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看著那水壺呢,那個頭下沒有打著的老頭順手拎起了水壺,朝那個男人甩了過去。我嚇了一跳,這開水潑在人的身上,還不將人脫了一層皮?」姚小娟的臉上顯出慌張來,彷彿此時她眼前也有這樣一壺開水即將潑在誰的身上。
「我急忙掀開被子要起來阻攔,這才發現自己身上光溜溜的,什麼也沒有穿。我急忙將掀開的被子掩上,心想睡前的衣服都到哪裡去了。緊接著聽見刺啦一聲,開水潑在了那個男人的身上。男人痛得呱呱大叫。而那個老頭則得意洋洋的笑了。老頭罵道,‘我家的紅杏就算趴在牆頭了,也沒有你來採摘的份!’我心中更是迷惑,這個老頭說的什麼話呢?」
「我看見那個男人的褲襠處和大腿處溼了一片,虛白的蒸汽正從溼的地方升起來。我心想,完了完了,這個男人恐怕以後都沒有用了。那個男人呲牙咧嘴,卻還抽空朝我這邊看了兩眼。我急忙抱緊被子,生怕他知道我身上什麼也沒有穿。可是他好像已經知道了似的,朝我露出一個淫邪的笑。他一那樣看我,我心裡就發虛,好像我跟他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第十八卷胎生青記第409章文弱男子
「我再往下看,他的兩條腿像篩糠似的抖。很快,他的全身都跟著抖了起來。他突然如一頭發了狂的豹子,猛的朝老頭撲過去。老頭見他撲來,得意的神情頓時消失了,轉身就要往外走。那個男子情急之下,拾起老頭扔下的柺杖,朝老頭揮打過去。」姚小娟繪聲繪色,還模仿出夢中的男人揮打拐杖的姿勢。
馬老太太嘴角一陣抽搐。後來聽姚小娟說,馬老太太不止聽她講過一次了,但是每次聽到這裡,馬老太太都要嘴角抽搐,彷彿那柺杖打在她身上。
「我只聽得嘣咚一聲,如聽見老廟裡的和尚敲打木魚一般。然後被拐杖打中的老頭就如被門檻絆倒一般栽倒了。」
「那個男人驚叫一聲,似乎不相信自己居然敢出手傷人,兩眼瞪得圓溜溜,雙手捧住了臉。這時,他又朝我看了兩眼,不過這次沒有邪惡的笑,而是表情驚恐到扭曲的程度。我連忙抱住被子站起來看,只見那個可憐的老頭躺在門檻上,腦袋如摔破了瓤的南瓜。血順著門檻流到地上,我頓時一陣噁心,幾乎將內臟吐出來。」
「我驚叫道,‘你殺人了!你殺人了!你居然殺了他!’我心裡害怕的很,退回到床上哭泣。雖然如此,但是我心裡還有一點點快意,好像恨不得那個老頭早點死。」姚小娟道。
「恨不得他早點死?為什麼?」爺爺打斷她,詢問道。
姚小娟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當時就是這麼感覺的,好像心裡的抑鬱之氣得到了釋放。我解釋不清楚。」
「然後呢?」爺爺問道。
「然後我就醒來了。」姚小娟回答道。
「哦。」爺爺對這樣的回答顯得比較失望。他凝住眉頭,拾起一根燒得漆黑的木棍在火堆裡扒拉。火焰並沒有因為他的動作而變得更旺一些。
「您在想什麼?是不是覺得我在說謊?」姚小娟小心翼翼的問道,「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夢裡的人都是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以前見過。但是要我細細想來吧,我卻從來沒有見過這些人。並且夢裡的情景也是我平時想都不敢想的。我怎麼會光溜溜的躺在被子裡呢?我從來沒有裸睡的習慣,更不會在有一個陌生男人在旁邊的情況下連一塊遮羞的布都不穿。」
馬老太太插言道:「畢竟是夢嘛,哪裡有那麼多的邏輯可言?好了,你講完了就停下,看你馬爺爺怎麼解釋。」然後,她們倆的眼睛就直盯著撥弄火堆的爺爺了。
爺爺放下手中的燒火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問道:「你確定是每年的固定時候做同樣的夢?都是這個夢?沒有一點變化嗎?」
「要是我外孫女兒只是做了一次這樣的夢,奇怪倒是奇怪,但是我也不至於把她帶過來問您哪!」馬老太太斜睨了眼回答道。
說的也是。如果只是一次奇怪的夢,頂多醒來想想就過去了,用不著這麼認真的把做夢的人帶到爺爺面前來。再說了,在很多情況下,一次奇怪的夢根本說明不了什麼。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嘛,沒必要太較真。倘若一個人在一個固定的日期做著一個一模一樣的夢,那就不一般了。
爺爺看了看姚小娟。姚小娟用力的點了點頭,表示她外婆說的一點也沒有錯。
「其實外婆說我在每年的固定一個日期都要做一個同樣的夢,這不是很準確。」姚小娟一語驚人。
「怎麼不準確?你還在其他時候做這樣的夢?」爺爺問道。
「我還在其他時候做另外一個夢。雖然另外一個夢沒有這個夢這麼準時,但是也時常出現。」姚小娟道。
「也是這個夢一樣重複出現嗎?」爺爺問道。
「對的。」