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 威鎮博間 第七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1頁,共2頁

和離國交換人質的事情快馬加鞭地進行,妙光臨行前遠遠看了鳳鳴一眼,眼中含義不明。西雷使者一路辛勞,一月後不負重望地將容虎帶了回來。

容虎回來,最高興的莫過於烈兒,接到飛報後,一早就到都城大門遙望等候。

好不容易看見車隊上飄揚的西雷旗幟,烈兒一抽馬鞭迎上了上去。

「大哥!」

「烈兒?」容虎也騎著馬,驚喜交加道:「你不在王宮,跑到城門幹什麼?」

「知道你今天回來,特意向大王告假。離王有沒有為難你?」他勒馬圍著容虎審視。

容虎搖頭:「小小刑罰是少不了的。不過離王要用我換他的寶貝妹子,沒有對我用大刑。不然……只怕不死也落個殘廢。」

「多虧鳴王勸服大王。走,我們進宮去見大王和鳴王。」

「好。換了衣裳,立即就去。」

兩人都是十七八歲少年,此刻容恬不在身邊,孩子氣都露了出來,甩開慢吞吞的使者車隊,揮鞭急馳入城。

鳳鳴知道容虎已經平安,也非常高興。叫來秋籃等準備好些美食,招待容虎。容虎和烈兒連喝幾大杯,說到鳳鳴勸告容恬答應妥協,都感激不盡,幾乎紅了眼睛。

眾人在太子殿鬧了一個上午,容恬上朝回來,將容虎叫入密室仔細詢問。

「如何被捕?」

「容虎去接到大王準備騙取妙光公主解藥的計劃,便沒有繼續朝異人的隱居地去,轉而到離國都城附近打探訊息。後來發現若言忽然秘密領兵出城,似乎朝西雷而來,立即向大王傳出訊息。」容虎嘆道:「傳遞書信的密使把訊息傳給大王,回來和屬下聯絡時不幸被抓,致使屬下行蹤敗露。」

容恬點頭道:「我料你不應該大意洩露行蹤,原來問題出在密使身上。那也不能怪你。」

容虎臉上露出慚愧之色,低頭道:「可是,大王為了我將已經抓到手的妙光公主……」

「妙光不過是區區公主,哪裡比得上我的左右手?」容恬擺手要容虎不要再提,沉吟片刻:「若言抓到你後,可曾親自審問?」

「若言是在被大王伏擊狼狽逃回離國後才知道離兵抓到屬下。他親審了屬下四次,也許因為要用屬下作籌碼,沒有動用大刑。」

「如果他早點抓到你,就會知道在西雷邊境的埋伏洩露,那就輪到他伏擊我了。」容恬冷哼一聲,眼中閃過敵意,又問:「若言問了些什麼?」

「問了西雷邊境哨卡,朝中將軍動向,夏管是怎麼死的,大王身邊有哪些能人心腹。」

「你自然知道怎麼回答。」

「是,屬下胡攪蠻纏,亂說一氣。若言也知道我在胡說,又按捺著不能動大刑,只好自己氣自己。」

容恬溫和地看他一眼,嘆道:「我知道,若言手段毒辣,他的小刑也不好熬。你受苦了。」

容虎眼睛一溼,跪倒道:「為了西雷,容虎受苦又算什麼?」

「好吧,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兩天,再進宮來見我。以後你就負責和烈兒一同保護鳳鳴。」

「是。」容虎站起來欲走,忽然想起一事,轉身道:「大王,有一件事,屬下覺得奇怪。」

「何事?」

「若言親審屬下四次,大王身邊的事情,無論大小他都仔細問到。關於鳴王的問題,卻一個都沒有提。」

容恬濃眉驟然跳動一下,思索片刻,緩緩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容虎退出密室,只剩容恬一人站著凝視牆上的名畫。

