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 魂落西雷 第十六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這小走廊安靜非常,似乎很少人進來,建築設計也與其他宮廷走廊不同,竟然沒有一個窗戶透光,雖然是白天,也要靠兩排掛在牆壁上的火把照明。

「這裡是哪裡?」鳳鳴忽然覺得詭異非常,在容王身後問。

他的聲音不大,可是在密封而狹長的走廊裡,居然也傳出微微的迴響。

「不要吵,跟我來就好。」

兩人不作聲,一前一後又走了大概五六分鐘,才停了下來。

走廊的盡頭,是一道小門。看門上的金屬色澤,似乎年月已久,一把黑黝黝的大鎖掛在上面。鳳鳴不禁聯想起電視中經常出現的門派禁地,心中一凜,暗道:難道西雷的王並不是因病昏迷不醒,而是被容王幽禁在此?

他和容王相處一段日子,對容王深有好感的同時,卻也知道容王處事心狠手辣,並非仁慈之人,要做出這樣犯上叛逆的事情也是可能的。

不由心兒狂跳。

在印象中,凡謀朝篡位的都是奸臣賊子,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糊里糊塗明到了容王的陣地裡。一想到要被捲入這樣的宮廷陰謀之中,頓時渾身發冷。

周圍寂靜一片,剛剛隨處可見的守衛在這裡沒有蹤跡。

容王臉色凝重,從懷裡鄭重地取出一道鑰匙,將鎖開啟,把沉重的鐵門一推,立即露出一道陰暗的階梯。

冷風撲面而來,鳳鳴即使穿著水貂披風,也可以感覺到門內的陰寒之氣,打個哆嗦。

「手怎麼這麼冰?這密室在地下,藏了許多冰塊,小心不要著涼。」容王轉身,把鳳鳴的手握在掌中,帶他一步一步延著階梯往下。

下到階梯盡頭,恍如到了水晶宮一樣,到處是縹緲的寒氣和半透明的大冰牆。

居然是一個偌大的藏冰室。

轉過幾塊冰牆,迎面看見兩排瓦罐,屹然是西雷放置死人遺物的器皿。一副玉石雕成的冰棺安放在正中央,一人安躺在內。

鳳鳴仔細一看,棺中人相貌堂堂,身穿西雷王服,年紀並不大,彷彿三十上下。心道:難道這就是西雷的王?

果然,容王對玉棺跪下,磕了三個頭,站起來道:「他就是西雷王,你的父王。」

鳳鳴對著面前冰冷的屍體,頭皮發麻:「他不是昏迷不醒嗎?怎麼……」

「那只是對外訊息,王多年前已經不在了。」

「是誰幹的?」鳳鳴緊張地瞪著容王。

若此人謀殺西雷王,奪了政權,居然還敢把太子幽禁在宮中狎玩,也太恐怖了。

「不知道,王是暴斃。事前沒有絲毫跡象,服侍的宮女清晨請王上朝,發現王呼吸已停。我們匆忙處死所有知道此訊息的內侍,製造王身體有恙的訊息,再發出王昏迷多日,朝中事務歸容王裁決的王令。」容王見鳳鳴臉色不對勁,奇道:「難道你以為是我?」他猜鳳鳴的心事,倒真是一猜就中。

「王死了,不是更合你的心意?不如此,你怎麼可以把持朝局?」

容王一怔,手臂一橫,將鳳鳴攔腰摟了過來。他力氣頗大,鳳鳴猝不及防,唬得不敢動彈,瞪大眼睛看著容王。

「呆子,我今天帶你來,就是要告訴你這件事。」容王把唇湊到鳳鳴嘴角邊,深深吻了兩下,輕輕道:「宮廷秘事,總是無窮無盡,我要告訴你的,是西雷王室中最大的秘密。多年前,西雷王暴斃,西雷大臣知道事有蹺蹊,卻不敢公佈王的死訊,以藉口掩飾。」

