望上去賞心悅目,在田中勞作的農民身影縮成螞蟻大小。
「看,那是王宮。」容恬一一指著眼底模型般大小的建築物:「那是太子殿,那是王的寢宮。」
鳳鳴橫他一眼:「原來你自己也有寢宮,怎麼老在太子殿過夜?」
容恬呵呵笑道:「你若是肯搬到我的寢宮,我自然不會去太子殿過夜。」
「油嘴滑舌。」鳳鳴搖頭輕嘆,忽然眼睛一轉,露出古怪笑容:「來個比賽,看誰情話說得好。贏者今夜可以……壓著你。」
容王緩緩搖頭:「我不上當,贏者可以壓著我,那我贏了怎麼辦?」
陰謀敗露,鳳鳴嘿嘿一笑,做個鬼臉,顧左右而言他。
在山上呆了一個時辰,兩人才下山,朝早已下令佈置的郊外營地去。
鳳鳴早就在王宮中嚷著要好好野餐一回,享受一下現代人的浪漫,等看見佈置好的營地,立即目瞪口呆。
空曠營地上錦旗飛揚,至少有五個大帳篷燈火通明,僅僅站在帳篷外面的侍從侍女,一眼看過去已不下三十人,五六道篝火烈烈狂燒,印紅了半邊天。
容恬得意道:「佈置得不錯吧?我叫人將前面的林子剷平,那樣一眼看過去可以見到清澈的河流。」
「這是野餐嗎?」鳳鳴心目中的野餐應該是幾個人在草地上鋪一塊布,一起坐在上面吃點東西唱唱歌,現在,簡直就是一遊牧民族。
「不對?你說要在郊外吃飯聽唱歌,我特意吩咐樂師歌姬們準備了新的歌舞。」
這時候才知道什麼是王家氣派。
烈兒在營地裡等了好久,迎面跑上來道:「拜見大王,拜見鳴王。天色晚了,鳴王餓不餓,是否立即開始用餐?」
容恬點頭,問鳳鳴道:「鳳鳴,你想在什麼地方用餐?」
「河邊吧。」
「吩咐下去,在河邊升起篝火,樂師歌姬就在河對岸表演。」
頓時,眾人忙碌起來。
秋籃等早回來了,麻利地佈置飲食,服侍容恬和鳳鳴用餐,唧唧喳喳說了一通遇到的趣事。
秋星笑道:「我們一路上都聽見有人誇獎鳴王呢,說鳴王是上天派來輔助大王的使者。」
容恬聽了大為高興,哈哈大笑道:「一月後祭天儀式上,我一定要好好感謝上天將鳳鳴送給我。」
對面歌舞幽幽傳過來,瀰漫在淡淡的夜色中,襯著附近紅色的篝火,給人仿如在夢中的感覺。
氣氛熱烈,秋月被烈兒揶揄兩句,自告奮勇拿著樂師的銅鼓敲了一首曲子,鳳鳴哈哈大笑,不斷叫好。
烈兒不服氣,嚷道:「這算什麼?我也來表演一個,猴子翻身十八招。」說著便跳了起來,不斷翻跟斗。
一口氣翻了十八個跟斗,又跳到秋籃面前就勢灌了她一口酒,秋籃一時沒有防備,嗆得連連咳嗽。
秋星和秋月在一旁拍掌叫好,容恬見鳳鳴高興,也湊趣遞了一杯滿滿的酒給烈兒,命道:「她們三個侍侯鳳鳴有功,你代本王犒勞,每人都敬一杯吧。」
「是!」
烈兒這下得了王命,更加囂張,嘻嘻笑著硬是將秋月三人一人灌上滿滿一杯。因為有王命,她們都不敢違抗,半推半就喝了,朝容恬行禮謝賞。
秋月橫烈兒一眼:「我們三個要都醉了,看誰侍侯鳴王。」
這低聲威脅卻被容恬聽到,笑道:「無妨,你們今天儘管醉,我侍侯鳴王。」
秋月吐吐舌頭,紅了臉。鳳鳴更加臉紅,放下酒杯要打容恬,反而被容恬灌了兩杯。
王宮專用的圓形大飯桌擺在草地上,吃飯的人和侍侯吃飯的人都瘋成一團。
一頓飯吃下來,鳳鳴醉了八成,自然送上無數可口香甜的機會任容恬毛手毛腳。
「鳳鳴,該回宮了。」
鳳鳴滿臉都是酒勁逼上來的通紅,支援不住地靠在容恬肩上,搖頭道:「不想回去,宮裡好悶。」
他天生貪玩,這幾個月留在宮裡完全是逼著自己為容恬的大業著想,與本性截然不符。如今一醉,早把大業扔到腦後,只覺得王宮裡天天練習這個學習那個,實在沒有意思之極。
容恬心中也很明白,見他可憐兮兮不肯回宮,拍拍他的背,嘆道:「吞併天下,原本就不是你的願望。你又何必勉強自己?」
他心中內疚,不忍逼鳳鳴回宮。但今天本來只打算吃過晚飯就回去,並沒有準備過夜的寢具。
烈兒在一旁輕聲提醒:「大王,繁佳三公主的住處就在附近。」
鳳鳴猛然抬頭道:「對啊,好久沒有探望三公主了。我們今晚就到那裡過夜。」說罷酒勁又衝上頭,重重倒在容恬肩上。
容恬不想讓鳳鳴失望,點頭道:「那就到三公主處住一夜。」於是下令,侍從和樂師等人先遣回宮,他帶上鳳鳴秋籃等和一隊近身侍衛,朝三公主處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