天下並不太平,至少有一人,對鳳鳴不動聲色,虎視眈眈——若言。

幸福的時光,果然過得比較快。

太子殿在歡聲笑語中,迎來六月豔陽,這是西雷特產的麥子第一個收割季節。

鳳鳴這幾個月懂事不少,越來越有鳴王的樣子。

他給自己定下規矩,每天和容恬同一個時辰起床,練半個時辰的馬術,再練半個時辰劍術,回太子殿吃了早飯,去請教西雷王室中專有的學者有關各國的基礎知識,回來陪容恬吃了午飯,也不出去玩,在太子殿中把自己覺得對容恬有用的現代兵法常識默寫出來。

秋籃等開始的時候都笑說這個規矩八成遵守不成。不料鳳鳴這次真的下了決心,除了清晨和容恬一同起床那條由於容恬晚間的貪心不足無法實踐外,其他都努力達到要求。讓秋籃她們目瞪口呆。

至於容恬,更是常對鳳鳴默寫出來驚天動地的科學兵法震驚無比。

他的答謝,地點當然選在太子殿中的大床上。

「鳴王回來了,今天從合陽大師那裡學到什麼了?」

鳳鳴匆匆進門,坐下喝了一口秋星捧上的熱茶:「原來西雷有這麼多神奇的草藥。我開始還以為草藥只長在離國那邊呢。唉,如果我懂中醫就好了,可以把西雷醫術發揚光大,讓離王若言吐血。」

「中醫?」

「你們不懂的。」鳳鳴嘆氣:「實際上,中醫在漫長的歷史中,丟失了不少難得的配方。」

正在大發感慨,容恬也議政回來,滿臉笑容道:「今年麥子大豐收,多虧了你提的梯田設想。吃了午飯,我們到郊外看看豐收的景象吧。」

鳳鳴跳起來:「好啊,我正悶得厲害。」

「我猜你也該悶了。」容恬走上前低頭審視興奮的鳳鳴,戲謔道:「你好不容易乖了幾個月,倒也難得。」

「哼,竟敢譏諷鳴王。」鳳鳴瞪他。

秋星笑著拍拍手,轉頭對秋月小聲道:「咦,你平日一聽到出去玩就嚷個不停,今天怎麼安靜起來?」

「噓,我正在答謝老天爺。總算聽見我的禱告,讓鳴王打算出去玩。再這樣下去,鳴王不悶,我也要悶壞了。」

「哈哈哈……」烈兒和秋籃在後面聽在耳裡,一齊大笑起來。

容恬揮手道:「都下去準備吧,吃了午飯就出發。我已經吩咐侍衛在王宮外等候了。」

「是!」眾人齊聲應是,歡天喜地準備去了。

一行人剛出宮門,聽見一聲高嘶。

噠噠,噠噠

風聲夾雜著馬蹄著地的聲音,捲起一陣灰塵。

容恬的愛馬白雲旋風一樣從拐角處衝過來,又驟然剎在眾人面前。幾匹原本被侍衛牽出來的駿馬被白雲一嚇,紛紛驚慌閃避,更襯出白雲馬中帝王的氣勢。

「白雲!」鳳鳴驚喜地高叫一聲。

平日在王宮中練習馬術用的都是宮中的駿馬,只有和容恬外出的時候才騎白雲。好幾個月沒有出去,當然有好幾個月沒有見這個高傲的老朋友。

白雲低頭,伸出舌頭在鳳鳴手上舔舔。

容恬靠近鳳鳴,笑道:「你最近都不出門,白雲想你了。今天我騎另一匹馬,白雲就讓你獨享吧。」

「真的?」鳳鳴眼睛發亮。

「自今日始,白雲就是你的了。它從小馬駒開始就由我親手照顧,日後你要好好對它。」

鳳鳴簡直不敢相信,瞪大眼睛在容恬和白雲間左右看看,懷疑道:「不要騙我。」

「君無戲言,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容恬嚴肅地說。

什麼時候騙過我?這問題倒大有斟酌餘地。

鳳鳴雖然暗中嘀咕一句,但也明白容恬真的要將白雲送他,到底按捺不住欣喜,撲上去在容恬臉上狠狠吻了一口,轉身利落地上馬,大笑道:「現在白雲就是我的了。哈哈,我們出發,看梯田去!」他現在再不復當日初騎白雲時的生疏,近來又長高不少,騎在高頭大馬上,無與倫比的英姿颯爽。容恬看在眼底,又喜又愁,這樣的人物,將來免不了名聲大噪,打他主意的恐怕將不止若言一人。