「為什麼不能說?」

「太子年幼,以律法而言,太子沒有到年齡繼承王位而王駕崩,則王的兄弟也有繼承王位的權利。王當時尚有一個弟弟在外野心勃勃,為了防止他帶兵回朝與太子爭位,只能隱瞞王的死訊。」

「這麼大的事也可以瞞得住?」

容王輕輕一笑,低頭望鳳鳴,寵溺地說:「事在人為。」

鳳鳴心道:憑你對太子的態度,真難想象你會這麼為他著想。

不過現在身在可怕的藏冰室中,難得容王態度和藹,還是不要惹惱他的好。

「太子當時身系西雷命運,身處危險,一連遭遇幾次刺殺。為了讓太子可以平安活到登基之日,王后和當時朝廷裡最有實權的容王商議,將太子換出王宮養大。」

「啊?」鳳鳴大震:「那安荷?那王宮中的太子……」

「對,是假的。」

「搞了半天,我還是個假的?」鳳鳴激動起來:「那真的是誰?難道是你?」

容王點頭:「對,是我。太子換出王宮,在容王府中被養大。我長大後,養父去世,我繼承容王封號,掌管朝政。」

鳳鳴眨了半天眼睛,才道:「說來說去,你不是曹操,是狸貓。」他搖頭說:「怪不得王后對我冷冷淡淡,對你喜歡得不得了。」

「鳳鳴,我把事情原委告訴你,是因為你現在非常危險。」

「不要又開始嚇唬我!」鳳鳴打個寒戰,低吼道:「你想把太子的位置要回去儘管說,反正我也沒有打算不還給你。可是不要在這麼陰森森的地方嚇唬我。」

容王的神情卻一點也不象在說笑。

「我接到訊息,王駕崩的訊息已經外傳。他們以前沒有真憑實據,屢屢被我們駁斥回去,這次可是有了確切證據。」

「那又如何?」鳳鳴轉眼一想,靈光忽現:「哦,我知道了。訊息外傳,那王的弟弟就可以回來正式爭取王位,西雷就會大亂。」

「對。」容王嘉許一笑,神色隨即嚴肅:「此人名叫安巡,當年無法在王手中奪得王位,只好離開西雷,入贅繁佳王室。遇到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一定不會錯過。」

「就算他回來,這裡所有一切都被你控制,也不用怕他。」

「安巡在這裡佈置許多眼線,已經被我剷除部分,但還有許多隱藏暗處不可察覺。鳳鳴,你想想,要奪取王位,用什麼方法最方便?」

「什麼方法?」鳳鳴撓頭,猛然驚覺:「殺太子?」

「用你的話說,真是孺子可教。不錯,殺了太子,就可以名正言順繼承王位,所有大臣甚至連王后都無話可說,因為安巡的身上,確實有王族的血統。」

「可是我不是太子,你才是太子。」

「以前的假太子我才不管他會不會被人害死,反正找他在王宮中錦衣玉食不過是為了當替罪羊。可是你……」容王深吸一口氣,將鳳鳴摟得更緊:「你可知道,最近你的飲食中頻頻有人做手腳?」

「什麼?我不知道。」

「早被我處理了,可是下毒的宮女已經自盡,什麼也沒有問出來。」聽見鳳鳴心跳得飛快,容王又笑起來:「不要怕,有我在,不會有人傷你分毫。但是目前情勢危急,你一定要處處小心,象今天花園中那樣的小錯誤,千萬不要再犯,旁人送的食物衣裳,也不要隨便使用。我最擔心是你個性浮躁,好動單純,容易讓人有機可乘。」

鳳鳴苦著臉道:「當太子怎麼比007電影還恐怖?」

「好了好了,我們不說了。以後你乖乖聽話,少到處跑就是。我們去騎馬吧。」

「好!立即就去!」一聽騎馬,鳳鳴勉強振作起來,他巴不得早早離開這個充滿詭異的地方,拉著容王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