白雲似乎已經知道鳳鳴成了新主人,下決心要在他面前威風一番,不待鳳鳴揚鞭,高嘶一聲,放開四蹄帶頭衝了出去。

他近月刻苦練習,馬術日益精湛,容恬也不擔心他會墜馬,騎上侍從牽過來的駿馬,輕鬆地尾隨在後。

秋籃等一直在旁邊抿著嘴笑,見兩人都騎馬去了,才商量道:「我們是騎馬還是坐馬車?」

秋月嚷嚷:「當然騎馬,坐馬車有什麼意思?」

「可是,鳴王說今天要玩個夠,叫我們把晚飯都帶了出來。總不能拿著食物籃子騎馬吧?」

「食物籃子可以放在馬車上啊,趁今天鳴王和大王在一起不用我們步步緊跟,我們偷空騎馬到別處玩一下。」秋星出的主意,和秋月剛好一個打算。

「大王和鳴王的食物可不能離身,這事非同小可,還是我們中找一個看著好。」秋籃想了想,眼光忽然落在烈兒身上,嘻嘻一笑:「平時看食物的都是我們女孩,這次總該輪到烈兒。」

「哦?你們三個偷偷溜去騎馬,留我坐馬車看食物?」

「烈兒最好了,你這麼精明,總不會看不住食物盒子吧?」秋月不由分說,將沉甸甸的食物盒子往烈兒手上一放,對他露出諂媚笑容。

「太好了,我們也上馬吧。烈兒好好聽話。」秋星拍手。

秋籃也笑著上了馬,勒住馬頭囑咐一句:「烈兒,你上馬車,跟著到郊外來吧。鳴王野餐的地方已經有侍從佈置好了。今天我們好好玩,你辛苦一點。」

秋月最性急,對烈兒做個鬼臉,第一個揮鞭衝了出去。

剎時,三個丫頭跑得無影無蹤。

「你們記得按時回來,不要等鳴王晚飯時沒有人侍侯!」烈兒在後面伸著脖子喊了一聲,啼笑皆非地捧著食物盒子上了馬車:「到郊外佈置好的地方去吧。」

鳳鳴一馬當先,後面緊隨容恬,再後面自然是盔甲重重的王宮侍衛和西雷至高無上的王旗。

這樣一行人馬,誰敢不讓路。情況就如戴妃當日忽然巡視普通街市,立即引來大道兩邊不少圍觀百姓。鳳鳴威風凜凜,一路暢通無阻到了城門,勒住馬頭等待後面的容恬。這一稍停,圍觀的人更多,都在竊竊私語:「哪家的貴公子?」

鳳鳴很少出宮,又不出席大型公眾場合,尋常百姓當然不認得他。轉眼間,容恬已經來到,身後王旗飄揚。這王旗在西雷是人人認得,當即全體下跪,高聲道:「大王!」

萬眾齊心,一同高吼,下跪的速度讓鳳鳴目瞪口呆,發出的轟鳴也嚇了鳳鳴一跳。

容恬登基不過數月,居然這樣得民心?

容恬卻早就習慣這樣的盛大場面,看見腳下萬民跪拜,個個一臉崇敬,自豪之心頓起,哈哈大笑道:「今年麥子豐收,西雷再不必向鄰國借糧過冬。本王決定,三日後全國大慶,讓西雷的子民好好慶祝一番。」

歡呼聲更加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